第6章
見到我這副半S不活的模樣。
他沒有言語,隻是蹲下身子,往我身上打了幾管藥劑。
一個小時後。
我感到身體無比輕盈,任何不適都被減弱。
我撐著胳膊,坐起身子,靠在牆壁上。
看著陳興。
「為什麼救我?」
他沉著嗓子回應道:
「現在沒時間說這個。
「盛挽言。」
原本腦子還有點發蒙的我,瞬間清醒。
他漆黑如墨的眼神仿佛要將我吸進去一般。
「你為什麼知道我真名?」
至此,他一改淡然的表情,彎了彎嘴角。
「我當然知道……因為你是挽夏的妹妹。
」
「你到底是誰?」
幾乎沒人知道我是盛挽夏的妹妹,就連情報局的同事我都不曾提及。
我固執地繼續追問。
他捏了捏我的臉頰,輕笑道:
「小屁孩,你忘了我嗎,我是陳星辰。」
陳星辰……
好熟悉。
我有些艱難地在腦子裡搜索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
記不清是多少年前,應該是初中時。
撞見過姐姐和這個人手牽手逛街。
他是姐姐的初戀,也是姐姐唯一愛過的人。
那天見到他,我拽著姐姐的衣擺,眼睛一直盯著一旁小賣鋪的奶茶。
陳星辰掏出口袋裡僅剩的五塊錢,幫我買了一杯粉泡的奶茶。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喝奶茶。
很好喝,很甜,珍珠也是好新奇的口感。
陳星辰遞給我時,蹲下身子逗著我玩。
「你喊句姐夫,就給你。」
「姐姐你看他!」
「哇這麼小年紀就會告狀啊。」
隨後,他像今天一樣,捏了捏我的臉頰。
後來呢。
姐姐成了平面模特,知名度越來越高後,突然和陳星辰分手了。
我沒問過姐姐為什麼,隻是想想。
有的人在苦難時可以相互依靠,在富足時卻難以相守。
可是即便如此,姐姐也說陳星辰是她遇見過的最好的人。
而在此刻。
我終於理解這是為什麼。
「小屁孩,你怎麼哭了?」
他抬手抹了抹我眼角的淚。
「你現在已經長大了,
不能再哭了言言。」
我抬頭,發現他的眼睛也紅了一圈。
陳星辰深吸了口氣。
「沒時間了,我長話短說。
「這個你拿著,這是檀利島內部網的聯絡設備。」
他遞給了我一個類似於對講機的東西。
「N 國政要馬上就要到檀利島了。
「一會兒你跟著我出去,你先把這張地圖搞清楚。
「15 號晚上,你需要配合喬慕爾拿到江芊的手機。」
我吸了吸鼻子,蹙起眉頭。
「她有自己的防衛隊,我們很難拿到。」
「這個我清楚……」
陳星辰神色一頓,猶豫片刻後,還是說了出口。
「喬慕爾已經和江芊約好,在 9 月 15 號,陳薇陌和周承南都不在的那天晚上,
去到她的房間……
「然後借機拿到她的手機。他讓我不要告訴你,但是我覺得為了穩妥,必須有個人接應他。」
不知為何聽到這裡,我心下突然有些酸澀。
這是什麼感受。
好陌生。
但我還是裝作沒事的,點了點頭。
「當晚我會在白殿附近。
「你們確認發送完坐標後,就趕緊往岸邊跑,之後……」
之後,聽天由命嗎?
還是等情報局和外部力量的人來。
「星辰哥,那些政要是坐船來的吧?」
陳星辰頷首。
「那你能準備到一些炸藥嗎,實在不行汽油也行。」
他皺了皺眉頭。
半晌後,
開口道:
「可能,隻能準備汽油。
「我的權力還不能碰到炸藥庫。」
「好。那你準備一些汽油在海岸附近,然後告訴我和喬慕爾位置。」
陳星辰像是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透過牆壁上處的小窗,我看見今天檀利島上空沒有一片雲。
「還有言言。我需要你在接應喬慕爾之前,去到一個地方。」
「哪裡?」
陳星辰遞給我一把鑰匙。
「這是陳薇陌收藏室的備用鑰匙,挽夏的那塊胎記,就掛在牆上的中央。
「我想……把她帶走……拜託了。」
我反應過來,顫抖著唇瓣回應道:
「好。
「我會把她帶走。
「星辰哥……我也有個問題,我姐姐真的S了嗎?」
面前的男人聞言,瞬間哽咽。
但還是保持著冷靜。
「嗯,她走了。
「可言言,無論生S,她都一定還愛著你。」
17
9 月 15 號的晚上。
島上放了許多精致樣式的煙花。
我再一次見到了喬慕爾,他好像認真打扮了一番。
穿著走線精致的白色襯衫,下身是一件條紋西裝褲。
遠遠看去,像是養尊處優的矜貴少爺。
風吹過他慄色的微卷發。
我不自覺地伸手,幫他理一理。
他對著我笑了笑,露出嘴角的梨渦。
隨後低頭看向我的膝蓋。
「還好嗎?
」
我點頭。
「能跑能走。」
「但一定很疼吧。」
我沒有回應,隻是看著他。
不知為何,今天好像怎麼都挪不開眼。
距離他和江芊約定的晚上七點。
還有十分鍾。
煙花燃盡在我們的身後,不遠處西裝革履的人在歡呼雀躍。
喬慕爾在此刻抬眸回視我,原本的淡然消失不見,眼裡盡是悲涼和痛苦。
他伸出手,輕輕擁住我。
少年鼻息縈繞在我的脖頸。
這是我和喬慕爾第一次肢體接觸。
卻安心到像相擁過無數次一樣。
「喬慕爾……我……」
「林言,你會覺得……我髒嗎?
」
他顫抖著嗓音問我。
「對不起……我……」
這一刻。
心髒傳來的疼痛好像要將我撕碎般。
我好像理解了姐姐分手那天,撕心裂肺的哭泣。
半晌後,我抬起手又垂下,最終回抱了眼前的少年。
「喬慕爾。
「你是我見過最幹淨的人。」
他屏制住了呼吸。
幾秒後,好像有什麼打湿了我的衣服。
這一瞬間。
我才明了。
哦原來……
我大概是……喜歡他。
關於喬慕爾的記憶像幻燈片般在腦海裡回放。
初次見面他救了半S不活的我,
失落失意時他陪我聊天討論哪個鍋底的火鍋好吃,密會被抓時毅然決然沒有離開……
是因為救贖,還是純粹的心動,我已經分不清了。
擁抱過後。
我們像電影裡的亡命情人。
頭也不回地,走向屬於各自的終局。
18
陳薇陌的收藏室,在她別墅三層的最裡側。
因為會議的召開,島上除了白殿外的守衛確實少了很多。
我根據陳星辰提供的地圖。
找到了最終的位置。
鑰匙插入後,順利進到了收藏室。
整個屋子大概一百平,滿滿當當塞滿了奇珍異寶。
我借著月光,輕步靠近那面牆。
而正中間,是一塊鑲著黃金邊框的標本。
裡面是一隻深粉色的蝴蝶,
它安靜地待在那個屬於它的牢籠裡。
再熟悉不過的圖案,在現實裡見過無數次。
我麻木地扯了扯嘴角。
姐姐的胎記在鎖骨處,我小時候經常會用手指去碰那隻蝴蝶。
「姐姐和這個胎記好配哦。」
「為什麼?」
「因為你就像蝴蝶一樣漂亮!」
說完後,姐姐就會捏捏我的臉頰,笑道:
「我們言言的嘴呀,是世界上最甜的。」
後來找她拍雜志或者服裝的攝影公司,也總是喜歡她將那隻蝴蝶露出來。
別致之外,有種深刻詭絕的浪漫。
我凝視著那面牆。
月光下,好像姐姐的靈魂還在這隻蝴蝶上。
而下一秒,就會翩翩起舞。
19
我抬起手,
摘下了標本。
接下來我要去接應喬慕爾了。
江芊的住處和防衛布置,我早已摸清。
一處偏窗靠著樹木,防衛從不會過去。
發出坐標後,喬慕爾也將從這裡逃出去。
我蹲在窗戶下。
專注聽著裡屋的動靜。
這是一切最關鍵的時刻。
盡管我再不願意,也得硬逼自己面對。
我屏住呼吸,心髒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女人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地傳來。
雖然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此刻擺在我面前時,內心的憤恨又像火星燃在了草原,被瞬間點燃。
兩分鍾後。
喘息聲突然停住。
屋子裡恢復了片刻平靜。
隨後一陣腳步聲來到我跟前,和我隻有一牆之隔。
那頭傳來喬慕爾平靜卻蓋不住焦急的聲音。
「林言,江芊的手機隻能聯在檀利島的內部網……而且這個網關不掉。
「他們把外部網絡屏蔽得很徹底,怎麼辦?」
這句話一下讓我如墜冰窖。
如果連不到外部網,發坐標就是無稽之談。
那我們所有計劃都白費了……
我扶住額頭,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要冷靜。
「喬慕爾,你先去把浴室的水打開。」
「好。」
幾秒後,他回來了。
而就在我們陷入絕望,不知所措時。
耳邊的對講機突然傳來電流聲,以及失聯一天的陳星辰的聲音。
「林言,喬慕爾拿好手機,
準備好!
「你們隻有十秒的時間!」
話音剛落。
原本布滿燈光的檀利島在一瞬間,陷入黑暗。
我立即反應過來。
「喬慕爾,快!」
此刻全島電力系統陷入癱瘓,屏蔽系統也絕對失效了!
「快!」
幾秒後,傳來喬慕爾顫抖的聲音:
「好了!發出去了!」
他立即破窗而出。
下一秒。
燈光又瞬間全部恢復了。
我們迅速按照逃離路線離開,跑往海岸邊。
而此刻,對講機那頭,也傳來陳星辰的聲響。
「言言……汽油就放在我昨天告訴你的位置。
「你……拿到挽夏的胎記了嗎?
」
話音剛落,突然陳星辰那邊,傳來了無數聲槍響。
我知道……是他暴露了。
「……星辰哥,我拿到了。」
幾秒後。
僅剩一口氣的他,輕聲回復道:
「那就好……挽夏……終於自由了……」
一瞬間。
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可我此刻,不能停下腳步。
20
我和喬慕爾用盡力氣跑向海邊。
那裡停了三艘船。
我們走到海邊偏西側的一堆石塊中間,找到了陳星辰放在這裡的五桶汽油。
「喬慕爾,
這些汽油澆在駕駛室的控制機器上,以及其他用電位置。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毀了他們的船,不能讓他們走掉一個。」
如果在情報局和海警到來前,他們坐船跑了,那不僅前功盡棄,後果也不堪設想。
汽油桶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