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賀鬱川從小野，鬧得賀家上下不得安寧。
於是我們被打包送出了國。
他爸媽哄我說：「去了國外你就使勁哭，使勁鬧，讓賀哥哥沒辦法出去野，知道嗎？」
事實證明，帶小孩的確麻煩。
賀鬱川開 Party 我要哭一嗓子，他帶女人回家我也要哭一嗓子，他不學習我也要哭一嗓子。
回國那年，他成了人人誇贊的好大兒。
直到有一天他指著一個帥哥對我說：
「看到他沒，你把他哭走，哥有獎勵給你。」
1
我看了一眼陽光下的男人。
高大帥氣，一雙眼睛看得人意亂情迷。
「不去。」我拒絕了賀鬱川。
他急了：「你不是最能折騰了嗎？
我在國外被你折騰這麼久，你就當行行好，幫幫我。」
我正要說話，忽然看見一個女孩朝剛剛的帥哥走過去。
男的說了些什麼，把女孩弄哭了。
賀鬱川氣得捶桌子：「該S的陸栩，把楠楠迷得五迷三道的！還敢把她弄哭！我要去弄S他！」
我看了一眼那女孩——哦，是賀鬱川喜歡的人。
漂亮張揚，骨子裡有著渾然天成的高傲。
賀鬱川這混蛋性子，說不定真能打起來。
想起他爸媽的囑咐，我連忙拉住他：「得得得，他是你情敵是吧，我去幫你把他弄走總行吧。」
「你給我使勁折騰他，讓他不敢靠近沈楠一步！就像你折騰我那樣！」
賀鬱川是不是忘了，當初我又哭又鬧折騰他的時候才八歲。
我現在都十八了。
哎。
2
我默默走到陸栩面前。
不得不說，他長得確實帥。
難怪沈楠看不上賀鬱川。
我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帶雨的沈楠，直接挽住了陸栩的胳膊。
他身形一滯，也沒推開我。
「這位美女，陸栩他已經有女朋友啦。」
沈楠臉色一僵，小鹿般的眼睛望向陸栩說：「我要你親口承認！」
陸栩點頭：「這是我的女朋友，不好意思沈楠，你的表白我不能接受。」
「好！既然這樣，我就去答應賀鬱川的表白，你到時候別後悔！」
看著沈楠離去的背影，我心裡一酸。
我松開陸栩，說了聲不用謝，轉身就走了。
賀鬱川已經丟下我去和沈楠制造偶遇了。
可我剛回國不久，
根本不知道怎麼回家。
心裡空落落的。
正茫然，陸栩的車開到我面前。
他搖下車窗說：「謝謝你剛剛替我解圍，我送你一程吧，這裡打不到車。」
3
把我送到市中心，陸栩才發現我一問三不知。
我無奈地攤手說：「那個，不好意思我剛回國。」
「你家住哪？」
「不記得了。」
「你爸媽電話呢？」
爸媽電話沒有，我隻記得賀鬱川的。
於是陸栩把車停在一邊，撥通了他熟悉的電話。
他和賀鬱川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
他們是鐵三角。
三角戀裡的鐵三角。
賀鬱川接到電話立馬趕來，朝著陸栩面門就是一拳。
「我草你大爺的陸栩，
你敢拐我妹妹！」
「知道是你妹妹，你早幹什麼去了？把她一個人丟在荒郊。」
賀鬱川瞬間消了火，對陸栩放了幾句狠話，拉著我上了車。
其實我不是賀鬱川的妹妹。
我爸媽為了保護賀鬱川的爸媽，S於一場意外中。
從此我就成了賀家的一份子。
我從小嗓門大，哭得賀家上下不得安寧。
先生和太太不怪我，隻是憐惜地抱著我說：「可憐的孩子，以後我們就是你爸媽。」
那時候賀鬱川正是叛逆的年紀，天不怕地不怕。
就怕我嚎那一嗓子。
他趕緊讓他爸媽把他送到國外去。
可這個家裡我最喜歡賀鬱川，每次扒著他的褲腿我才不哭。
太太想了個好主意，把我和賀鬱川打包送到了國外。
一來是為了折騰賀鬱川，讓他少點花花心思。
二來是為了培養我們之間的感情。
還記得賀鬱川第一次帶女孩回家。
他褲子都脫了，我站在門外大哭特哭。
嚇得他把人家姑娘哄走了，還說：「我妹妹小，少兒不宜的東西不能看！也不能聽！」
從此賀鬱川成了留學圈裡的神話。
一個帶娃的奶哥。
4
賀鬱川在車上心情低落。
「你這小鬼，我本來可以趁虛而入的，怪陸栩一個電話打過來，沈楠說我聲音不如陸栩的有磁性，她不喜歡！」
我補刀：「其實你長得也沒有他帥。」
他咬牙切齒地說：「姜苒！你要氣S我嗎！」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忽然對我態度變好了。
「妹，
哥和你商量個事。」
「陸栩對你不錯啊，你居然有本事上他的車，繼續幫幫哥好不好？」
我翻了他一個白眼：「賀鬱川，你有病吧？腦殘小說看多了嗎？」
「妹，你說我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報答我一下唄。」
他這句話狠狠地戳到了我的心窩子。
意識到不對，賀鬱川連忙改了口。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也知道媽喜歡你。她電話裡的意思是，想讓你做我媳婦。可是我把你當妹妹，你把我當哥哥，我們哪做得成夫妻？」
「你要是追到了陸栩，肯定能打消他們的念頭。」
我問：「阿姨讓我給你做媳婦？」
「千真萬確，她二老電話裡都把你誇上天了，不信你回去問問。」
我心一緊。
賀鬱川把我當妹妹，
我是知道的。
賀鬱川說：「你放心，哥對你沒想法，你永遠是我們賀家的女兒，我永遠是你哥哥。」
思考片刻，我答應了他。
不過我補充：「我追陸栩，不代表他也會喜歡我。」
「隻要你能讓楠楠對他S心，哥就對你萬分感謝了。」
我偏過頭去看窗外。
我對賀鬱川撒了謊。
我沒有把他當哥哥。
我喜歡他。
5
在國外那些年，我不像他。
他有爸媽在等，有家可以回。
而我慢慢長大，慢慢接受失去雙親的事實。
每次半夜哭醒，賀鬱川鞋都來不及穿就湊到我的床前。
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不哭不哭，我在。」
我抓著他的手才能感覺到，
我還有人在乎。
我喜歡讓他背我，趴在他厚實的肩膀上才有安全感。
可長大後，我懂事了。
我看見他會臉紅心跳。
從那時起，我知道我們該保持距離了。
他想做我哥哥，那我就做他的妹妹。
先生太太把我當女兒，我就把他們當父母。
我不想因為一點點心動，失去這個家。
6
我開始追陸栩。
聽說他招助理，我立馬投了簡歷。
靠著賀家這層關系，我被順利錄用了。
陸栩像個機器人，公事公辦，其餘的一個眼神都不給我。
不管我是獻殷勤也好，當舔狗也罷。
我無奈地靠在他的桌邊，嘆氣道：「陸栩，你怎麼這麼難搞啊？」
他合上電腦，
抬頭問我：「賀鬱川讓你來搞定我？」
「啊？這都讓你知道了？」
「他那個腦子，估計隻能想到這種損招。」
我心道涼涼，還想爭取一下：「那你從了我行不行？不然賀家就要讓我給賀鬱川當媳婦了。」
陸栩咳了兩聲說：「我不會從了你，不過可以和你做做樣子。」
我聽完鼓掌。
「要的就是做樣子。」
陸栩的領帶有些歪，為了感謝他出力，我想給他正一正。
我比他站得高，低頭的那一瞬間，陸栩突然把頭偏過去。
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我笑了笑：「陸總，你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我以為你在國外待了這麼久，變開放了。」
我真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在國外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禮儀。
轟地一聲，賀鬱川帶著沈楠推門進來。
我們四目相對。
7
「嗨。」我率先打了個招呼。
賀鬱川打量著我們，滿意地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心中升起一陣酸澀。
他摟著沈楠對陸栩說：「陸栩，楠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陸栩點頭：「嗯，恭喜你們。」
沈楠受不了他的冷漠。
她指著我說：「陸栩，我到底哪裡不如她？」
「沒什麼可比的，我喜歡她，她就是最好的。」
「一個賀家撿來的野孩子！難道比得上我沈家獨生女？」
沈楠的出身好，這一輩子除了在陸栩這兒，都沒碰過壁。
賀鬱川悄悄松開了搭在她肩上的手。
他小聲反駁沈楠：「楠楠，
你不能這麼說姜苒，她是我妹妹，不是撿來的野孩子。」
沈楠白了他一眼，朝我走來。
「姜苒，我和陸栩、賀鬱川是青梅竹馬，我們三個的感情，你不會懂。」
我眨巴著眼說：「我懂啊，出了名的三角戀不是嗎？」
她氣得舉起了包，似乎要砸我。
陸栩眼疾手快，把她推開了。
「沈楠，這裡是公司，你要鬧就去別的地方。」
沈楠紅了眼，摔門而出。
賀鬱川拍著我的肩膀，安慰我：「楠楠就是大小姐脾氣，她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嗯。」
「哥以後補償你啊，記得！」
賀鬱川火急火燎地追沈楠去了。
8
回家的時候，賀鬱川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喝得爛醉。
太太勸不住他，
見我來了，告狀一樣地數落他。
「乖寶，你幫阿姨勸勸他，他又在使混蛋性子！」
「沒事的阿姨，我在這裡，您上去休息吧。」
她走後，賀鬱川一個勁兒地哭。
「楠楠她要和我分手，嗚嗚嗚……」
我拍了拍他的臉：「好好好，你上樓去行不行？」
他一把摟住我的腰，把我認成了沈楠。
「楠楠，姜苒是我妹妹，你不要討厭她。」
「那如果……我真的討厭她怎麼辦？」
賀鬱川頓了頓，接著說：「沒事，她遲早要嫁人的。」
我心如刀絞。
賀鬱川，我隻有這一個家了。
你不要太心狠。
第二天去上班，
陸栩看到我很驚訝。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目的不是達成了嗎？」
我朝他亮出工牌：「陸總，我是真的想和你學東西。」
陸栩笑起來很蠱惑人：「你和他們說的不太一樣啊。」
「哪樣？」
「賀家掌上明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喜歡哭，喜歡無理取鬧，在國外那些年，硬生生把賀鬱川逼成了和尚。」
「他們說得也沒錯，所以陸總，多擔待。」
陸栩開始手把手教我做項目。
他會給我挖坑，給我埋陷阱。
等我上當之後，他又教我怎麼及時止損。
他的確有能力，不愧是陸家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一晃一個多月，賀鬱川一次都沒有聯系我。
反而是太太經常說，賀鬱川不著家，
也不知道在哪鬼混去了。
可我已經長大了。
不是哭一哭鬧一鬧，就能把賀鬱川留住的年紀了。
可能是工作太賣力，我暈倒在了工位上。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在醫院。
賀鬱川黑著臉坐在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