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家逼他娶的我,導致他沒法追求沈妍,過後又被逼著被我管,少爺日子第一次憋屈成這樣。


 


他才受不了,遊離了半年。


 


可那又怎樣呢?


 


他現在連這些都沒法說出來。


 


因為他「失憶了」。


 


不該記得。


 


「傅從佑,你先回去吧,自己去吃點別的,我和江行有正事要談。」


 


傅從佑在我的眼神下寸寸白了臉。


 


最後默默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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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


 


他走後,江行輕笑一聲。


 


「什麼正事?」


 


我冷著臉。


 


「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沒想到江行會這麼直白。


 


「既然都要找外邊的,為什麼不考慮我?」


 


他慢條斯理取下眼鏡,

一雙斯文冷冽的桃花眼彎起。


 


「孟晚清,我比那個窮小子有用。」


 


「你喜歡我?」


 


我匪夷所思。


 


「為什麼?我們一前都沒有交集。」


 


「當然有,隻是你不記得。」


 


「什麼時候?」


 


江行將牛排切好,推給我。


 


「男人保持神秘感,才有吸引力,我現在不告訴你。」


 


「你對我來說,神秘成黑洞,都不會有吸引力。」


 


我把牛排推回給他。


 


「謝了,不過我自己有手。」


 


「我不管你是不是喜歡我,有什麼目的,江行,別來幹涉我的生活。」


 


江行頂了頂腮,手裡的刀叉放下,往後一靠。


 


「如果我非要呢?」他低聲說。


 


我笑了笑。


 


「那我就告訴傅從佑,

你一早就把他假失憶的事情告訴我了。」


 


江家做醫療行業,生意依仗傅家許多。


 


他不會希望和傅從佑鬧掰的。


 


江行氣笑了。


 


「你過河拆橋?」


 


「誰讓你家住海邊?」


 


14


 


我是不可能請江行這頓飯的。


 


他花錢的情況下,我給周尋打包了一堆高價位餐品。


 


周尋今晚演出排班是一點到三點,每次回家都餓得不行。


 


這天過後。


 


江行消停了。


 


傅從佑卻跟發瘋了一樣,每天給我打電話,發信息,問我和誰在一起。


 


我沒理過他。


 


直到傅從佑堵到這間老破小門口。


 


而我和周尋剛買完菜回來。


 


周尋叼著根棒棒糖走在前面,

看清門口的人時,詫異地停了步子。


 


「怎麼啦?」


 


我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抬頭一看,和滿臉難以置信的傅從佑對視。


 


瞬間,我冷下臉。


 


許是傅從佑看起來情緒很不穩定。


 


周尋站直了身體,擋在我面前沒動。


 


「孟晚清,你在幹什麼?」


 


傅從佑深呼吸幾下,指著周尋。


 


「你找了個這麼隨便的白毛?」


 


「他比你幹淨。」


 


我可聽不得有人這麼形容周尋。


 


拍拍周尋的手。


 


「你先進去吧,我自己處理。」


 


「不用擔心。」


 


周尋看著冷冷的,大多數時候都很聽我的話。


 


此刻問也不問,接過我手裡的包,低聲囑咐一句。


 


「門別關,有事喊我。」


 


就進了屋。


 


傅從佑整張臉都氣得發紅。


 


言辭激烈。


 


「孟晚清你真出軌?我們還沒離婚吧!你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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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隔音一般。


 


幸好我和周尋提過,我有一個情感不好的丈夫,年前跑去了國外,沒來得及領離婚證。


 


而周尋接受度意外的高。


 


不然傅從佑突然來這一出,周尋那邊我得哄半邊。


 


「拜託,你半年前在醫院怎麼說的?一個字自己也不記得?」


 


我煩躁地按了按眉心。


 


「傅少爺,隻許你不遠萬裡去追尋白月光,不許我追求真愛嗎?」


 


傅從佑像是被哪個詞刺痛了。


 


臉色唰地變白。


 


「真愛?


 


他嚼著這個詞,神情居然有些受傷。


 


「我和沈妍在國外什麼也沒發生。」


 


「哦,那你可真沒用。」


 


傅從佑抬眼看我。


 


「你不喜歡我了嗎?你一前和我說過喜歡我的。」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甚至是在結婚前,傅從佑剛進公司,毛躁莽撞,依賴我許多的時候。


 


我從他的依賴中獲取了很多滿足感。


 


也真的短暫地喜歡過他。


 


但傅家覺得我能力強的同時沒背景好操控,逼傅從佑娶我那天,我微妙的心動葬送在傅從佑宛若看敵人的目光中。


 


「我沒你那麼深情,對以前喜歡的人能念念不忘。」


 


「沈妍要回國了,別再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了,很惡心。」


 


「慢走不送。


 


關上門前,餘光裡,是傅從佑失魂落魄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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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還在傅氏任職,且和傅從佑利益牽扯太多。


 


離婚協議擬定得很慢。


 


而且動離婚的念頭時間不長,就在傅從佑回國那天。


 


一邊是傅家的權勢輔助,一邊是周尋。


 


我心底的天平徹底傾瀉。


 


我已經不那麼需要傅家了。


 


但我現在需要周尋。


 


不過再慢,ťŭ₃這幾天也快擬好了。


 


我對周尋說,等和傅從佑徹底斷了關系,就帶他去見見我媽媽。


 


第二天周尋就一聲不吭把頭發染黑了。


 


黑發讓他顯得乖巧了許多。


 


剛染完那兩天,我有些時候還會覺得這樣乖巧的他,有些眼熟。


 


看久了隻覺得——好嫩啊。


 


很難想象一個人的皮囊和性格能如此對我胃口。


 


又一個傍晚,傅從佑打來電話。


 


「回來一趟吧,求你了。」


 


周尋趴在我腿上剛睡著,被吵醒後抓著頭發,皺著張臉撐起身體。


 


不滿地咬了我大腿一口。


 


我「嘶」了聲。


 


瞧著周尋又乖又痞的神情,脫口而出:「離婚吧。」


 


沒等我說出離婚協議明天送給他,傅從佑已經沉默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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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的。


 


公司沒找到傅從佑人。


 


他名下幾個房子也沒有。


 


問他在哪不回,卻雷打不動地問我他後悔了能不能不離婚。


 


我煩不勝煩的時候,江行聯系上我,遞給了我一個消息。


 


說錦城那套房子前段時間被人抬價買下了。


 


我在那找到傅從佑時,滿屋凌亂的酒瓶煙頭。


 


房子被上個住戶改裝過,現在卻回歸了從前的布局。


 


連門鎖密碼都換回來了。


 


傅從佑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我走到他身前,聽見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真的毫無回旋的餘地嗎?」


 


「沒有。」


 


「……為什麼?我都這麼卑微地求了你這麼久了。」


 


傅從佑抬起布滿血絲的眼。


 


「我知道我做錯了,我去找了沈妍,可我們真的什麼也沒發生!」


 


「而且,孟姐姐……」


 


這是他從前慣常撒嬌時用的稱呼。


 


他可憐地伸手想拉我的衣角。


 


「我是失憶了,

才會放不下沈妍,去找她的。」


 


現在還拿失憶當擋箭牌。


 


我荒唐地撤開身體,一句話也不想說,將離婚協議扔在茶幾上轉身就走。


 


轉過身,才發現江行斜倚在玄關處,不知道看了多久。


 


一群瘋子。


 


我面無表情地向外走。


 


身後傅從佑崩潰道:「為什麼我道歉悔過解釋,通通你都不聽?!我是真的想清楚了才——」


 


「因為她半年前就知道,你是假失憶。」


 


即將跨出門檻那刻,我聽見江行嘲諷的聲音。


 


我頓了頓腳。


 


意外地回頭。


 


看見江行無所謂的冷淡神情以及傅從佑驟然煞白的臉。


 


半晌,傅從佑終於緩過神來,倉皇地看我一眼。


 


確定江行說的不是假話,

一時間他連此刻該擺出怎樣的表情都忘記了。


 


「不答應離婚的話,我們可以打官司。」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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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從佑答應了。


 


去民政局那天,他臉上還帶著傷。


 


周尋在外邊等我。


 


傅從佑低聲說:「不管你信不信,我和沈妍真的沒發生過什麼。」


 


我沉沉出了口氣。


 


語氣無奈。


 


「我沒懷疑過這個。」


 


「沈妍一直把你當弟弟和朋友,沒有過任何其他想法。」


 


「她喜歡的是女生,我很早就知道了。」


 


傅從佑難以置信。


 


他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


 


比如婚前我和沈妍私下關系就不錯。


 


比如沈妍出國前找過我,坦露了性取向,表達了對我的好感。


 


他去找沈妍的這半年,沈妍是看在我的份上,才照顧他幾分。


 


沈妍委婉但堅定的拒絕詞,也是我教她的。


 


傅從佑確實沒和沈妍發生過任何。


 


但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不能。


 


因為沈妍不想。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拿結局說話的。


 


出軌未遂也是出軌。


 


精神出軌,還是出軌。


 


傅從佑這個人虛偽且自私,狂妄自大又脆弱不堪。


 


我真的挺瞧不起他的。


 


「你和江行有過什麼嗎?」


 


傅從佑突然問。


 


「當然沒有。」


 


「那他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的失憶是假的?」


 


「可能看你這樣蒙騙妻子良心很過不去。」我笑了聲,目光劃過他破了相的臉,

「臉是被江行打的?」


 


傅從佑嗤笑。


 


「他被我打得更狠,背刺兄弟,他有什麼良心?」


 


這當然不關我的事。


 


辦完登記的手續


 


,出民政局後,我奔向周尋,和傅從佑背道而馳。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這麼順利時,傅從佑忽然大聲問:


 


「你擬定的離婚協議給你的小男友看過嗎?」


 


我愣了下,回頭。


 


傅從佑裂開嘴笑著,一字一頓補充:


 


「你名下五套房子,八位數的存款,全握在自己手上,你的窮男友,知道你這麼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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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誰也沒理傅從佑。


 


離開後,卻一路沉默。


 


我緊張地揪著手。


 


打量周尋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的臉,除了能看出他現在心情一般,

其他分毫情緒也分析不出來。


 


傅從佑真該S啊,江行怎麼沒把他打S呢?


 


我不是要一直瞞著周尋。


 


隻是在找時機。


 


周尋連我感情不好的前夫都能接受,我手上有點錢,他肯定也能接受。


 


我自己跟他坦白,和別人揭露,意義完全不一樣。


 


到家門口,周尋不動了。


 


我心底一緊。


 


偷偷瞄他的側臉不敢說話。


 


直到他疑惑地看向我。


 


「等什麼呢?鑰匙不是在你包裡嗎?」


 


「啊?」


 


「哦哦。」


 


我立刻開了門,半個身子剛進屋內。


 


手腕忽地被周尋一拉。


 


身體跌進他懷裡。


 


周尋的聲音連帶胸膛震動。


 


「你很有錢?


 


我轉過身想跟他解釋,卻被他按在懷裡動彈不得。


 


「跟我裝窮,是舍不得給我花錢?不喜歡我?覺得我配不上?」


 


三連發問,給我問急了。


 


「當然不是!」


 


「是你仇富,我喜歡你,才出此下策的。」


 


周尋若有所思地眯起眼,「仇富啊……」


 


「你不主動問我,怎麼知道我仇不仇你的富呢?」


 


還有這種說法。


 


我愣了下,抬頭,看見他清晰素淨的下顎,問:「那你仇我的富嗎?」


 


「給我買把新吉他,我出去讓別人仇你的富。」


 


周尋推著我進屋,聲音平淡,但隱約帶笑。


 


「還有沒有騙我的,都交代交代。」


 


我剛要說話,他大手捂住我的嘴,

唇也湊到我耳邊:「不是用嘴交代。」


 


20


 


困擾我許久的問題,簡簡單單地被周尋揭過了。


 


攤牌一後,我也不演了。


 


帶他搬進大平層,專門給他修了個工作室,設備都配得最頂級的。


 


「你這樣,我好像你的金絲雀。」


 


「你願意?」


 


「唱不動了我就願意了。」


 


周尋調著設備,看似平靜,實則嘴角已經毫無意識地下不去了。


 


其實周尋賺得也挺多的,一個月拿五位數不在話下。


 


隻是跟資本家還是比不了。


 


沈妍從國外回來那天,辦了場小型宴會。


 


正巧周尋有空,我帶他一起去了。


 


中途沈妍找我聊了會兒,周尋自覺回避。


 


她和出國前一樣眉眼明媚,

端著酒敬我。


 


「傅從佑沒找你?」


 


我無奈:「找了,男人永遠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回來發現我不搭理他,又纏上來了。」


 


「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


 


沈妍眸光熠熠地盯著我,驚訝道:「解決了?」


 


「他毅然決然回國前,還跟我放話說,說什麼在我這裡,他就像離家漂泊的孩子,找不到一點兒歸屬感。」


 


「說也沒有很喜歡我,隻是喜歡記憶裡的那個我。」


 


「要回國找你。」


 


我嘴角撇了撇。


 


「虧你能再說一遍。」


 


「他明擺著被你拒絕破防了。」


 


沈妍湊近,香水味沾到我身上。


 


她話裡有話地說:「傅從佑說的,可不一定都是破防的氣話。」


 


「不過,你的新男友看起來很不錯哦。


 


我和她碰了個杯。


 


簡單聊完,卻沒在大廳找到周尋。


 


以為他去廁所了,我往走廊那邊等ţű̂₋了等,忽然在旁邊的隔間聽到熟悉的聲音。


 


是傅從佑。


 


「……我提醒你了孟晚清是裝窮的,她騙了你半年,你也能忍?」


 


周尋語氣冷淡。


 


「她喜歡我才騙我。」


 


傅從佑咬牙切齒:「你搶我老婆你還有理了!」


 


「她又不喜歡你。」


 


傅從佑:「你配上她,你以後跟她在一起,還要靠她養,遲早過不下去。」


 


周尋語氣毫無波瀾。


 


「可是她現在喜歡我。」


 


傅從佑破防了。


 


「她以前也喜歡過我,為什麼我騙她她不能接受,

她騙你你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周尋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我似乎能想象出他憋著燥意的神情。


 


「她騙我是為了我,你騙她是為你自己,有什麼可比較的。」


 


「哥們,分手果斷點,咬著不放丟人丟面的,難看。」


 


傅從佑大聲質問:「換你你能果斷?!」


 


聽到這,我頗感興趣。


 


沒怎麼問過周尋的情史,因為默認他長成這樣身邊沒斷過人。


 


但有些時候,周尋的表現太過純情,偶爾也會讓我懷疑他的情感經歷。


 


一門一歌,我聽見周尋慢悠悠,尾調微揚,篤定的聲音。


 


「換我?我不會讓她舍得和我分手的。」


 


滿分答案。


 


21


 


在傅氏交接完工作後,我跳槽到了一個更大的集團。


 


offer 早就拿到手了。


 


所以和傅從佑切割利益時許多小點我都沒在意,隻是最後那些東西還是到了我的賬下。


 


富家公子愛給,我沒理由不收。


 


剛上任,一時間工作有點忙。


 


正巧周尋接了個巡演。


 


一個月沒碰見面。


 


人是沒見著,但我在家搜到了個新奇東西。


 


是夾在周尋舊琴譜裡的一張照片。


 


不知哪個晚會,我穿著隆重,跑到陽臺忙裡偷闲,禮群下擺拖曳一部分墜在陽臺下邊。


 


屋內亮黃色的光打在半邊臉上,指尖燃著一支煙。


 


背後是深重的夜色。


 


偷拍的人站在樓外夜色中,距離頗遠。


 


於是我玫瑰金的禮服一半明亮,一半灰暗,裸露出的肩頸雪白晃眼。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


 


這麼有意境美。


 


我把照片翻過來。


 


才發現周尋用記號筆標了時間。


 


一年多前,是我和傅從佑剛結婚的時候。


 


壓根等不到周尋回來,我把照片拍下,發給他。


 


【什麼情況?】


 


他應該在忙,很晚才回我。


 


【怎麼偷看?被氣到。】


 


【你還敢生氣!是你偷拍我!】


 


我好笑地直接彈去視頻通話。


 


周尋還沒回酒店,臉上淡淡的妝容也沒卸,帥得我大腦短路了幾秒,才接上想說的花。


 


「你不會早就惦記上我了吧?」


 


「也早就知道我裝窮。」


 


「那我最開始找你的那幾天,你端著架子冷著臉,心底爽S了吧?」


 


「周尋,沒發現啊,你這麼有心機。」


 


他絲毫不回應這些,隻是說:


 


「感覺腹肌變明顯了。」


 


「回酒店給你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