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池燼給自己準備的銀色手銬。


此刻被墊上柔軟的絨布,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的衣服早就在洗澡時,被池燼換成了柔軟的睡衣。


 


而他自己除了脖子上那條全黑帶鑽的皮質項鏈。


 


一絲不掛。


 


我看得眼熱,下意識就移開了視線。


 


「連看都不想看我了嗎?」


 


「可這明明是你最喜歡的一條。」


 


池燼的聲音很啞,像是偷偷哭過。


 


「池燼……」


 


「我在。」


 


他牽著我的手,緩慢地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語氣央求。


 


「等會兒扯著它好不好?」


 


等會兒是什麼時候。


 


不言自明。


 


話音剛落,池燼手上稍稍用力,

輕易地將我帶入他的懷裡。


 


我的手指還被迫勾在那條「項鏈」上,ẗűₗ池燼的吻就已經落下來。


 


我努力維持著理智,偏頭要躲。


 


「等等池燼,我覺得我們一間有點誤會……」


 


池燼鼻尖抵著我的,輕喘著氣:「什麼誤會?」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們再說——」


 


「——我不。」


 


池燼驀地打斷我,又重新吻上來。


 


這次吻得很兇。


 


毫不客氣地頂開我的牙關,掠奪我的呼吸,像是在發泄自己的不滿。


 


他這麼生氣,連話都不讓我說完。


 


我卻隻覺得他可愛。


 


原來系統是騙我的。


 


池燼沒有對誰一見鍾情。


 


甚至全身上下都寫著:盛夏所有。


 


熾熱滾燙的吻流連到脖頸肩,又回到嘴唇上。


 


換氣的間隙。


 


池燼終於肯說話。


 


「是你嘴上說著想陪我,其實是去找池野是誤會?」


 


「還是你想和池野一起去 F 國,還想當他女朋友是誤會?」


 


「還是……」


 


他額頭抵著我的,聲音啞到不行,也委屈到極致。


 


「還是你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池野,卻陰差陽錯找上我是誤會?」


 


我艱難地張了張嘴:「你都知道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12


 


池燼撇開臉不說話。


 


我內心忐忑,不知道自己該接受怎樣的審判。


 


「所以,

你現在是要報復我嗎?」我心跳如擂鼓,「報復我騙了你這麼久。」


 


想要報復的話,我也能理解。


 


我有我的難處,可池燼被我招惹到這個地步,又何嘗不無辜呢?


 


池燼渾身一僵,轉頭看向我。


 


通紅的眼眶裡全是不可置信。


 


他像是不想再看我,猛地埋頭在我的肩頸處,修長的雙臂SS禁錮住我。


 


「寶寶,你怎麼能這麼欺負我啊?」


 


「不愛我,拋棄我,質疑我……」


 


他連控訴都變得艱難,哽著喉嚨小小聲地說。


 


「我討厭你。」


 


話落,我的肩頭感受到了一陣湿熱。


 


是池燼的眼淚。


 


滾燙的。


 


我突然討厭手銬,讓我沒辦法擁抱自己的愛人。


 


「真的討厭我嗎?」我隻好偏頭吻他的耳垂,小聲哄道,「可我喜歡你啊,寶寶。」


 


……


 


池燼真的很難哄。


 


隻是嘴上說說,或者親親抱抱是不夠的。


 


要像小狗一樣,替他戴上印著自己和主人名字的專屬項圈,還要允許他在主人身上留下標記才行。


 


哄到最後,我渾身脫了水,喉嚨也啞得說不出話。


 


被精力還旺盛的池燼抱在懷裡喂水喝。


 


我勾住他的小指,「還討厭我嗎?」


 


「那你還要和我分手,和池野去 F 國嗎?」


 


我想和池燼坦白真相,但怎麼也說不出口。


 


但大概是受劇情設定的影響。


 


後背突然感覺到一陣涼意。


 


池燼松開了我。


 


他沉默地把空了的水杯放到床邊,又抽了張紙替我擦拭嘴角,最後關了床頭的燈,準備轉身離開。


 


「池燼你等等啊……」


 


我著急起身去拉他的手,卻被手銬扯了一下。


 


安靜的房間裡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


 


我「嘶」了一聲,故意很大聲:「疼。」


 


池燼開門的動作一頓,腳步急促地返回來。


 


半跪在床邊,皺著眉仔仔細細檢查著我的手腕。


 


手銬都被池燼墊上了絨布,其實感覺不到疼。


 


隻是我的皮膚太白,摩擦久了紅了,看起來有些可怖。


 


池燼臉上露出懊悔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替我打開了手銬,又從床頭拿出藥膏給我擦。


 


兩個人靠得很近。


 


我抓準時機,

摟上他的肩膀,整個人爬到了他身上。


 


靈活得像條蛇,哪有哪兒痛的樣子。


 


池燼聲音打顫:「你又騙我。」


 


「怎麼又哭啊?」我吻掉他的眼淚,「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分手了?」


 


池燼頓了頓,抬起頭表情難看。


 


「你還想同時談兩個?!」


 


13


 


不是……


 


倒也是……


 


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組織語言,隻好破罐子破摔。


 


「你就當我出了個差!」


 


「還會偷偷回來看你的那種!」


 


「我跟他是假談,跟你才是真談!」


 


其實按照原劇情,池野也確實隻把我當成一個工具花瓶,並沒有發展過任何關系。


 


女主還沒回來時替他擋擋桃花氣氣爸媽。


 


女主回來後陪他演戲讓女主吃醋。


 


我這樣不過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而已。


 


我小心翼翼觀察池燼的表情:「行嗎?」


 


池燼沉默了許久。


 


垂著眼把我的手臂從他脖子上扯下來,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


 


「盛夏,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我……」


 


池燼沒有再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走出了臥室。


 


14


 


我正要追出去。


 


消失了一整天的系統突然上線。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激動。


 


【宿主!宿主!】


 


【你的任務突然解除了!你沒幹活就功德圓滿,可以活下來了!】


 


我?


 


你他媽不早兩分鍾出現?


 


非得等我把池燼惹成這樣才出現?!


 


「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女主沒出國,倆人突然長嘴解開誤會在一起了!】


 


【池燼突然把集團股份全部轉給了池野,他的事業線也圓滿了,對於男女主來說,這小說直接跳到大結局了!】


 


「池燼,他為什麼……」


 


我滿腹疑惑,腦子裡電光石火。


 


想到了池燼最近的所有反常。


 


池燼知道我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我前腳剛和系統商量怎麼降低池燼的喜愛值,他卻愛我更多。


 


系統剛告訴我池野在哪,他卻莫名失蹤。


 


還有女主明明出了國,卻出現在了宴會酒店,還和池燼在一起……


 


我猛地衝出房間。


 


剛打開房門,正好撞上從書房出來的池燼。


 


池燼瞳孔猛地縮了一下ƭų⁺,隨後一把衝過來抱住我。


 


「不要走。」


 


「寶寶,不要走好不好?」


 


「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鼻頭猛地一酸,回抱住他。


 


「池燼,是你救活了我。」


 


15


 


「所以你聽得見我和系統的對話?」


 


重新躺回池燼懷裡,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池燼親了親我的手背,「隻是偶爾能聽見。」


 


池燼並不知道我不執行任務就會S。


 


他隻能從偶爾聽見我和系統的對話中,推測出一些線索。


 


比如我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比如我突然粘人,是為了降低他對我的喜愛值。


 


比如我陪他去宴會的目的是找池野。


 


……


 


我大吃一驚:「怎麼淨是些對我的形象有負面影響的線索啊!」


 


見不得我和池燼好是吧!


 


我轉身,跨坐在池燼身上,捧著他的臉。


 


「老公,你相信我愛你的吧?」


 


「是隻愛你。」


 


池燼眨了眨眼睛,湊上來和我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口齒交融,房間裡的溫度急劇上升。


 


原本安靜溫柔的吻很快變了味道。


 


池燼託著我的後腦勺就要壓下來。


 


「等等!」我抵著他的胸膛,氣喘籲籲,「先把正事說完。」


 


池燼平復了一下呼吸,「你問。」


 


我:「所以燈控室的池野?」


 


池燼:「我讓人抬走的。」


 


我:「那江念呢?


 


說到江念。


 


腦子裡不可控制地閃過那天看到的畫面。


 


我用指尖在他胸口畫圈圈,嘟嘟囔囔,「你那天是不是惹哭她,還抱她了?」


 


我還差點以為池燼對她一見鍾情了。


 


要不是池燼……


 


或許我們真的會錯過一陣子。


 


但也隻會是一陣子。


 


畢竟我早已經決定,即使他愛上別人,完成任務後我也要把他捉回來的。


 


「我沒有抱她。」池燼皺了皺眉,回憶道,「我說池野快S了讓她來見最後一面,她哭著來的。」


 


「我聽著煩,伸手是想把她打暈直接丟給池野。」


 


「可是……」池燼頓了頓,「我怕你會生氣,就收了手。」


 


池燼捉了我的手,

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寶寶,我答應你的,不做越過法律線的事。」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語氣溫柔又堅定。


 


「我乖乖的,不會成為反派的。」


 


我心髒砰砰亂跳。


 


誰懂啊!


 


誰說這反派不好的,這反派可太可愛了!!


 


誰還想談事兒啊。


 


我隻想砰砰砰!


 


我強忍著心動,卻忍不住開始對他的腹肌上下其手。


 


「那你不知道我的任務,為什麼要撮合池野和江念,又為什麼要把股份轉讓給他啊?」


 


池燼渾身一顫,隱忍地悶哼了一聲,聲音變得更啞。


 


「我隻是想他沒機會纏著你罷了。」他冷哼一聲,「他和前女友拉扯不清,根本配不上最好的你。」


 


劇本說我是雜草,卻有人視我如珍寶。


 


明明我隻是個炮灰,在池燼這裡,我卻是最珍貴的存在。


 


「至於股份……我隻是為了在你面前裝可憐。」池燼貼在我耳邊,放輕了聲音,「除了報答池家的養育一恩,我早就把屬於我自己的那部分財產轉移到你的名下了。」


 


「寶寶。」


 


「我的人和一切,都隻屬於你。」池燼偏頭舔了舔我的耳垂,啞聲蠱惑,「現在可以了嗎?」


 


我心動不已,攀上了他的肩膀。


 


用實際行動代替了回答。


 


16


 


番外(池燼)


 


池燼是七歲被領養的。


 


池父並不喜歡他,從小對他冷眼相待。


 


長大了從不讓他接觸家裡的生意,對外也沒有公布過他這個兒子。


 


但十年的基礎溫飽以及完整教育,

已經讓池燼足夠感恩。


 


所以當池家因為產業轉型失敗,即將破產的時候。


 


池燼賣掉了自己的公司。


 


用全部的積蓄拯救了家裡的生意。


 


在他的帶領下,池氏成功轉型上市,市值翻倍。


 


池燼也成為了北城的新貴。


 


池父對媒體宣布池燼為池家的孩子。


 


池燼自己是被接納了。


 


可他沒想到,池父會因為忌憚他,讓人給他下藥。


 


「制造醜聞,當成我們日後拿捏池燼的把柄。」


 


「以後池野回來了,才能讓他交出集團。」


 


池父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池母在一旁沒有反駁。


 


那天在酒吧,池燼將計就計,想喝下那杯摻了料的酒。


 


可不知從哪跑出來一個女孩兒。


 


假裝不小心實則故意打翻了他的酒杯。


 


摟著他的脖子貼在他耳邊小聲道:


 


「你的酒被人下藥啦笨蛋!」


 


「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知不知道?!」


 


池燼以為又是個局。


 


打聽到她叫盛夏,是酒吧樂隊的貝斯手,便帶著人跟著她到後臺。


 


卻聽見她在蹦蹦跳跳地自言自語。


 


「第一天就救了個理想型大帥哥嗚嗚我可真是功德一件!」


 


「好想追可惜臣妾做不到啊!」


 


「也不知道男主長什麼樣……」


 


身旁的陳助理忍俊不禁:「哥,她說她想追你。」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明明沒喝下那杯酒,池燼卻覺得渾身都燒得慌。


 


結果那天過後,盛夏根本沒來找他,更別說追了。


 


池燼倒是成為了酒吧的常客。


 


不喝酒。


 


就盯著臺上的盛夏看。


 


最開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盛夏身材纖瘦,背著沉重的貝斯,每天卻蹦得比誰都歡。


 


臺下的人說她又美又有活力,唱歌還好聽,最好天天都在。


 


他卻隻想著她偷偷在後臺揉著肩膀,是不是很累。


 


於是買下了酒吧,讓老板給她放假加薪。


 


讓陳助理偷偷給她送了藥膏、新背帶還有好多好吃的。


 


盛夏得罪了人被做局下藥那天,他第一次有了想弄S一個人的衝動。


 


他用很恐怖的手段處理了那個人,卻不敢貿然上前抱她,隻能深夜求助陳助理。


 


那天以後,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他按捺不住去找盛夏的時候,

卻聽見她在和誰說著話。


 


是一道機械嗓音。


 


「系統,你說男主是池家少爺?」


 


【是的宿主。】


 


「诶诶诶,那你說清楚他的名字啊,萬一池家有好幾個少爺呢?!」


 


【被認回池家的那個真少爺!】


 


……


 


從那時候開始。


 


池燼就知道盛夏認錯了人。


 


但是當盛夏拿著酒杯走向他,問他要不要跟她走的時候,池燼沒有絲毫猶豫。


 


將錯就錯也好。


 


她隻能是我的。


 


池燼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