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等，你是說你回來的時候，劉依然已經S了？」

「對啊。」

「不可能啊？你確定那是劉依然的屍體？」

「……硬要說的話，我不確定。」

「那你為什麼覺得是劉依然的？」

「因為屍體在劉依然的床上。」

「屍體在劉依然的床上就是劉依然嗎？你看到臉了嗎？那也有可能是我的屍體啊！」

「那你的屍體會在劉依然的床上？」

「那……那當然是因為……因為劉依然要迷惑你！她要讓你以為她已經S了，這樣你之後就更容易相信她！」

「這樣嗎？所以你是說，劉依然把你S了之後，把屍體挪到了她自己的床上？」

譚雅晟猶豫了一下，

點了點頭。

劉依然輕蔑地笑了笑：「很明顯的撒謊，白清越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我沒有正面回應：「你們倆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她倆各自想了一下，都搖了搖頭。

「那就給我一點時間吧。我想一想。」

「好，不過你要快一點，」譚雅晟說，「你現在還被刑拘，時間不多了。」

我點點頭，陷入了沉思。

她倆對視一眼，表情風雲變幻。

我將她倆說的內容從頭到尾理了一遍，又想了想自己這一整天的經歷。

「好了，我已經有一個答案了。」

「是誰？你相信誰說的話？」譚雅晟緊張地湊過來。

劉依然也走了過來。

「我的答案就是，你們倆都撒了謊。」

「譚雅晟，

你的謊太明顯了。

按照你的說法，劉依然為了迷惑我把你的屍體搬了過ťũ²來。可是你要知道，你說劉依然是在寄生在我身上並見到你也寄生之後，才誕生了騙我的想法，在此之前，劉依然根本不需要騙我，她隻需要騙警察。

在她原本的計劃裡，我隻是個頂罪的，百口莫辯，騙我幹什麼？她隻需要讓警察相信，我把你倆都S了就夠了，所以根本不需要特意挪你的屍體，讓你的屍體呆在自己的座位上對警察來講還更理所應當一點。

所以，如果那是你的屍體，就隻有一種解釋，你是去她的床上S她的，然後被她反S，屍體留在了那裡。」

「不是，白清越，你聽我說，」譚雅晟急了，「剛才那裡我確實說謊了，但那是有原因的！我其實……」

「沒事，譚雅晟，

你先聽我說完。我其實剛剛已經表露我的想法了。就算你是去S她的，我仍然認為，床上的那具屍體是你的。」

我轉過頭去：「兇手是你啊，劉依然。」

「什麼？她撒了這麼大的謊，你得出的結論是，她去S我被我反S，屍體留在了我床上？那本來就是我的屍體好嗎？」

「劉依然，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又編出一套謊言來很厲害，但是其中有很多細小的不合理的地方，我從頭來說一說。」

關於你們過去的恩怨和寄魂術的具體細節，以及你們誰能回去誰不能回去，我都無法判斷，所以我就想了一下和我有關的事情。

那麼首先就是，那幾條短信。

你們倆人都堅稱不清楚那幾條短信，很顯然，短信一定是兇手發的。在我提到短信的時候，譚雅晟很明顯地毫無頭緒，

但你很快猜出了兇手的意圖——兇手在拖時間。你認為兇手當時正困在洗手間裡處理一些事情，為了不讓我一來就報警，隻能想到這個辦法來嚇我。你未免對兇手的心理也太清楚了吧？」

「那……那能說明什麼？那隻能說明我比譚雅晟聰明！」

「當然，在你的說法裡，你醒得更早。譚雅晟的版本裡，她醒來時兇手已經在我背後襲擊我了，但在你的版本裡，你醒來時兇手還在洗手間，被你目睹了，所以你得出了上述結論。這好像也不奇怪。但是你既然提前醒了，為什麼不當時就出現提醒我，讓我躲避兇手的襲擊呢？」

「……根本來不及啊！而且我貿然地出現，你也不會相信啊！說不定還覺得自己見鬼了！」

「我接著往下說。事實上，

兇手今天的S人行動肯定是長期計劃過的，但是怎麼會有發短信這個粗糙的手段？還需要特意找我不知道的號碼，為了不留下痕跡，還把我的手機格式化了，還得賭我相信那幾句鬼話。我很快意識到，發短信應該是一個臨時決定，為了應對突變情況。突變情況是什麼呢？就是我今天提前回來了。

我平時非常規律，都是八點半回來，但是我今天八點就回來了。正因為這樣，兇手才需要提防我一看到現場就報警，否則的話，兇手應該提前處理好一切，等我回來直接一棍把我打暈就行了。想必那個時候兇手正躲在衛生間裡施法呢，我猜得沒錯的話，對自己使用寄魂術是不是很難？有些人施法時不能移動？是吧劉依然？所以才出此下策嚇唬我，施法結束後再來打暈我。

但是請注意，我在到達宿舍之前，就已經收到第一條短信了，那時候兇手正躲在洗手間裡施法呢，

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那當然是因為，我直接告訴兇手了。

七點五十左右，我有點累，剛好我借的你的充電寶沒電了，於是打算提前回來給你充上，微信和你說了一聲。於是你知道我要回來了。但那時你已經S完了人，正坐在洗手間施法，動不了，所以才想到短信這一招。

後面就順理成章地多了，跟譚雅晟講的大差不差。你寄生到我身上後，發現譚雅晟也寄生了，於是壓住她，決定說服我選你，好讓譚雅晟的靈魂也S去。

是你的話，日記的事也解釋得通一些。譚雅晟為了讓警察相信我的動機，自己寫日記就好，模仿你的筆記續寫你的日記未免太牽強。」

「這……這也隻是你的猜想！我就算知道你提前回來也不能說明什麼！譚雅晟也同樣可以知道，我可能不小心跟她說過。

那個躲在洗手間的人也可以是她，這根本算不上證據！」

「我當然有更決定性的證明。你的短信疏忽了一點。你在短信上讓我查實驗經濟學和經濟史的成績，說它們都提前結課出成績了。實驗經濟學確實提前結課出成績了，但譚雅晟並不知道，因為她沒有這門țűₚ選修課。選了這門課的是我和你。」

「放屁！我明明隻寫了公共課經濟史和思想史！」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自知失言，愣了片刻，隨即說道：「好好好，白清越，你夠聰明。都到這個地步了，我就不瞞你了。」

「譚雅晟，確實是我S的。」

「隻是我沒有想到，譚雅晟居然也想對我動手！也是巧，我也準備今晚動手，她偏偏就今晚爬上了我的床。

隻是她沒想到，我是假睡。

時間正好也合適，我一不做二不休，拿著事先藏好的刀就向她捅去。

因為她在我床上流了太多血，我本來想連著被子先把她搬回她的床上去。但是我又想得留體力對付你，我施展寄魂術，也要精力，就先把這床滿是血的被子搬到了她床上。之後我看著她的S相，自己也有點受不了，就搬了一床新被子把她蓋起來了。

然後我躲進衛生間施展寄魂術。你猜得沒錯，我當時離不開自己布下的陣法，又收到了你的消息，知道你要提前回來。於是我想了想當時宿舍裡的樣子，換了個號碼發短信來嚇嚇你，拖延一下時間。

後面的事情就如你推斷的那樣，我寄魂之後發現譚雅晟也寄魂了，於是先把她壓住，再提前來騙你，希望你能選我，這樣她的靈魂也消散了。

隻不過失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還是能夠回去，譚雅晟的靈魂，

就讓她在你身上待著吧，反正之後等待你們的隻會是牢獄生涯。」

「劉依然，你和譚雅晟有什麼恩怨我管不著，但你沒必要拖我下水吧！」我有些急，「捫心自問，我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沒有嗎？你在譚雅晟和我之間選擇親近譚雅晟疏遠我，我一個人在宿舍怎麼好過？你和譚雅晟那麼好，就一起去監獄作伴吧！」

「劉依然，你跟譚雅晟之間的裂痕，我是修補不了的。你們關系這麼差，我也沒辦法和你們兩個同時保持很好的關系啊，隻是最早的時候湊巧和譚雅晟有些合拍，所以和她玩得比較多，我也並不是有意要冷落你的。」

「劉依然，白清越是無辜的，」譚雅晟突然說話了，「你不能這麼偏執。雖然我恨不得現在把你千刀萬剐，但是因為白清越，我還是想跟你好好說說這件事。你從來沒有長大過，

你變成現在這樣，怪不了別人。」

「首先，之前我們倆交手的時候，我已經在你的靈魂裡種下蠱。如果你復活之後，不說出事情的真相，洗清白清越的冤屈，蠱毒就會發作，你的肉體雖然完好，靈魂卻會S去，你會成為一個活S人，或者說，植物人，直到你的肉體自然S亡。」

「第二，我並沒有想要對你動手，爬上你的床，也不是為了S你。」

「第三，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你媽媽，不是我S的。」

「哼，」劉依然輕哼一聲，「誰會承認自己S了人？」

譚雅晟苦笑：「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一直認為我S了你媽媽。你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想法？我要是S了你媽媽，你家人不知道？他們不跟你說？還接著與我來往嗎？」

「我家人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我媽是怎麼S的！

肯定是受了你ţų₈的威脅！」

「我與你們家無冤無仇，我有什麼理由要S你媽媽？」

「這還用想？當然是為了獨吞神魂珠！你敢說神魂珠現在不在你這兒！」

「……神魂珠確實在我這兒，那是因為就是這個東西害S了你媽！你知道為什麼你家人一直不敢告訴你你媽的S因嗎？那是為了保護你脆弱而無用的自尊心！事實就是，你和你媽一樣，在寄魂術上的天賦極低！我說極低，不是說你們學不會寄魂術，而是你們的靈魂特質與寄魂術相斥，達到一定水平以後，就會走火入魔而亡。這就是你媽的真實S因。」

「你胡說！」

「我胡說？你現在是不是經常莫名其妙地頭疼？腋下長了奇怪的黑斑？那就是你與寄魂術相斥的標志！但是你為了和我比較，在寄魂術上的偏執有目共睹，

你家人為了不傷害你，一直沒有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因為按照你的修煉天賦極限，是不可能達到走火入魔而亡的程度的，因此讓你一直練下去也沒事。你媽也是如此,這就是為什麼你們家族一直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遺傳缺陷。」

「但是一切都被神魂珠改變了。它強力催生你媽的法力，終於突破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我想去救她也已經來不及了。我承認,我沒能救下你媽,對你一直有所愧疚，也能夠理解你對我的憤怒，畢竟我和你媽的S也算有關。所以我們關系一直不好,我也沒說過什麼。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覺得你媽是我S的，還因此S了我。最對你感到失望的，可能就是你的母親了吧。」

「而我那時上你的床,是想趁你睡著時幫你淨化掉一點寄魂術帶給你的副作用,這樣繼續瞞住你，也能讓你少吃點苦。」

「這……這不可能！

」劉依然的面容開始顫抖起來,「我媽就是你S的,你在騙我！」

「你不信的話,你復活之後可以去問你爸，」譚雅晟冷冷地說，「他會告訴你真相的。」

劉依然盯著譚雅晟看了好久，仿佛要確認她有沒有說謊。

然後她突然跪在地上崩潰地大叫起來。

作為旁觀者的我，此刻心裡也是百感交集。

「譚雅晟，你那時為什麼不對我說實話呢？」我問，「我還以為你也是要去S她的。」

「我怕說了實話之後反而加重我的嫌疑,畢竟是我主動爬到她床上去的，也不知道你會不會信我。我那時隻想你快點選我,所以可能不自覺地就隻說了對自己有利的東西。」

我雖然真切地看著她,但我意識到,我最好的朋友此時跟我已經陰陽兩隔。我忽地就流下淚來。

而且我知道,

譚雅晟恨不得現在就將劉依然繩之以法，可是她為了還我清白,願意讓劉依然活著回去，把復仇的怒火都暫時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