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像是驚醒過來，停下了動作，眼睛也逐漸恢復正常，嘴裡還不斷說著對不起。
他真的很奇怪。
最後，他沒什麼其他舉動，隻是埋在我的胸口，悶悶地說：
「老婆，別這樣對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
他的頭蹭來蹭去，像隻小獸尋求媽媽的安慰。
「老婆，不要丟下我……不要拋棄我……」
我內心閃過一絲動容和心疼。
這種場面明明不曾在我的回憶裡出現過，但是奇怪，這幾句話我好像聽見過很多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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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靜下來，費好大力才掰開他桎梏在我腰上的手。
但也僅限於此，
他的身體還靠在我身上，推不開。
「你先放開我，你好冷！」
原本纏著我的身體驟然松開，他抬起頭，有些可憐地說：「老婆，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
我看著他這樣，剛才的氣也散了。
他是個鬼，我和他爭什麼？
還是小命要緊。
「你說你是李溯回，行，我暫且相信你。」
他抬手，朝著我的臉靠近，我本想躲開，看到他這張熟悉的臉忍住了。
隻半路攔下他的手：「你不準摸我，你的手也好冰！」
他露出受傷的表情，手堪堪停住，但下一秒纏住了我的手，十指交握。
「老婆，別怕我。」
冰涼的手，讓我覺得像是握住了一塊冰。
關鍵這塊冰還甩不開。
「我不怕你，
真的，你能先放開嗎？」
他盯著我，我才發現他的眼黑很多，幾乎要佔滿整個眼眶。
就這麼看著我，讓我覺得所有的謊言都無處遁形，我移開視線。
「我就是有點冷，算了，忍忍也沒關系。」
他好似回過神，松開了手。
但下一秒又將手拉了回去，緊緊攥著，語氣蠱惑地說：
「你想要一具溫暖的身體是嗎？我也可以做到。」
說完這句話後，他好像真的有了變化。
手心開始傳來溫度，被他攥住的手甚至出了一點汗。
緊接著他欺身上來，語氣很是期待：「我現在身體很溫暖，老婆，你要摸摸嗎？」
他竟然能做到這樣，我真的沒有精神失常嗎？
「不要。」
他眼神有一瞬間的失落，
很快消失。
「那你親親我。」
「不……」我想直接拒絕，但話到嘴邊被迫咽了下去，「等會兒吧。」
因為他的眼睛在變化，原本漆黑的眼珠又開始泛紅。
而且，剛才有了溫度的身體又開始散發寒意。
他好像……生氣了。
「你……你怎麼了？」
「你不就想要一具有溫度的軀體嗎？現在我有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接受我！」
他似乎裝不下去了。
激烈的語氣讓他的眼珠迅速爬滿紅血絲，顯得猩紅可怖。
仿佛下一刻他的眼珠就會掉出眼眶，連同他的不滿和不甘。
媽呀，這能怪我不信你是李溯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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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
可你不會呼吸！」
好不容易找個借口想搪塞過去，結果他說：「啊，呼吸嗎？你想要我學會呼吸，這很簡單。」
於是，他裝作會呼吸的樣子，慢慢湊近我的嘴邊。
「老婆，現在就可以了嗎？
「你可以接受我了嗎？」
「……」
「我可以親你了嗎？好久沒親過你了，好想念你的溫度。」
在他即將吻上的時候，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們根本沒接過吻！你在胡說什麼！」
他將我的手慢慢扯下，握在了他依舊帶著涼意的手心裡。
「哈哈哈哈，老婆，你好可愛。」
「我們當然親過，你忘記了嗎，我們結婚的時候接過吻，還有……」
他故意停下不說，
引起我的好奇心。
「還有什麼？為什麼不說？」
他湊得更近，在我耳邊毫無溫度地說：「當然是趁你睡著，我偷偷親過你。」
「你！」
「而且是每個晚上。」他的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再和你說個秘密吧。」
我抽出手，推開他，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他卻不依不饒地黏上來，好像沒有骨頭似的靠在我身上。
「你想知道嗎？」
「愛說不說。」我又想推開，可這次被他提前鉗制住雙手。
「好吧，告訴你。」
抓住我的手還不老實，摩挲著無名指戴戒指的地方。
不過我早就摘下來了，我不想看見徒增難過。
「你每次洗澡，我都會聽著水聲安慰自己。」說著，他還發出了不堪入耳的叫聲。
真是個色鬼啊！！！
我真想捂住耳朵，告訴自己非禮勿聽！
可雙手被他緊握著，根本沒力氣掙脫開。
算了，叫得還挺好聽的，我又不會少塊肉。
愛咋咋地吧。
但接下來他的話讓我面紅耳赤。
「你想知道我是怎麼做的嗎？就是想象你握住……」
接下來的話他沒機會說了，因為我親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我可能是腦子一抽吧，竟然主動送羊入虎口。
天S的。
他有些發愣，但很快含住了我的舌頭，強勢地在我口腔裡掠奪氧氣。
我有些喘不上來氣，可心裡奇異的感覺讓我拒絕不了他，任由他攻城略地。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很沉溺在他的吻裡不想睜開眼。
李溯回沒有閉眼，我睜開眼時看見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就像在看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也許不該這麼形容，因為他不愛我。
或許是他S後變成了一個色鬼也說不定。
而他原本陰冷的臉，此刻也變得有些鮮活，有些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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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不知道怎麼就發展成這樣，在半推半就中我被他壓在了床上。
「老婆，我真的好想你。」
他的頭緊緊靠在我的肩膀上，仿佛剛才的親吻抽掉了他的所有力氣。
可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的人不是我嗎？
我沒好氣地想要推開他壓在我身上的身體，可惜，推不動。
「李溯回，快點起來，你好重。」
他非但不起，還像小狗一樣拱來拱去，在我脖頸處嗅聞。
被他咬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這個瘋狗又想幹什麼？
「老婆，你好香。」
「……」
行，我不和瘋狗一般見識。
「快點起來啊！」
「不起來，老婆，你的身體好溫暖，好想永遠待在你身邊。」
他繼續蹭著，直到我逐漸感受到了他的變化。
什麼？這樣也能用？
臉一點一點開始發燙：「李溯回，給我起開！你硌到我了！」
他笑著並不說話。
我隻覺得很熱，熱到我想張大嘴用力呼吸。
「你……別動了。」
視線交織著，逐步變成了一張曖昧的大網，將我和他裹在網中。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向了我的嘴唇，
開始不緊不慢地摩挲。
「老婆，你的嘴唇也好柔軟，親上去像是在吃果凍。」
「你在胡說什麼……」
我想偏開頭，卻被他捏住了臉頰，他的臉緩緩湊近，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
那雙眼睛就像旋渦，不斷吸附著我往裡掉，就像從前。
可是……
我幹脆閉上眼，不再看他。
「唔……」
誰知道他不由分說地吻上來，含住下唇，又扯又舔。
我想讓他別親，可他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在我張嘴的一瞬間，湿濡冰涼的舌頭擠了進來，強勢地掠奪著口腔的空氣。
吻技真好啊，我不禁想到是不是和他前女友練的？
漸漸地有些昏頭了，我伸手抱住了他的頭，開始配合。
湿漉漉的聲音就在耳邊，此時那點微不可查的嫉妒消失殆盡，完全沉浸在親吻的快感中。
「老婆，你好香啊，好喜歡。」
說完，他的嘴開始向下滑，帶著涼意的嘴唇在脖頸和更往下的位置流連忘返。
我卻在聽見他說「好喜歡」三個字的時候，心跳加劇。
他真的喜歡我嗎？
可為什麼之前那麼冷淡？
……
腦子裡思緒萬千，最後不知怎的把藏在心裡很久的話問了出口。
「李溯回，你當初為什麼選擇和我結婚？」
他像是愣住了，腦袋停在胸前，緩緩抬起頭。
眼前似乎一陣霧氣飄來，朦朦朧朧的，
我逐漸看不清他的臉。
「李溯回，你為什麼不說話？」
越來越朦朧，直到我完全看不見眼前的人。
「李溯回！」
我伸出手想抓住他，可什麼都沒有。
「你又要消失嗎？」
眼睛發酸，像是回到了提離婚的那天晚上。
我其實很後悔。
我不想放他走。
可他真的走了，連再見都不和我說。
「李溯回，我真討厭你。」
我掙扎著起身，眼淚奪眶而出，我克制不住地抽泣著。
他又不見了。
再一次離開了我。
「我討厭你，你有本事永遠別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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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沉浸在他消失的情緒裡，突然被一陣無形的風抱住了。
緊接著風輕輕拂過臉頰，
帶走了在眼眶搖搖欲墜的眼淚。
耳邊傳來他有些沙啞的聲音：「老婆，別哭。我隻是現在能量不夠化成實體，我沒消失。」
「李溯回，你個騙子。」
風漸漸變大，將我完全裹住，說不清這是種什麼感覺，但是很奇妙。
「沒騙你。老婆，我永遠不會騙你，我發誓。」
我不禁回憶起從前，他好像沒騙過我。
甚至因為他太過誠實，我還跟小可吐槽過，說他沒情趣沒情商什麼的。
原來是真的不會說謊。
心裡空虛的漩渦因為他的話一點一點被填滿。
「可你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老婆，你終於願意了解我了嗎？」
接著他絮叨半天，我聽懂了，是一個魔幻的故事。
大概意思是，他永遠入不了輪回，
溯回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詛咒。
他已經在這個世界上以人類的姿態混跡了幾百年。
他沒有任何羈絆，這樣的生活很無趣。
所以當他厭煩的時候，就會選擇李家的下一代見縫插針地混進去。
在某個時期遇見了「我」，「我」和他成了朋友，然後相愛。
他的命運從此有了羈絆，早已斷幹淨的緣分紅線再一次出現。
「我」會來愛他，他也會將心完全放在「我」身上。
可唯一的遺憾是，他不會老，不會S，也不入輪回。
所以每一次都會極為痛苦地送走「我」，然後等下一次輪回。
不過人類的壽命實在短暫，「我」漸漸變得不一樣，他也有過迷茫和懷疑。
但我們之間緣分的紅線並沒有斷掉，所以他總是可以找到我，
接近我。
隻不過我好像沒那麼容易愛上他了。
但他始終相信「我」留給他的承諾：
「李溯回，別擔心，我肯定會愛上你的。」
「你不是每一次都找到我了嗎？你隻要找到我，繼續愛我就好了。」
……
這一輩不厭其煩地繼續找到了我，但我好像更不容易愛他。
他也不想讓我害怕，於是就一直待在我身邊。
平凡地隱匿在人群中，就跟以前一樣。
他說他擅長等待。
可他不知道這一輩子的我也擅長等待和隱藏。
兩顆心在看不見的地方靠近又別扭地分開，說的大概就是我和他。
聽他說完，我的心開始咕嘟咕嘟泛酸，原來是這樣。
眼眶不禁湿潤：「李溯回，
你是傻子嗎？為什麼不早點說？」
「老婆……我，我害怕嚇到你。這輩子的你更不信怪力亂神，我怕我說出來，你更加疏遠我。」
「你為什麼消失？我還以為……」
剩下的話我沒說出口,也沒必要說了，反正誤會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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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想知道他為什麼一聲不吭地消失？
可他陷入了沉默。
我隻好繼續問：「三年前為什麼突然消失？」
「因為，你要和我離婚。」語氣可憐得像被拋棄在路邊的寵物,「我不離婚,更不要離開你。」
他一說這個我就來氣,聲調不自覺上揚：
「那還不是因為你表現得一點都不喜歡我！從來不讓我靠近,也不和我一起睡覺！」
「我還以為你要給前女友守身如玉呢！
」
「那是……那是……你自己說的。」他的語氣更加委屈。
「什麼意思？」
還沒等到回答，他的身體重新成型,緊緊抱著我。
低下頭,湊在耳邊滿是嫉妒地說：「結婚那天，你喝多了,不讓我靠近你。」
「你還說『李溯回，我也有喜歡的人，我們隻是合約婚姻，你不可以碰我！』」
說完，他用手捏住了我的耳垂，像是發現什麼新奇的玩具一樣把玩著。
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
喝多了，加上白天聽見同學的話，很嫉妒,嫉妒得要瘋掉,有些口不擇言。
我小聲解釋道：「我當時喝多了,而且我以為你提出和我結婚是因為要拿我當擋箭牌。」
「這樣嗎？
那老婆的意思是也喜歡我嗎？」
「嗯。」
耳朵傳來一陣湿意,他含住了我的耳垂，還用牙齒輕微碾磨。
失蹤前和失蹤後簡直判若兩人。
我有些不放心地繼續問道：「你真的是李溯回對吧？不是哪裡來的色鬼變成李溯回的模樣騙我？」
他的嘴松開,轉而露出一個微笑：「老婆，你是覺得我的變化大是嗎？」
我默認地點頭。
他將我抱得更緊：「怪不得之前一直不相信我,原來是這樣。」
接著又絮絮叨叨地說：「因為我的肉身消亡了,我沒必要再遵守屬於人的規則。而且我不想看見你被別人引誘，更不想你忘記我。」
「我好不容易等肉身完全消亡，才從雪山的桎梏中掙脫,結果一回來就看見好多賤男人想代替我,我怎麼能允許。老婆，
你是我的啊，我們做過約定的，我們才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對。」
他不知道想到什麼,表情突然狠厲起來。
「我真想嚼碎你的骨頭,吞下你的血肉,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真正意義上的血肉相融,永不分離。」
這是在幹嘛？
恐嚇我嗎？
「李溯回,你不會還吃人吧？」
「騙你的,我怎麼忍心讓你承受這些痛。要是真有這麼一天，也是讓你吃下我的……」
我直覺不是什麼好話,於是踮起腳,捧住他的臉猛地吻上去，堵住了他還沒說完的話。
「李溯回，別管以前了,現在，我們一起好好生活吧。」
「老婆，都聽你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