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走時甚至還衝我詭異地笑了笑。


怪不得一向節省的蘇晴,昨天居然破天荒買了一個 LV 的限量款包包。


 


原來她們是合起伙來挖我牆角。


 


我太笨了!


 


竟能這樣被她們耍得團團轉。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是顧玲玲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裡的她化著精致的全妝,靠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配文是:「感謝真命天子的驚喜之旅~」


 


而那輛車……分明是書恆的!


 


我當即發微信質問顧玲玲:「知三當三,不要臉,虧我還一直拿你當好姐妹。」


 


幾乎立刻,顧玲玲就回復了:「你們又沒結婚,他從法律的意義上講就是單身,面對這麼優秀的男生,當然誰搶到是誰的嘍。」


 


緊接著又是一條:「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我也隻是把不合理的資源,按照智商重新分配而已。」


 


「賤人!」我猛地將手機砸在床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抓起外套就要衝出門去。——朋友圈定位顯示他們在城南公園,我現在就去抓個現行!


 


「別動!」婉婷突然從背後按住我的肩膀。


 


「隻剩最後一天了,陰婚契約講究『三請三拒』,你熬過今天就沒事了!」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還退婚?你有完沒完!」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面前:「看看這個!你怎麼解釋?」


 


林婉婷卻沒理我,徑直走向那碗撒落的黑米。


 


她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劃動,結出復雜的手印,嘴裡念著我聽不懂的咒語。


 


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滑落,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末了,

她突然噴出一口鮮血,濺在散落的黑米上。


 


「為時晚矣...」林婉婷虛弱地扶著床沿,「顧玲玲和蘇晴...恐怕隻剩下一張皮了...」


 


「你胡說什麼!」我後退兩步,「她們明明剛剛還發了朋友圈!」


 


林婉婷劇烈咳嗽起來,又吐出一口血。


 


她抬起慘白的臉,眼神中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絕望:「罷了...我改變不了這一切...你想去就去吧...」


 


她艱難地抓住我的手腕。


 


「不過,雯雯姐...到了那邊...可千萬別籤字...」


 


「這也算是...相識一場...我對你最後的忠告了...」


 


我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衝出宿舍。


 


瘋子……全都是瘋子!


 


7


 


出租車在城南公園門口停下時,

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大步走進公園,沿著小路尋找書恆和顧玲玲的身影。


 


終於,在公園深處的長椅上,我看到了他們。


 


顧玲玲正在一點點地往男友肩膀靠過去,而男友秦書恆則似乎很避嫌地躲開。


 


見我來了,顧玲玲也絲毫沒有要避諱的樣子。


 


我實在繃不住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我扯著嗓子罵顧玲玲。


 


「你還真有臉出現在這兒,我都替你臊得慌。做小三做成你這樣,也算是「人才」了。」


 


可顧玲玲竟然毫無反應。


 


我氣急敗壞地踹了她一腳。


 


顧玲玲卻也隻是回頭呆呆傻傻地看我一眼,之後又繼續機械式地向書恆靠去。


 


這時,借著月光我才發現,她的臉好白。


 


是那種沒有血肉的慘白!


 


眼窩也有很重的黑眼圈,縱然化了濃濃的妝也擋不住。


 


不過我也顧不得想那麼多,急忙拉著男友解釋。


 


「書恆!」我轉向男友,聲音裡帶著哭腔,「我錯了,是我太任性,但我真不是那種不把感情當回事的人...」


 


「請你這次一定要相信我,我願意當面和伯父伯母解釋。」


 


半晌,男友蠕動嘴唇應了一聲。


 


「好!」


 


我暗自慶幸。


 


還好男友不是大直男,能分得清綠茶和好女孩,不然這下就全完了。


 


我指著身旁的顧玲玲。


 


「S三八!現在我和書恆都已經澄清誤會了,你還愣在這裡幹嘛?還不快滾!」


 


顧玲玲怯生生地抬頭望了男友一眼。


 


得到默示後。


 


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8


 


第二天一早。


 


晨光剛爬上窗簾,我對著鏡子反復補口紅,粉底液擦了又擦。


 


書恆的車喇叭在樓下響了三遍,我才抓起裙角衝下樓。


 


我滿心期待地坐上了男友的車。


 


「我爸媽比較傳統,待會見面時,你要多見諒。」


 


書恆一邊幫我系上安全帶一邊說。


 


我本來就是要道歉的,現在哪還敢提什麼要求,隻能默默點頭。


 


男友緊接著又說:「路程有點長,你可以先睡一會兒。」


 


「嗯,好。」


 


我小聲應著。


 


可事實上我哪裡敢睡啊。


 


為了給伯父伯母一個好印象。


 


我可是一大早就爬起來精心化了全妝。


 


甚至為了怕路上睡著,還提前喝了整整一大杯貓屎咖啡。


 


現在精神狀態極佳的我,隻好眯著眼假裝睡覺,實則偷偷欣賞窗外的風景。


 


我無聊地數著橋墩、數著標識牌……


 


數著數著,我忽然發現窗外的很多景物都是重復的。


 


男友的車子該不會一直在環城高速繞圈圈吧。


 


哎。


 


那得多耗油啊。


 


再大的家產也禁不住這樣浪費。


 


於是我忍不住小聲提醒他。


 


「書恆,會不會是導航有問題啊,這條路我們剛剛好像走過。」


 


男友先是緊張地一愣,隨後尷尬地笑了笑。


 


「應該是吧,可能郊區信號不太好,導航出了問題。」


 


緊接著,男友緩緩開進一條偏僻的小路裡。


 


四周是茂密的槐樹林,枝葉遮天蔽日,

陽光很難透進來。


 


我們剛駛出那片樹林。


 


頓時,濃烈的困意如潮水般向我襲來。


 


等我再睜開眼。


 


眼前赫然出現一座老宅。


 


9


 


那老宅的建築規格有點像北京的四合院,但又比四合院大得多。


 


朱漆大門半開著,門墩上蹲著兩尊石獅子,嘴裡含著的珠子已經裂了縫。


 


「這是...」我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還在夢中。


 


「我家祖宅。」書恆牽起我的手,「爸媽喜歡清淨,一直住在這裡。」


 


剛踏進大門,四個身穿古裝的人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撲通」跪在我們面前。


 


「少爺、小姐萬安!」他們齊聲喊道,額頭緊貼地面。


 


我腿一軟,差點摔倒。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套?


 


「別見怪,」書恆扶住我,小聲解釋,「我家祖上是舊社會的貴族,父輩們習慣這樣生活。所以現在就僱了外包服務公司,專門扮演僕人。」


 


「奧。」我輕輕點頭。


 


進入內宅倒是顯得正常多了。


 


青磚墁地,花木扶疏,處處透著富貴人家的精致。


 


我松了口氣。


 


原來這隻是有錢人的特殊癖好。


 


「爸媽,我帶雯雯回來看你們了。」書恆對著屋內喊道。


 


一對身穿中山裝和旗袍的中年人迎出來。


 


女的盤著復古的發髻,男的戴著圓框眼鏡,活像從老照片裡走出來的人物。


 


我想這就是伯父伯母了,忙開口招呼。


 


「伯父伯母好,」我趕緊鞠躬,「上次ẗŭ₂的事情真不好意思...」


 


伯母沒理我,

反而皺眉問書恆:「怎麼又換人了?」


 


書恆湊到她耳邊低語:「之前那個八字不合,這個是...」


 


老夫婦對視一眼,突然眉開眼笑。


 


「你就是雯雯吧?」伯母熱情地ṱŭ̀ₙ拉住我的手,「早聽書恆提起你,長得真俊俏!」


 


「來來來,裡面坐。」


 


伯母臉上堆滿笑,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轉變。


 


剛坐在椅子上,伯母就滔滔不絕地和我講他們家的事,其中多數是關於書恆的。


 


「你是不知道書恆這孩子小時候有多淘氣,五歲時把鞭炮扔進灶膛,差點把廚房給炸了!」


 


她邊說邊比劃著。


 


我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原來書恆還有這一面,完全想不到呢。」


 


「還有更絕的呢,」伯母神秘兮兮地從檀木匣子裡取出一本發黃的作業本,

「你看他小學的這套卷子.....」


 


我湊過去仔細看了看書恆的試卷,那篇大作文幾乎原封不動地抄了閱讀理解段落,被老師用紅筆畫了個大大的零分。


 


「唉,我們是管不住他了。」伯母嘆了口氣,但眼角卻帶著奇怪的笑意,「不過,現在可算是遇到能管住他的人嘍。」


 


她意有所指地看我一眼,「我們以後可就是把他交給你了啊。」


 


我紅著臉絞緊了手指,不知該如何回應。


 


「既然這樣的話,伯父伯母可就要放手享清福嘍。」伯母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


 


她拍了拍手,一個穿著黑色制服、面無表情的侍女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暗紅色的絲絨盒子。


 


侍女將盒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伯母親手打開它,裡面是一份泛黃的紙質文件。


 


「這是伯父伯母其中一個上市公司的股份授權書,

你籤下字吧。先試著學習管理經驗。」


 


伯母遞來一支筆,「等你們結婚後,還會有更多。」


 


我沒多想,就匆匆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在紙面上暈開,像血滲入紗布一樣。


 


10


 


等到晚飯時間,我見到了人生中最豐盛的一頓晚餐。


 


滿滿一大桌子我從未見過的菜。


 


伯母見我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笑著向我介紹道:


 


「左邊這是紅燒熊掌、中間那是燕窩湯,都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罷了。」


 


我驚呆了。


 


果然有錢人的快樂你想象不到。


 


伯父又從櫥櫃裡拿來一壇酒,笑著說:


 


「你可有口福了,這是我珍藏三十年的女兒紅。」


 


我還在愣神,他就噗嗤噗嗤地給我倒滿一杯。


 


伯父端起酒杯,嘴裡嘀嘀咕咕地說著「祝你們新人百年好合,永結同穴......」,一口幹了。


 


我沒怎麼聽清,隻覺得是祝福的話。


 


也端起酒杯跟著喝了起來。


 


酒很烈。


 


漸漸地我有些醉了。


 


我起身和男友說要去衛生間方便一下。


 


半醉半醒之間,我忽然看到伯父的腰間好像纏著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這是什麼?


 


我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


 


啊!


 


那赫然是一條長三尺的狐狸尾巴!


 


它蓬松柔軟,隨著伯父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頓時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心髒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這時我才明白。


 


原來婉婷說的都是真的。


 


怪不得那晚顧玲玲會臉色慘白。


 


怪不得婉婷會如此焦急地讓我丟掉那個手镯。


 


我真該S。


 


被豬油蒙了心。


 


見我呆愣在那裡,書恆醉意朦朧地看向我。


 


「怎麼了?曉雯。」


 


伯母也站起來關心地詢問。


 


「小閨女,是不是喝多了?要回房休息嗎?」


 


我強裝鎮定,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


 


伯母嗔怒道:「都怪你們父子倆一個勁地灌酒,別忘了人家可是一個女孩子。」


 


我頓了頓神,循聲看去。


 


隻見伯母臉上漸漸長出了黃灰色的細毛。


 


鼻子也拉得尖尖的。


 


還有一對長長的、黑黑的獠牙。


 


「啊!


 


我頓時一驚,喊了出來。


 


這一喊。


 


男友父母他們三個頓時酒意全無。


 


站起來齊整整地盯著我。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吃了一樣。


 


噗通噗通!


 


我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炸開了一樣。


 


我趕緊指著地上故作緊張地說:


 


「老鼠!」


 


「衛生間有老鼠……」


 


話未說完,伯母笑了,她的犬齒足有兩寸長,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它們愣了一下,這才又坐了下來。


 


伯父伯母一個勁地安慰我。


 


「別怕別怕,這宅子哪裡都好,就是地方偏僻了點,小動物比較多。」


 


窗外刮起大風,槐樹葉拍打著窗紙,

發出「沙沙」的響聲。


 


見這場景,我趕緊找個理由離開。


 


「我...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我聲音發抖。


 


「這麼晚了,不如住下吧。」


 


伯母的聲音突然變得尖細,「客房都準備好了。」


 


「不...不用了,明天還有早課...」


 


車子啟動時,我透過車窗看見老宅的朱漆大門緩緩閉合,門環上的銅鈴發出細碎的響聲。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困意再次襲來。


 


11


 


等我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僥幸逃脫的我立馬去找婉婷。


 


剛跑回宿舍,就看到婉婷正在慌忙地收拾東西。


 


「你……你怎麼來了?」


 


見我來了,婉婷更像是躲避瘟神一樣拎起包就跑。


 


連背包拉鏈都沒來得及拉上。


 


桃木劍、衣服、靈符、書籍什麼的掉落一地。


 


「婉婷,求你別走,我錯了我錯了。」


 


「婉婷!」我撲過去抓住她的手腕,「它們真的不是人!我看見尾巴了,還有獠牙,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