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給未婚夫的大哥後,他對我一直冷淡。


 


我以為是他不甘心接了弟弟不要的婚約。


 


想攤牌提離婚時,卻出了車禍。


 


再醒來,我穿到了五年後。


 


一把扯下了正要跳江殉情的他。


 


1


 


我跟周燼從小感情就很好。


 


有禍一起闖,有揍一起挨。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會順理成章地成為一對。


 


直到兩家父母提出聯姻。


 


周燼突然翻臉,極為激烈地反抗這門親事。


 


不僅高調官宣戀情,甚至放話跟我聯姻不如去跳樓。


 


周家父母覺得臉上掛不住。


 


強硬地逼他一定要娶我。


 


周燼一身反骨,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抵觸。


 


甚至真的拿性命威脅父母退婚。


 


一邊是多年合作伙伴,

一邊是疼愛的小兒子。


 


周家父母沒了辦法,提出要將聯姻對象換成周燼的大哥周靳砚。


 


周靳砚答應了。


 


雖然跟他相處不多,但我知道,他不喜歡我。


 


甚至有點討厭。


 


每次看到我跟周燼待在一起就板著一張臉,像我欠了他錢似的。


 


所以婚後,我一直盡力跟他保持距離。


 


做到互不打擾。


 


可周靳砚還是沒那麼高興。


 


我一直覺得是因為他實在太討厭我。


 


直到我發現每次在家宴上見過周燼後,他都會把自己鎖進書房裡。


 


我悟了。


 


除了討厭我之外,他應該還有點不甘心。


 


周燼都不要的婚約卻強加給了他。


 


意識到這一點,我立刻準備好了一份離婚協議,

親自送到公司跟他攤牌。


 


與其蹉跎半生,不如現在就離了。


 


結果沒想到路上出了車禍。


 


再次醒來,是在我跟周靳砚的婚房裡。


 


他不在,家裡的佣人也都不見蹤影。


 


甚至連我的手機都不見了。


 


我在家裡翻了好幾遍,都沒找到任何可以跟外界聯系的東西。


 


一股莫名的恐慌感湧上心頭。


 


周靳砚這個時間還沒回家,多半是在加班。


 


我不敢再一個人待在家裡。


 


想了想,出門打了車,想到公司去找周靳砚。


 


一上車,我找司機借了手機,撥出了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想告訴周靳砚,我要去公司找他。


 


最重要的是,讓他下樓給我付車費。


 


可電話打了幾十遍,

始終處在無人接聽的狀態。


 


司機悄悄從後視鏡瞥我。


 


我身上沒帶錢,完全不敢跟他對視。


 


盤算著等下找人幫我付一下,或者直接上樓找周靳砚。


 


心虛地撇開眼,視線落在窗外。


 


我瞳孔驟然緊縮:「停車!」


 


師傅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一道颀長的身影站在橋邊,腳已經踩上了欄杆邊緣。


 


猜到是有人要輕生。


 


他急忙踩了剎車。


 


我推開門就朝欄杆邊狂奔。


 


司機壓著聲音喊我:「等等!你等等我!你一個人拉不住他!」


 


我滿心滿眼都是橋邊的那道身影,無心去管司機說什麼。


 


風在臉上刮得生疼。


 


就在那道身影看夠了風景,要翻過欄杆時。


 


我大聲喊:「周靳砚!


 


那道身影一頓,卻沒有回頭。


 


就在他要繼續時,我猛地撲過去,用盡生平最大的力氣將他扯下來。


 


周靳砚被我拽倒在地上。


 


神情一片S寂,甚至都沒看旁邊的人是誰。


 


掙扎著起身就要再往下跳。


 


千鈞一發之際,司機也跟了過來。


 


緊緊抱著他的腰,將他帶離危險區域。


 


輕生頻繁被打斷,周靳砚依舊沒有往旁邊看。


 


他直直地看著橋下洶湧的江水,語氣平靜:「不用救我。」


 


說著,他伸手,要掰開司機緊緊箍在他腰間的手。


 


我怕司機力氣不夠。


 


情急之下,趁周靳砚不備,再次將他推倒。


 


揚手一個耳光扇在他臉上:「周靳砚!你大晚上不回家在這裡跳江,你有病是不是?


 


周靳砚僵住。


 


目光終於聚焦,緩緩移向了我:「穗穗?」


 


看他沒有再往下跳的意思。


 


我跟司機齊齊松了口氣,卻還是不敢放松。


 


隻警惕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周靳砚又喊一遍:「穗穗?」


 


我「嗯」了聲。


 


下一秒,周靳砚半跪起身,一把將我拽到懷裡。


 


他箍得S緊,我有點喘不過氣,卻根本掙扎不了。


 


司機繞到周靳砚背後,以眼神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我搖搖頭,拍拍周靳砚的背:「是我,你怎麼了?」


 


周靳砚張了張嘴,話沒出口,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落到我脖頸上,燙得我心一顫。


 


周靳砚性子冷淡,喜怒不形於色。


 


從小到大,

我就沒見他掉過眼淚。


 


現在不僅要跳江,還一直掉眼淚。


 


我剛想要開口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周靳砚再次收緊力道,冰涼的唇貼在我脖頸上。


 


說出來的話含糊不清:「我見到你了,我真的見到你了。」


 


「穗穗,我真的見到你了。」


 


我大腦一片混亂。


 


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我是出了車禍沒錯。


 


但我醒來就在家裡。


 


行動自如,想來是恢復得不錯。


 


而家裡處處都是周靳砚生活的痕跡。


 


他應該每天都能看到我才對。


 


而且他分明是討厭我的啊。


 


現在的樣子,怎麼倒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眼下不是多想的時候。


 


我回抱住他:「見到我了,

所以跟我回家,好不好?」


 


周靳砚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


 


答應得痛快,可我試圖起身時,又被他拽下來。


 


我給司機使了個眼色。


 


司機會意,跟我一起攙著周靳砚往車上走。


 


周靳砚走得跌跌撞撞,一秒都不肯放開我。


 


2


 


好不容易上了車,我試探著開口:「周靳砚,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今晚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我們感情那麼冷淡。


 


他哪怕是真的遇到了什麼重大的打擊,也絕不會抱著我哭成這樣。


 


奇怪的地方太多。


 


讓我一時之間竟有些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奇怪。


 


周靳砚沒回答,隻是一遍又一遍地說著:「穗穗,你來接我了,你知道我太想你,所以來接我了。」


 


「我跟你走,

去哪裡都跟你走。」


 


我心底異樣的感覺更重。


 


周靳砚……


 


太想我?


 


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之前,我沒敢貿然問。


 


隻是安撫地拍拍他,試圖讓他放松下來。


 


司機一個勁往後瞥,也沒敢說話。


 


直到車子駛進院子,我在周靳砚的大衣口袋裡摸了摸。


 


好在他帶了錢。


 


我抽出一疊遞給司機:「大哥,謝謝你今晚幫我救人,辛苦了。」


 


司機搖搖頭,目光像是黏在了周靳砚臉上。


 


想到周靳砚的身份,我正要拜託他對今天晚上的事情保密時。


 


他突然開口:「我昨天在新聞上看到過他。」


 


昨天?


 


我急忙追問:「什麼新聞?」


 


會不會是公司出了問題,

或者是別的什麼重大挫折?


 


司機拿出手機,翻出來給我看:「就是說他深情,妻子去世後殉情了很多次,不過都沒成功。」


 


我震驚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跟我如出一轍的臉。


 


司機的目光從手機移到我臉上,突然瞪大了眼睛:「你……」


 


我張了張嘴:「我……」


 


司機臉色越來越白,不動聲色地一步步後退。


 


退到車邊時,他連滾帶爬地上了車,一腳油門踩下去。


 


我終於回過神。


 


下意識伸手戳了下周靳砚。


 


他將我抱得更緊。


 


生怕隻要一松手,我就會消失。


 


還好。


 


我能碰到他,他也能碰到我。


 


我還是活的。


 


松了口氣的同時,我又有些惱怒。


 


到底是哪家無良媒體做的好事。


 


我不過就出了場車禍而已。


 


怎麼到處都在傳我的S訊。


 


還給周靳砚立了個愛妻如命的人設。


 


不過……


 


我看向還在呢喃著掉眼淚的周靳砚,忍不住撓撓頭。


 


好像又不是人設。


 


3


 


不知道周靳砚究竟站在橋上吹了多久的冷風。


 


我剛把他拖回房間,準備問問是怎麼回事時。


 


周靳砚一隻手抱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抓著我的手,胡亂往他臉上放:


 


「穗穗,我好冷,你摸摸我。」


 


我掙扎不得,手順勢貼上他額頭。


 


燙得嚇人。


 


我從來沒見過周靳砚如此纏人的模樣。


 


想起身去拿退燒貼,才動一下,就被他抱得更緊。


 


想去找手機給人打電話,手才摸到手機,就被他扔得老遠。


 


一番折騰之後,我認命地癱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周靳砚。」


 


周靳砚應了聲。


 


我試圖跟他講道理:「你發燒了,能不能放開我,讓我去拿藥。」


 


周靳砚似乎已經虛弱到極點。


 


連搖頭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得極為費勁。


 


說話也含糊不清:「不要,退了燒我就睡不著覺,夢不到你了。」


 


他還覺得是在做夢。


 


我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


 


甚至覺得在做夢的是我。


 


一場車禍醒來,所有人都覺得我沒了。


 


感情冷淡的聯姻丈夫也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殉情。


 


可我明明還活著啊。


 


怎麼也找不到答案。


 


我問周靳砚:「你到底為什麼覺得我S了?」


 


周靳砚呼吸沉重,嘴裡一直在嘟囔著什麼。


 


我努力將耳朵貼過去,卻怎麼也聽不清楚。


 


腦子也越想越糊塗。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4


 


再次醒來,我跟周靳砚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躺在沙發上。


 


唯一不同的,就是窗簾被全部拉上。


 


家裡漆黑一片,透不進一絲光亮。


 


我摸索著想探周靳砚額頭的溫度。


 


低頭的瞬間卻正好跟他視線對上。


 


他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不知道看了多久。


 


應該是清醒了。


 


我松了口氣,想把窗簾拉開。


 


才開口就被周靳砚打斷:「天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跟人對話。


 


我一時間沒懂他的意思:「嗯?」


 


周靳砚環在我腰間的手緊了緊:「不能拉開。」


 


我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他覺得我不能見光。


 


我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沒解釋。


 


他信不信是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我還沒搞清楚他為什麼要給我殉情。


 


萬一我現在把一切都說明白了。


 


他又變回什麼都不說出來的樣子怎麼辦?


 


下定了決心,我問:「那開燈總行吧?」


 


家裡黑成這樣。


 


我怕真瞎了。


 


周靳砚遲疑了下:「應該可以。」


 


燈打開的瞬間,光亮填滿家裡每一個角落。


 


周靳砚目光落在我臉上。


 


眼眶又紅了。


 


我裝不下去了。


 


我指了指自己:「周靳砚,我,活的。」


 


說著,我抓起他的手貼在臉上,試圖讓他感受到。


 


但觸碰到我的那一刻,他眼淚直接掉下來了:「穗穗。」


 


周靳砚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愛哭。


 


我應了聲,安撫性地在他唇上親了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