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竟然讓那個男人抱你,他這麼想當小三嗎?】
【他哪裡比得上我,你不準看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甩掉我了?】
【張唯一,你竟然對我的消息視而不見。】
【老婆,我很難過。】
【你不準看上他!】
【你是我的老婆,你不能背叛我。】
【老婆,你是我的。】
我看完,手機險些拿不住。
「小可,你看不見這些信息嗎?」
她再次拿過手機,仔細翻看。
「沒有啊,哪有什麼奇怪的信息?」她摸了摸我的額頭,「不燙啊,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累出幻覺了?」
我搖搖頭:「沒有。」
幻覺?
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想,我可能真的生病了。
逛完,和他倆匆匆告別,打車回了家。
我就想回家躺著,蓋上被子掩住腳,才會讓我安心。
但是!
我剛打開門,奇怪的感覺就來了,被人注視的感覺。
黏膩的視線像蛛網一樣將我牢牢纏住,我不敢進去。
緊接著,一股駭人的寒意從我脊背升上來。
「老婆,你終於回來了。」
天知道有多驚悚,隻有我一個人的家裡突然有人說話。
我冷汗直流:「誰在那?」
隨即一股冷意靠近,一寸一寸將我包裹著。
那感覺就像是突然被打開的冰箱,冷氣直往身體裡鑽。
我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不僅是因為冷,還有恐懼。
不是惡作劇,
難道真的撞鬼了不成?
我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用視線搜尋著,但什麼都沒有。
突然,我感覺到有什麼從後面抱住了我,一瞬間汗毛全部豎起。
明顯的男性聲音:「老婆,我們才分開九百多天,你就不認識我了?」
生理性的恐懼讓我的心狂跳不止,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顫抖:
「你……你是……李溯回嗎?」
「對啊,老婆,你終於認出我來了。」
看不見的頭靠在了我的右肩,手臂慢慢收緊:「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要找新歡呢。」
我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好冷。
「你,你……是鬼嗎?」
「呵呵,老婆,你可以這麼認為,
因為我的肉體確實消亡了。」
我心裡默念著南無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上帝保佑。
管他有沒有用,我隻想驅逐這個看不見的東西。
但沒用。
因為這個東西帶著我徹底走進了家。
「老婆,歡迎回家。」
6
「老婆,我說過了,我會來找你的。你怎麼不相信呢?」他冰冷的吐息從耳後傳來,「還是你不想見到我?」
陰涼的氣息更近,寒冷瞬間席卷全身,如墜冰窟。
害怕,還是害怕,連牙齒都忍不住發抖。
他不是李溯回,絕對不是。
「你到底是誰?」
他一把將我抱起:「我就是你的丈夫啊,為什麼不相信呢?」
此刻詭異非常。
如果還有人在場,
就能看見我整個人懸躺在半空,正在向前移動。
我真想昏過去,可是這種陰冷時刻提醒著我他的存在。
「老婆,你在發抖,是在害怕我嗎?」
這問得是人話嗎?這放誰身上不害怕啊?
好吧,他可能不是人。
我不敢說話,生怕他一個不順心嘎掉我,我還想多活幾年。
「別怕,我真的是李溯回。」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我不信。
「老婆,昨晚我們不就見過了嗎?」他嘆口氣,好似惋惜,「昨天你明明很主動。」
什麼昨天?
靠靠靠靠!
那不是夢嗎?
為什麼不是夢?
明明就是夢。
他一定在騙我。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沒見過你,
不,我根本就看不見你。」
我有些惱羞成怒,開始將害怕拋之一邊。
「啊,忘記你看不見我了。」他將我放在了沙發上,「等一下。」
我才不等!
我立馬起身就跑,可在我即將握住門把手的瞬間,我不能動了。
他一把攬住了我的腰,將我帶回他的懷裡。
「老婆,你想去哪?」
我被驚得說不出話,我能看見他了。
他的臉,真的是李溯回。
可他貼近我的身體還是冰冷的,連心跳也沒有,甚至沒有任何喘息聲,完全不像是活人。
「你說你是李溯回?」
他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親昵,連冷淡的眼睛也帶著愛意。
「對啊,我就是李溯回,你的丈夫。」
假的,
這一定是假的!
他究竟是誰?
7
五年前。
「張唯一,你要和我結婚嗎?」
我懷疑我聽錯了,沒接話。
因為我們隻是重逢,並且吃了幾頓飯的普通同學關系。
我看著他的臉,不禁感慨,造物主真是給了他一張惑人的臉。
眼前的男人擁有一張極具攻擊性的臉,清晰凌厲的五官。
臉上一旦沒有笑容,就顯得冷淡又傲慢,可笑起來又顯得十分溫柔。
極度矛盾的美麗,正如他這個人一樣。
明明很善良,可有的時候拒人以千裡之外。
我正對著他的臉想入非非的時候,他又說了一遍:
「張唯一,你要和我結婚嗎?」
「什麼?」
我很驚訝,
我對他來說可能就是一個交集不多的老同學。
我懷疑他喝醉了。
「李溯回,你還清醒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張唯一,我很清醒,我也知道我在說什麼。」
他定定地望著我,漆黑的眼睛閃爍著光芒,好像要把我吸進去。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他說了三遍。
我沒做夢。
腦子其實已經轉不動了,隻想到一條:不管他有什麼原因選擇我,但他選擇了我。
我被蠱惑了。
「為什麼不呢?」
後來才聽說他有個白月光,一直為人家守身如玉來著。
我本來不信的,因為他一直一個人,直到結婚那天。
我穿著婚紗,努力壓著因為喜悅而不斷上揚的嘴角,跑去休息室找他。
可剛到門口,裡面傳出了交談聲:
「李溯回竟然結婚了,我還以為他要單一輩子。」
「是啊,真沒想到,連女朋友都沒有的人竟然要結婚了。」
「他之前不是說過有個喜歡的女孩,一直在等她,不等了?」
「人家的想法我們怎麼知道呢?但願不是騙婚吧。」
「李溯回應該不屑於做這種事,估計女孩喜歡他吧。」
……
後面的話我沒再聽了,因為我被戳中了心事。
他和我結婚,大概隻是為了讓家裡安心,好繼續等他的白月光。
我心裡其實很苦澀,但我不能說。
這是我自己選的。
誰讓我被他皮囊下的溫柔蠱惑,頭腦一發熱就結婚了。
後來的日子,
簡直稱得上是相敬如賓。
大部分時候我們的相處模式就是室友。
但不得不說,他簡直是個完美室友。
不過,我沒有一刻不後悔的。
看得見,吃不著,現在總算是知道什麼感覺了。
我真是眼饞、嘴饞,恨不得就地將李溯回吃到嘴裡,但是我不敢。
並且我有時候面對他真感覺是自找沒趣,偶爾的蓄意勾引也是對牛彈琴。
他總會找各種借口搪塞或拒絕。
要麼是身體不舒服,要麼是太累了,要麼是工作忙。
我恨他是個榆木腦袋。
更恨他守身如玉的那個白月光。
煩S了,有情人就給我在一起啊,別搞這種看得著吃不著的合約婚姻。
我當初也是卵蟲上腦了,才同意結婚。
8
不僅如此,
李溯回簡直卡皮巴拉轉世,情緒幾乎沒有波瀾。
平常在家裡就跟個人機一樣,我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雖然很聽話,但是時間久了,就好沒意思。
除了他的臉,我到底為什麼同意結婚的?
哦,我想起來了。
學生時代我喜歡過他。
他在我極為難堪的時候幫過我。
感激很容易變成仰慕,我順理成章地喜歡上了他。
開始偷偷觀察他的生活。
即使我知道這樣不對,這樣很惡心。
可是觀察他,模仿他,會讓我很開心,就好像我離他很近很近。
他也一直沒發現過。
這種隱秘的喜歡藏到了大學。
我一直很會隱藏。
但是再遇見,那種喜歡的心情噴湧而出。
我又想跟著他,沒想到他先認出了我。
「張唯一,是你。」
「嗯,是我。」
再後來,他問我要不要和他結婚。
我開心得要S,就像覬覦很久的珍寶終於得到手的感覺。
對於他,當時大概是這種心情。
但他的心裡永遠住著別人,永遠不會有我進去的空間。
當我很喜歡他的時候,這種感覺是極為苦澀、難過的。
明明就在眼前,卻好像隔了銀河那麼遠。
永遠得不到。
而且我怕自己一直陷在他虛幻的溫柔裡。
更覺得自己是個小偷,偷走了別人珍貴的互相愛慕。
這樣很是卑劣,我不想繼續下去了。
喜歡是可以藏起來的,於是我再一次藏了起來。
我要離婚。
兩年了,也該結束這段毫無感情的婚姻了。
曾經我以為我會歡喜一輩子,可是沒有。
「李溯回,我們離婚吧。」我指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我擬好協議了,你覺得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籤字吧。」
可他根本沒看一眼,隻是淡淡地問為什麼。
我不想回答,原因太多了,但更多的原因是我。
我得不到愛,又一直待在他身邊,我會嫉妒。
以前壓下來的窺探欲會讓我變成一個跟蹤狂,會變成一個瘋女人。
我不想這樣。
「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惹你生氣了?」
「沒有。」
「那為什麼要離婚?」
「就是沒意思。」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良久才說:「我馬上要去出差,等我回來再說可以嗎?
」
「行。」
……
一等就是三年。
等回來的還不是人。
9
「你不是李溯回!對不對?」
我看著他,壓下心頭怪異的悸動。
「你是個色鬼對嗎?這樣吧,你是不是沒人超度?我可以請大師幫你超度,送你去輪回。」
「老婆,你為什麼不相信?就因為我想親近你嗎?」
「我……我就是不信,因為李溯回根本不是你這樣!」
「作為你的丈夫,想親近你不是應該的嗎?」
「……不。」
李溯回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渾身冷氣四溢。
「是因為那個小白臉嗎?
」
「什麼?」
他收緊手臂,臉也陰沉得嚇人。
「你就這麼喜歡那個小白臉嗎?
「喜歡到要和我離婚?
「喜歡到,即使我回來了,你也覺得我不是你的丈夫?」
「什麼……你說誰?」
「誰?難道不止一個嗎?
「我才離開你九百多天,你心裡就住下其他人了嗎?」
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讓我的腦子有些打結。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們討論的是你的身份問題。」
可他像沒聽見我說話一樣,抱得更緊,蒼白的臉貼近我臉龐。
一字一句地說:「老婆,沒關系,我會原諒你的。」
緊接著,絲毫沒有溫度的手撫上我的臉:「隻要你忘記他。
」
「憑什麼?」
其實我想說的是,憑什麼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可話到嘴邊變成了挑釁的三個字。
他表情沒變,可身上不斷外溢的寒氣和發紅的眼睛告訴我他很生氣。
我真怕他下一秒掏出我的心說:「老婆,既然你的心裡沒有我,那我就幫你處理掉。」
這個樣子的他,和以前的李溯回完全不一樣,我怎麼敢信他就是李溯回?
接著他還威脅我:「老婆,你想讓他S嗎?」
「這和他沒關系!」
他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哦,那和誰有關系?我可以都解決掉。」
現在他真的很不講理。
「你有病吧,都沒關系!」
「……」
他的臉近在咫尺,
泛紅的雙眼透露出詭異的非人感。
我不敢再看,索性閉上雙眼,假裝沒看見。
「老婆,怎麼不敢看我呢?」
語氣好像蘭若寺的妖怪在蠱惑路人,我更不敢看。
但突然,我感到下颌一緊,頭被迫仰起,猝不及防撞進了他的眼中。
他咧嘴一笑:「老婆,這才對嘛。你就應該看著我,眼裡隻有我。」
我沒作聲,生怕又哪裡惹怒他。
視線忍不住地往外飄,真希望自己在做夢。
脖子上突然一陣疼痛,回過神,是他咬住了頸側脆弱的皮肉在用力碾磨。
他不是鬼,他一定是條瘋狗。
「疼,別咬了。」
他並沒有松口,相反牙齒更加用力,我真害怕他想咬掉那塊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