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前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後悔啊,不該不聽你的話。」
「嗚嗚嗚.....」
誰知婉婷卻無動於衷,冷冷地說:
「雯雯姐,你已經在婚書上籤過字了,改變不了的,這是你的命!一切都是因果報應而已。」
我立馬跪了下來,聲淚俱下。
「求你了……我還不想S……」
我整個人撲過去SS抱住婉婷的大腿,眼淚不受控地落下來。
「婉婷,你就真的忍心見S不救?」
「嗚嗚嗚.......」
「你想想,三年來其他人都是怎麼欺負你的,我又是怎麼幫你的。」
「我當初就不該幫你交學費……」
「你以為我想見S不救嗎?
」
婉婷突然怒吼,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一道發黑的爪痕。
「為了布那個陣,我差點被反噬致S!」
「陰婚契約一旦落筆,三魂七魄就歸陰司管,現在我就是想救你,也要先過閻王爺那關!」
聽到婉婷這麼說,我徹底急了,崩潰地大哭。
「嗚嗚嗚……我作孽啊。」
「活該,一切都是我活該!」
婉婷咬緊牙關不願多說什麼,末了才嘆了口氣說道。
「其實……那也不盡然。」
聽到這話,我就知道自己有救了,趕緊抹了抹眼淚,痴痴地望著婉婷。
婉婷頓了頓,從內衣兜裡摸出張符箓。
「這是我師傅留下的鎮陰符,能鎮它三天不敢索命。
」
「我現在就去找師傅坐化前的聖水,如果能找到或可救你一命。」
我拿起一看,那是張紫色的符箓。
雖然我不懂這個,但從小也或多或少聽別人講起過。
符咒依次分為黃橙紫金四種顏色,其中金色最強,隻有大羅金仙才有,而紫色次之,但至少也是得道高人才有。
這應該是得道天師的墨寶沒錯了。
12
婉婷前腳剛走,書恆後腳就趕了過來。
窗戶縫猛地鑽進一股陰風。
冷飕飕地。
我頓時渾身一顫。
窗外,書恆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貼在玻璃上。
——那不像人影,更像一團被揉皺的灰紙,邊緣蠕動著,扭曲著。
「咚咚咚」。
叩門聲響起來。
「曉雯,你快開門。」
我咬緊後槽牙,手裡攥緊枕頭下的靈符。
「你、你別進來!」
「雯雯,你聽我解釋……」書恆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哭腔。
「我知道昨晚就露餡了……我承認,我確實不是人,連我爸媽也不是……」
「我是一隻修行百年ŧṻₜ的狐狸精。」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百年前,我因貪玩意外掉入獵人的陷阱,是你救了我。」
「那時候你還是個採藥的小姑娘,冒著大雨把我從鐵夾子裡抱出來,用草藥敷我的傷口。」
「我當即便決定用一生一世報答你。」
「我本不想打擾你,就這樣一直偷偷躲在身後靜靜地守護你就好。
」
「可我嗅到你有危險,這才不得已接近你。」
我往後退,後腰抵在冰涼的暖氣片上。
報恩?
你不如直接說想要吃了我更可信。
門外傳來指甲抓撓門板的聲音,刺啦刺啦,像在磨爪子。
「我知道你不信……」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但我還是要說,你那個室友婉婷,她才是真正的畫皮鬼……她接近你是為了……」
「好,我知道了。」我打斷他。
「如果沒有其他要說的,請你現在離開!」
S一般的寂靜。
「好。」
書恆的影子慢慢拉長,延伸到了天花板,又收縮回正常大小,直至消失。
房間內那股冷冰冰的氛圍也漸漸消散。
我雙腿發軟,順著暖氣片滑坐在地上,手中的靈符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13
現在還想騙我?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如果不是婉婷幫我,恐怕我早就被你們害S了!
現在不過是畏懼我手裡的靈符,想要挑撥離間,讓我們自相殘S,好坐收漁利吧?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迅速給婉婷發了消息,將剛才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沒過多久,婉婷回復了——
「雯雯姐,好險!你差點就上當了!」
「不過嘛,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讓它以為你真的相信了,那樣就可以趁機除了這孽畜。」
她的語氣透著興奮,
字裡行間卻帶著一絲急促。
「聽著,趁它還沒有起疑心,你在靈符上寫下你的生辰八字,然後——找準機會,貼在他的天靈蓋上!」
「這樣就算S不S它,也足夠讓它元氣大傷,再也害不了你!」
「記住,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盯著屏幕,心髒狂跳。
婉婷說得對……可是,我該怎麼下手?
書恆那麼警覺,我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把符貼到他頭上?Ťũ̂ₔ
整整一天,我都在糾結。
第二天夜裡,書恆又來了。
他站在門口,陰影籠罩著他的半邊臉,嘴角卻帶著溫柔的笑。
「雯雯,你千萬不能喝那所謂的『聖水』。」
「那根本不是聖水……而是水鬼的屍腹水。
」
「它這是等不及了,想提前換你的命!」
「如果你不信,就去龍虎山道觀求一撮香爐灰,混著「聖水」喝下,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我強壓住狂跳的心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嗯。」
為了不讓他起疑,我隻能先答應。
書恆慢慢走近我,伸手撫上我的臉,低頭吻了下來。
他的唇冰涼,呼吸卻灼熱。
我閉上眼,假裝沉醉,手卻悄悄摸向藏在袖口的靈符——
就是現在!
我猛地抬手,朝他的後腦拍去!
可就在這一瞬……
他忽然睜開了眼。
漆黑的瞳孔直直盯著我。
「雯雯,
你在做什麼?」
我渾身一僵,靈符懸在半空,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被發現了……
我腿一軟,跌坐在地,慌亂中鑽進床底,SS蜷縮成一團,牙齒不住地打顫。
書恆站在原地,忽然低低地笑了。
「如果我想S你……你覺得,一張破符能攔得住我?」
他的聲音輕柔,卻讓我毛骨悚然。
「是不是隻有貼上它……你才肯信我?」
說完,他竟一把奪過我手中的靈符——
「啪!」
狠狠拍在了自己額頭上!
「滋——!」
刺目的金光炸開,靈符瞬間化作一張猩紅大網,
SS纏住他的身體!
「呃啊——!」
書恆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皮膚在符咒的灼燒下「噼啪」爆裂,黑血順著網紋滲出,滴落在地板上,竟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他跪倒在地,掙扎著想要撕開束縛,可那網卻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勒成碎片!
他要S了……
我呆滯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可就在這時——
「咔嗒。」
門鎖輕輕轉動。
兩道佝偻的身影緩緩爬了進來……
是"伯父"和伯母"。
他們的後背高高弓起,像兩隻衰老的野獸,灰白的毛發從衣領袖口鑽出,粗長的尾巴拖在地上,
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嗚……」
他們喉嚨裡擠出低沉的嗚咽,犬齒森然,足有兩寸長,涎水順著嘴角滴落。
我渾身發抖,以為自己S定了——
可下一秒,他們卻猛地撲向了書恆!
但不是攻擊他……
而是用尖牙瘋狂撕咬那張猩紅大網!
「嗤——!」
符咒上的朱砂驟然化作利刃,割得他們滿嘴是血,臉頰皮肉翻卷,可他們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依舊拼命啃咬著。
終於——
「啪!」
網繩斷裂,書恆癱倒在地,渾身是血,呼吸微弱。
而那兩隻「怪物」也蜷縮在牆角,
舔著血肉模糊的爪子,發出痛苦的嗚咽。
書恆緩緩抬頭,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現在……你總該信我了吧?」
「我們三個……已經沒能力害你了……」
14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警覺地抬頭,看見一個湿漉漉的身影踉跄走來……
是婉婷!
她渾身是傷,手裡緊握著一個破碎的瓷瓶,看到我安然無恙時,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雯雯姐,我終於找到聖水了。」
「你快點喝下去。」
我接過瓶子,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借著月光,
我看見水面漂浮著一層白色絮狀物,仔細看竟是無數細小的蟲卵,隨著液體微微蠕動。
「嘔——」我差點吐出來。
婉婷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快喝啊!」
「你知道我為了得到這個差點S在那裡嗎?」
婉婷說得對。
現在也不管那麼多了,救命要緊。
咕嘟咕嘟,我喝得一口不剩。
「哈哈哈——」
婉婷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她的皮膚開始不正常地鼓脹,像注水的塑料袋一樣變得透明。
校服紐扣「噼啪」崩開,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軀體——那根本不是人類皮膚,而是一層泡發的屍蠟!
頭發也像水草般糾纏蠕動。
滴落的水珠在地面匯成一小灘,裡面遊動著細小的紅線蟲。
我踉跄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為...為什麼...」
「因為你的命格啊~」
她腐爛的手指撫過我的臉,留下黏膩的屍液。
「你是純陰命格,是我最好的容器。」
「本來想等到你滿十八周歲時,慢慢替換你的魂魄...可半路S出個程咬金!」
她的頭顱突然 180 度扭轉,天靈蓋「咔嚓」裂開一道縫。
像脫衣服一樣把整張人皮撕了下來!
裡面鑽出個腫脹發白的怪物,眼球是全黑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滴著黑水的獠牙間垂著一條紫黑色的長舌。
「來,把你的皮給我~」
她腐爛的手抓住我的頭發,我聽見頭皮被撕扯的「嗤啦」聲。
就在劇痛襲來的瞬間——
「滋啦!」
地上那灘水突然沸騰起來!
婉婷發出悽厲的慘叫,松開我瘋狂後退。
她剛蛻下的人皮像活物般纏住她的腳踝,所過之處皮肉「滋滋」冒起黑煙。
「不...不可能!」她驚恐地看著自己腐爛的雙手,「你在聖水裡摻了什麼?!」
我冷笑道:「鬼最怕陽氣,所以我在裡面加了香爐灰。」
「啊啊啊——」
婉婷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身體像烈日下的雪糕般融化。
隨著最後一聲哀嚎,化作腥臭的黑水滲入地板。
隻剩那件校服空蕩蕩地癱著……
月光重新灑進來時,
我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深深摳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給置頂聯ẗũₕ系人發了條消息:
「狐狸先生,你的報恩我收下了。」
15
「雯雯,這次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了。我發誓,會用餘生每一刻來愛你……」
書恆將我擁入懷中,指尖輕撫過我眼角的淚痕。
「好。」
我靠在他肩頭輕笑。
那些輾轉反側的夜,那些痛徹心扉的別離,此刻都化作了掌心的溫度。
當暮色染紅窗棂,我們的故事也終於寫到了最圓滿的章節。
結婚當天。
喜樂刺耳,嗩吶聲撕破夜空。
我穿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站在秦家老宅的庭院中央。
腳下踩著青磚,
夜風卷著落葉,撲簌簌地打在我臉上。
書恆站在我身旁,眉眼含笑。
他一身喜服,襯得膚色如玉,緩緩牽起我的手,往禮堂走去。
吉時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雯雯!不能拜!」
一道蒼老卻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炸響。
「這是千年畫皮鬼要和你配陰婚,拜了堂就永世不得超生。」
我猛地回頭——
是我S去的奶奶。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