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撓,渾身刺撓。
腦垂體瘋狂地分泌激素,捶打著你的感官神經。
終於,我實在受不了了,借著給老總整理合同的工夫,悄悄拿出牛哥家的鑰匙配了一把。
等待時機重返牛哥家裡,我知道這是觸犯法律的,但我已經忍不住了。
2 月半個地球都在下雪,我踩著厚厚的積雪去往牛哥家。
上了樓,我小心地拍了拍牛哥家的門,沒人回應。
打開門,迫不及待上了閣樓。
當閣樓裡的建築模型緩緩出現在眼前時,我哭了。
模型小城竟然也下雪了。
你沒聽錯!
屋外的城市在下雪,閣樓裡的小城也在下雪,氣候竟然同步。
牛哥在閣樓頂上安了一臺小型造雪機,
飄落的雪花覆蓋住了山川河流和小城。
我想哭,為了牛哥哭,為他的十幾年的堅持哭。
就在我準備落下眼裡時,突然有人說話了!
7
「很震撼對不對!」
聽見聲音我差點跳起來,智能手表緊接著發出警報聲,提示心跳突然加快!
我看向暗處,不知道是人是鬼。
是人的話我該跟他說什麼,是鬼的話我又該跟它說什麼?
黑暗裡一個東西緩緩走出,是比人和鬼還要可怕的東西——我們的老總。
「王總。」我顫顫巍巍打著招呼。
「你有沒有發現這個模型場景特別熟悉。」
我:「?」
「你看過新陰陽魔界裡,有一個故事講的是一座小城。」
那個電影我看過,
男主在教堂的閣樓裡發現了一座小鎮模型,他在模型上噴了點水,屋外的小城就下起了雨。
我咽下吐沫:「難道牛哥是被上帝眷顧的那個男人?」
老總聽後哈哈大笑,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萬一呢?」
老總也是來看模型的,他比我有優勢,因為鑰匙在他手裡,隨時可以過來看。
他囑咐我,看完後把門鎖好,他先走了。
我木訥地點點頭。
等他走後,我迫不及待來到夢見的小飯館前,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怕壓壞模型。
用镊子輕輕打開飯店的大門,裡面竟然跟夢見的一樣,劃拳喝酒的男人,給孩子夾菜的女人。
孩子的腦門上竟然真的有一塊傷疤,手裡拿著塊胡蘿卜,胡蘿卜上還有牙印。
我呆住了,一切充滿了詭異的色彩。
8
牛哥長時間不現身,
所有人臉上掛滿了憂愁。
一天兩天不出現也就罷了,一周不出現就很可疑了。
我們建了一個群,叫「尋牛啟示」群,方便大家討論。
有人甚至給牛哥建立了一個網站,開始擺花悼念牛哥。
悼念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牛哥。
警方傳來消息,通過監控排查,牛哥大年二十九下班確實出現在巷口的監控裡,但自從進去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送臘肉和白酒的跑腿小哥也僅僅是放在家門口。
這讓大家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紛紛開始議論起來。
「鄰居大年二十九聽見釘釘子的聲音,其實是有人在砸牛哥腦門的聲音?」
「牛哥被活生生地砸了十分鍾?」
「一定是這樣!」
「等等,屍體怎麼處理?
」
「就是啊,總不能這麼快就剁碎衝到下水道吧,牛哥可足足 200 多斤啊。」
「對啊,過年S隻雞還要處理一個小時呢。」
「傑哥,你喜歡看屍體一類的書,你說說怎麼處理方便?
群裡有人我。
我思考了一下,在群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了出來。
「放冰箱裡凍著!」
此話一出,所有人汗毛炸起,因為大家在牛哥家裡確實發現了一個臥式冰箱。
那時候大家還奇怪,誰家沒事放這個冰櫃,他一個單身漢有多少東西需要存儲。
依稀記得,那臺冰箱還發出嗚嗚嗚的壓縮機的聲音,表明正在工作。
「臥槽!怪不得那天進門就聞到一股下水道的味道,感情牛哥在冰箱裡凍著呢。」
「你說的是,那天我們跟牛哥僅僅隔著一個冰箱?
」
群裡瞬間安靜下來,沒有再說話。
好久,群裡蹦出一條消息。
「那還不趕快給警方提供線索!」
9
而此刻,我的腦海裡產生了不好的畫面。
大年二十九的晚上,一群歹徒闖入牛哥家裡。
牛哥與歹徒殊S搏鬥,但很快雙手難敵四手,牛哥落了下風,被歹徒揪住腦袋狠狠地砸向牆上。
一下,兩下,三下,足足砸了十分鍾後才停了下來。
歹徒們見牛哥斷氣,在家中開始四處翻找,然後並沒有發現有價值的東西。
歹徒們氣不過,又狠狠地踹了一腳牛哥的屍體。
這時,牛哥的手機從身上掉了出來,歹徒就用牛哥的手指解開手機。
在這裡值得說明一下,電影裡偷屍體手指去開密碼門是完全不現實的。
人在S亡 3 個小時內,身體會有部分細胞在活動,手指還會產生電流解開密碼。
大S後 12 小時後屍體逐漸變冷,24 小時後徹底涼透。
歹徒翻找手機裡的餘額和電子銀行,但都設置了手勢密碼。
歹徒無奈又剛好餓了,用牛哥的名義要了白酒和臘腸。
就這樣,喪心病狂歹徒一邊喝著白酒,吃著臘腸,一邊欣賞著牛哥屍體。
為了不掩人耳目,歹徒在牛哥家裡睡了一覺,大年三十才離開。
領走之前特地幫牛哥貼上春聯,也算幫牛哥過了最後一個春節。
10
想到這裡,我的思路開始活了起來。
這個歹徒是誰?
難道是老總?
他的行為很可疑。
牛哥消失後,
老總執意要先撬開牛哥家的門,然後再選擇報警。
看來他是要帶我們破壞現場,順便看看遺留下什麼證據。
當他發現老舊的冰箱閉合得並不嚴密,冒出怪味時,主動打開窗戶散味。
而我按捺不住,再次去牛哥家看模型時,剛好碰見了老總。
他是來看模型的?
難道!
他是來處理牛哥的屍體的?
怎麼處理,當然是屍體凍得硬邦邦,一塊一塊鋸走了!
那他帶走後怎麼處理屍體?
我突然想到,我們老總以前是養豬起家的,而且到現在即使虧錢還保留著那個小型養豬場,說是不能忘本。
難道是磨碎了喂豬?
我汗毛炸起,前幾天老總還跟我們發福利,說自己的養的溜達豬出欄了。
我今天晚上還吃了。
想到這我一陣幹嘔。
我們不僅破壞了現場,還成了第一嫌疑人。
11
很快我確信了自己的懷疑。
在我整理老舊合同時,發現了一份很多年前的租賃合同,我們公司這棟樓的真正的業主是牛哥!
我把合同發到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牛哥沒有給我們開玩笑,公司是我家,這棟樓真的是他家的!」
「現在這棟樓值多少錢?」
「幾千萬?」
「按目前的市價,現在可能上億!」財務大姐說。
大家慌了。
我們身邊竟然隱藏著億萬大佬,而現在這個億萬大佬竟然失聯了!
而我更加堅信,牛哥的失聯跟老總脫離不了關系。
老總其實早就知道牛哥名下有棟樓。
兩個人肯定經過多次談判未果後,老總大年二十九痛下S手!
而讓我更為震驚的是。
經過查詢,原本屬於的牛哥房產現在已經換了主人。
天氣開始回暖,積雪開始融化。
那麼真相是不是該浮出水面!
老總,你這個S人狂魔!
還我牛哥!
12
我看著老總的微信頭像。
準備約老總見一面。
此時,老總卻說話了。
「阿傑,我們見一面?」
我心裡狂跳,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停留在對話框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你看見了。」老總繼續說。
老總那邊的對話框裡,我一直在顯示「正在輸入」。
我打了一個「好」字。
13
天臺上。
我不知道為什麼不管是電影裡還是現實中,一見面就要選在天臺。
難道是方便把我推下去?
我朝樓下看了看,又快速縮回腦袋,很高,高到自由落體都要好長時間。
「阿傑,你來公司多少年了?」老總遞給我一根煙,我給老總點上。
「五年了吧。」我說。
「五年啊,也算公司元老了,我還記得是我把你挖過來了的。」老總說。
那時候,我的所在的公司瀕臨破產,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此時,老總找到了我,說他現在急需人才。
但看在老東家的份上,我還是把手裡最後一個項目完成,才去投靠他。
「我還記得,你說你要完成最後一個項目才肯走,即使打工也要打得有始有終,
那時候我就知道沒看錯你。」
「哈哈。」我撓撓頭。
「現在看來,我越發覺沒看錯人。」老總接著說,「公司正在走上市流程,你有什麼打算嗎?」
一句話把我問住,公司要是能上市我是開心的,因為我手裡有公司的股份。
不僅我有,很多人都有,隻要公司一上市,我不能說是千萬富翁,那起碼也價值百萬。
但讓人奇怪的是,離上市越近,那些人卻紛紛交出手裡的股份。
我問他們為什麼,他們先落袋為安!
「公司上市後我會更加努力,爭取把公司做進 500 強。」我回道。
「還有呢?」老總著看我,好像不滿意我的回答。
「還有就是讓王總您早日成為首富,響當當的頂級大佬。」
「哈哈哈哈哈!」老總笑了,
笑得很開心。
他越笑,我越慌,用餘光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天臺的女兒牆。
此時女兒牆離我隻有五米。
「我不想當首富,也不想成為商業大佬,老話說得好槍打出頭鳥,我一把年紀也快退休了,我想好了,退休後就回去繼續養豬。」
我點頭稱是。
「阿傑,公司馬上上市了,你還年輕,路還很長,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自己掂量清楚。」
他在點我,是不是我猜得跟真實發生的一樣?
但我還是說:「是的,王總。」
「還有啊,牛哥失聯我也很著急,比任何人都著急,我跟他的感情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但是我同樣希望,在上市前公司軍心穩定,這對你,對我,對咱們公司都是極其重要的。」
我繼續點頭稱是。
「小牛的事我會繼續跟警方保持聯絡,
你們安心工作。」
臨下樓時,老總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等公司上市後,你依舊是公司的股東,你有做總經理的潛質!我看好你。」
14
晚上睡覺,我輾轉反側睡不著。
老總這是叫我穩住軍心,然後保留我的股份,再提我做總經理?
他是這個意思?
我不確定。
但他白天的話已經說得足夠明白。
難道,兇手真的是老總,為了上市之前盡可能地歸攏資產。
難道,這個計劃已經預謀了整整 20 年?
我胸口悶,他是如此恐怖如斯的人。
20 年的感情說S就S?
虧他還觍著臉說自己和牛哥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那句臺詞一點沒錯:「讓我S他,
得加錢!」
不過又覺得不可能,要是這樣的話,警方早就查清楚了,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我越想越煩,重新翻起了牛哥的模型照片。
我再次發現了一個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