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努力壓下怒氣:「蕭天祁,汀芷到底是因她而S,她不配來祭奠汀芷。」
蕭天祁深深地看向我,然後深深地吸氣:
「來人!給表小姐包扎好,即刻送回府裡。」
「再敢有人違抗我的命令,陽奉陰違,就地打S。」
許柔柔撲在蕭天祁的肩頭,哭得肝腸寸斷:「不,我不走……」
卻被蕭天祁狠心扯開。
許柔柔踉跄了下,一時間竟忘了要捂住血糊糊的脖子。
從她入京以後,表哥便對她呵護備至,從未對她如此冷漠過。
就算汀芷表姐因她而S,表哥也沒對她冷過臉,除了……
背對著蕭天祁,她向我露出一雙怨毒的眼睛。
那裡面充滿了瘋狂和恨意。
這麼瘋,竟然不怕我?
我歪頭,對她露出殘忍的笑,右手還在脖子上虛劃了下。
既然她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蕭天祁。
那我就如她所願。
6
因我大勝漠北草原狼王,聖上在御花園中賜宴,當場要為我選婿。
「說吧,想要什麼樣的兒郎,朕可替你賜婚。」
我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年輕男子,目光停留在幾日未見的蕭天祁身上。
自從在汀芷墳前一別,我便故意斷了與他的聯絡,再見也似陌生人一般。
今天賜宴,他好幾次想找機會與我說話,我都避開了。
我再轉頭看向女席那邊。
許柔柔一張臉煞白,一雙眼睛赤紅地SS瞪向我。
她在害怕,
怕我選蕭天祁。
青梅竹馬,門當戶對,文武搭配。
任誰看來,都是結為夫妻的最好選擇。
可我卻回道:「陛下,末將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與陛下說,如何?」
聖上笑問:「大越年輕能幹的兒郎甚多,你可以好好想。」
我調皮地眨眨眼:「是,隻要不是病秧子,末將都會認真考量。」
病秧子?
眾人不解,聖上也沒理解。
他隻當我是武將,喜歡強健的男兒,笑著擺手,讓我退下。
隻有蕭天祁,十指SS地握住。
病秧子這個稱號,是他小時候最討厭聽到的代稱。
雖然他如今已經完全康復,但聽我這麼說,難免多想。
許柔柔敏銳地察覺出他的情緒波動:「表哥,你怎麼了?」
可蕭天祁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蕭天祁的一雙眼睛盯牢了我。
我一離開人群,他也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許柔柔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嘴唇差點咬出血來,隨即也跟了上來。
蕭天祁在假山旁找到我,攔住我的去路。
「沈玉嬌,你說那話是何意?」
「故意羞辱我,讓我難堪是不是?虧我還把你當作至交好友。」
我故意冷冷地看著他:「至交好友的稱呼,我可不敢應。」
「再說蕭世子身體康健,何來病秧子之說?」
他咬咬牙:「你……還在生氣?」
透過他的身側,我看到了許柔柔的身影。
於是臉上的神情一變,上前踹了蕭天祁一腳。
「當然生氣!」
蕭天祁一聲悶哼,
見我又要上手,不得不還手。
假山狹窄蔽塞,我與他打得難舍難分。
最後,我把他推在假山上,SS地摁住。
因為我靠得太近,蕭天祁的臉一下子紅了。
許柔柔著實看不下去了,猛地衝了過來,厲聲質問:「你們在做什麼?」
我緩緩起身,摁著蕭天祁肩膀的手,改為扯住了他的耳朵:
「你說,咱們在做什麼?」
許柔柔簡直受不得一點:「放手!你給我放手!」
蕭天祁咳嗽了一聲:「表妹你先回去吧。」
許柔柔當然不肯。
蕭天祁坦誠相告:「柔柔,我總會娶妻,可你得明白,我妻子的人選絕不會是你。」
許柔柔猛地抬頭,雙目通紅。
「表哥,你不能這樣待我,你不能……」
她猛地轉頭,
向一邊的石頭上撞去。
我都被嚇了一跳,更何況蕭天祁,更是愣住當場。
許柔柔本來受傷的頭,現在又添新傷,血糊糊的一片,甚是駭人。
可她即便奄奄一息,仍舊固執地躺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表哥,你不要跟這個女人在一起!我不許!」
「我的命都可以給你,你的命也隻能是我的。」
我笑著搖頭感嘆:「好瘋……」
心裡卻忍不住嘆息,怎麼不再瘋點,直接撞S呢?
7
蕭天祁明顯被嚇住了,有些手足無措。
我走在他的身邊,柔聲問他:「蕭天祁,你喜歡她嗎?」
蕭天祁神色惶惶:「以前的確喜歡,可現在……」
「可不管如何,
她都是我表妹啊,我不能不管她。」
我提醒他:「可你方才也看到了,她的行為是多麼的極端。」
蕭天祁想起方才的一幕,再次抖了一下。
他沒想到,一向柔弱可憐的表妹會變得這般偏執。
亦或者說,一直這般偏執,隻是他從前並未發現?
我緩緩勸誘:「你應該明白,你管了她這一次,她便會如附骨之疽般,一直纏著你。」
「你將永遠都擺脫不了她。」
蕭天祁沉默了。
許柔柔心裡開始發慌,後悔自己不該被激得失了理智。
見蕭天祁逐漸遠離的態度,她強忍咽下憤恨不甘,又變得楚楚可憐起來。
「表哥,不要扔下柔柔。」
「方才是柔柔昏了頭,是柔柔不好,咱們回去好不好?柔柔好痛。」
許柔柔聲淚俱下地哀求,
何其卑微?
同汀芷聲淚俱下地解釋,她隻是敬仰兄長,絕對沒有愛慕兄長時,一般無二的卑微。
同樣的卑微,沒有換來許柔柔的憐惜。
卻換來了蕭天祁的再次心軟。
這種拙劣的茶技,偏偏蕭天祁看不穿,次次奏效,屢試不爽。
他抱起許柔柔,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玉嬌,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等我回去稟了祖母和父親,隔日去沈府求親可好?」
我瞥了一眼他懷裡的許柔柔。
他又道:「我會納表妹為妾,然後將她遠遠送到莊子上,不會惹你不開心。」
我當時便笑出了眼淚:「你向我求親的同時,還要納她為妾?」
蕭天祁再次沉默。
我也沒有多言。
8
次日,
我沒有等到蕭天祁的求親,先等來了許柔柔約我到天香茶樓一敘的帖子。
怕我不去,她還在信箋上說了很多激將的話語。
敢直接約見我,看來是吃準了我懾於侯府的權勢,不敢S了她。
可她不知道,我從來不畏懼這些。
我去了,卻發現她本人沒到。
屋子裡是幾個弱質纖纖的男人。
我厭惡得剛要退出來,門卻在此時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那幾個男人全都湊了上來。
「沈姑娘,今天有人讓咱們幾個好好侍奉你。」
濃濃的胭脂味,讓我打了個噴嚏,一人一腳踹開。
這些人不敢再上前,卻也不肯離開,臉上個個帶著媚笑。
我明白了,這是一群小倌。
許柔柔今天的目的,是壞我的名聲。
我看著屋內燃著的香,上前將其掐滅,然後迅速走到窗邊開窗。
我想從窗戶跳下去,卻發現下面擠滿了人。
這恐怕也是許柔柔故意安排的,她想讓我避無可避!
這幾個小倌又試探著上前往我身上貼,差點沒惡心S我。
我拔出刀,架在了最前頭的一個人的脖子上,微微用力。
「再往前一步,要你們狗命!」
「啊!」此人發出了慘叫。
所有人都消停了,不再向前,全都哭哭啼啼跪下求饒,讓我放他們出去。
我冷笑連連。
現在窗外和門外都是等著看熱鬧的人,他們從這房裡一出去,不管有沒有和我做什麼,我這未出嫁就玩小倌的汙名也就傳出去了。
偏偏這時,許柔柔出現了,還在外面急促地敲門。
「沈姐姐,沈將軍,你在裡面嗎?柔柔來赴約了。」
她高聲叫喊,引來了更多人,一起敲房門。
「沈姐姐明明進去了,怎麼還不出來,難不成是在裡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
「要不咱們把門砸開吧,別是沈姐姐在裡面出了什麼事才好。」
外面的聲音嘈嘈切切。
「許姑娘你果然心善,聽說前幾日你被這位沈姑娘打傷了,如今還能以德報怨。」
「是啊,許姑娘是出了名的善良,是真正的千金貴女……」
我咬了咬後槽牙,立刻朝著為首的小倌走去。
在他驚恐的眼神下,我扯下了他一隻白衣的袖子。
我冷冷地吩咐:「把你們每個人的名字,都寫在上面,
快些!」
幾個人面面相覷:「沈姑娘,我們沒有筆。」
「用血寫!」我拔刀催促。
他們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懾於我手上的大刀,一個個去咬手指。
偏偏又怕疼,便沾著頭一個人的脖子,用血跡在衣袖上面寫。
看他們寫完,我一把扯過那塊布,後退一步,猛地將門踹開。
在外面正砸門的人,有好幾個被我踹倒在地上。
許柔柔也被波及,狼狽地趴在了地上。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看著我和我身後的幾個小倌,故意驚叫了一聲。
「沈姐姐果然在私會男人!」
然後快速地掩住嘴巴。
經她提醒,眾人都是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即個個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有傷風化,當真是有傷風化啊!
」
「就算她不在乎名聲,可沈家尚有幾位未嫁的小姐,以後恐怕受她連累,難尋好人家咯。」
我咬緊了牙關。
時代如此,對女子如此不公,一個名聲不佳,全家姊妹都得受過。
又有人附和:「何止未出嫁的,就連她那出嫁的大姐,ṭŭ³想必也會被婆家看不起。」
許柔柔見事情如她所願地發展,臉上浮現出一絲暢快之意。
她挑釁地看向我,仿佛在問:眾目睽睽之下,你能奈我如何?
我冷嗤一聲:「胡說什麼呢,這些人不正是許柔柔你叫來的嗎?」
周圍人看看我,看看她。
許柔柔自是搖頭裝無辜,打S都不認。
「小女子身處內宅,哪裡認識這些人呢?」
「沈姐姐仗著陛下寵信,與男人私會便罷了,
為何又來攀扯我一個弱女子?」
許柔柔眼淚汪汪,再次施展她柔弱不堪的茶術,讓眾人都相信了她。
我管她認不認,揚了揚手上紅紅白白的布。
「許姑娘聽聞我軍中缺人正在招兵,特意說服了這幾位……壯士來投效,這血書便是投軍憑據!」
幾個小倌原本想趁亂溜走的,此時聽到投軍,個個像是被使了定身術,兩股戰戰,差點嚇尿了。
他們想要辯解,但對上我眼中的威脅,和我手上寫了他們大名血書,便鹌鹑一般了。
許柔柔急了:「你胡說!」
「他們明明是……」
「是什麼?」我緊逼上去質問。
許柔柔咬碎了一口銀牙,轉身抓住一個小倌:「你快和大伙說,你們和沈玉嬌分明是偷……」
偷情二字還未說出口,
我揚手給了她一巴掌,怒斥道:
「啪!休要胡言!請你尊重每一位願意投軍的戰士。」
許柔柔當即被打倒在地。
周圍人一陣抽氣聲。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們錯怪沈將軍了。」
我立即換了副笑臉擺擺手:「哎,不知者不怪!」
「來來,趁著人多,還有誰想投身軍營的,請一並在上面籤下大名。」
「漠北需要你們!大越百姓感激各位的一腔報國熱情!」
「這……」
「這……」
這裡怎麼成了招兵現場了。
「沈將軍高義,出來吃茶也不忘軍國大事,我等慚愧,慚愧啊!」
說著,幾息之間,人群溜了個幹淨。
一個看熱鬧的也沒有了。
9
聽聞,許柔柔回去後便吐血不止,究其原因說是被我打的。
蕭侯府來人,請我過府一敘。
我知道不是好事,想要拒絕。
可惜我那父親向來是個膽小怯懦之人,恨不得親手將我綁去蕭侯府。
「你如今雖風光,但咱們家家底畢竟比不得侯府。」
「你又是個女子,總得嫁人,風光不了一世的。」
「你去蕭家,好好認錯,人家要打要罰,你且得受著,萬不可再由著性子生事。」
我看著他那怯懦的嘴臉,一句話都不想說,轉身跟著蕭家人走了。
我第一個見到的人,是蕭家老太太。
一來就是下馬威:「沈姑娘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把我孫兒迷得五迷三道不說,將我那外孫女也打得差點去了半條命。
」
「你這樣的女人,想要進我侯府大門做正妻,除非我S了。」
這老太太對我這麼大敵意,想來許柔柔沒少在她面前編排我。
可我半分不懼,隻淡淡糾正:「老太太還是稱呼我沈將軍為好。」
老太太被噎住的同時,也察覺到我可不是一般的後宅女子。
我是身負官職的當朝女將軍。
老太太這才軟下脾氣,轉換了語氣。
她不想我做正妻,卻挨不住蕭天祁的哀求,勉強同意我可以做平妻。
但前提是,我得先給許柔柔下跪道歉,然後留在侯府好好學規矩。
蕭天祁特意把我拉到一邊解釋:「不是真的下跪,你隻要做個樣子,去給柔柔道個歉即可。」
「柔柔說了,她願意在祖母面前為你說和。」
許柔柔坐在榻上,
身著月白色長裙,整個弱柳扶風的病西子。
見我來了,脊背不自覺地挺了挺。
她掩嘴輕笑:「沈姐姐,久等了,但我知道你會來的。」
是啊,我就算是個將軍,但總歸太年輕無根基,怎麼也大不過侯府去。
接著,她用眼神示意丫鬟,將早已準備好的蒲團扔在我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