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年的耶穌真是靈驗。


我的每一個願望都實現了。


 


19


 


到美洲後,我去新公司報到。


 


結果總裁轉過椅子,笑著對我打招呼:「姜苒,等你很久了。」


 


「陸栩!」


 


我震驚不已。


 


他正式朝我伸出手:「姜總,祝我們能在這裡風生水起。」


 


我笑著回握他:「榮幸之至。」


 


我沒有想到,陸栩的胃口之大,能力之強。


 


他的商業版圖如帝國之軍,轟擊了美圈。


 


所有媒體都在報道這個後起之秀。


 


包括他身邊的美麗華人小姐。


 


陸栩帶著我去品最烈的酒,飆最野的車。


 


我那個時候才發現,他比賀鬱川不要命得多。


 


一個動動手指敲定上億項目的男人,

正在我的廚房裡洗手作羹湯。


 


我正在和媽媽打電話。


 


「媽媽,你看到新聞了?嗯嗯,我在這邊過得很好。過年我一定回去,我很想你們。」


 


通完電話,陸栩已經把湯盛了出來。


 


我靜靜地看了他好久。


 


他渾身不自在地問:「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我覺得神奇,霸道總裁為我洗手作羹湯。」


 


他一下子紅了耳朵。


 


我嘖嘖道:「陸先生,媒體可是說你是最野的華人青年,這麼動不動就耳朵紅?」


 


「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還撩撥我。」


 


陸栩把我摁在沙發上,喉結滾動。


 


「苒苒,我們在一起吧。」


 


我笑著解釋:「我們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不一定是很好的伴侶。」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懂,

這又是你說的,做戀人不如做朋友吧。」


 


「陸栩,今年聖誕我要為你許一個願望。」


 


「什麼?」


 


我沒有回答,而是推開他去了餐桌。


 


我又接到一通電話。


 


是賀鬱川的。


 


「姜苒,聖誕快樂。」


 


我淡淡地回他:「你也是,哥。」


 


陸栩這時候忽然拔高了音量:「苒苒!快來吃飯啦!」


 


賀鬱川焦急地問:「你和陸栩在一起嗎?」


 


「嗯,你放心,沒事我不會回國。你和沈楠結婚那天,記得給我寄個請柬。」


 


20


 


媽媽打電話求助我的時候,已經泣不成聲了。


 


「乖寶,你回來看一看鬱川吧。自從聖誕節之後,他就不對勁。」


 


媽媽不會輕易開口。


 


我向陸栩請了假,

回家一趟。


 


飛機落地,是爸爸媽媽來接的我。


 


媽媽看上去蒼老了很多。


 


「你哥他太荒唐了!每天酗酒,砸東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句話也不說。除了你,媽媽實在找不到別人勸他了。」


 


我哽住,心想,我勸他也沒用。


 


到家的時候,賀鬱川的房門緊鎖。


 


我從一樓的花盆裡掏出一把鑰匙。


 


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我記得小時候,賀鬱川說他要留一把備用鑰匙給我。


 


除了我,誰都開不了他房間的門。


 


開門進去,一股酒臭味撲鼻而來。


 


我在一堆垃圾裡發現了他。


 


「賀鬱川。」我喊他。


 


他反手地拍開我:「都給老子滾!」


 


半晌,他猛地睜開雙眼。


 


眼裡落入我的模樣。


 


「苒苒,你回來了。」


 


他有些手足無措:「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你去你房間裡等我。」


 


我點頭,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所有東西都沒有變。


 


21


 


等了半個多小時,賀鬱川終於像個人樣地出現。


 


他指了指我的床下。


 


「你喜歡把零食藏在哪裡,你還嘴刁,隻愛吃一種品牌的,我都給你一直囤著。你什麼時候回來都能吃。」


 


「你喜歡穿最流行的衣服,你看看衣櫃,這幾年的新款我都給你買來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他說著笑了,眼裡又含著淚。


 


我哽咽道:「哥,你和爸媽這些年把我養得很好。」


 


賀鬱川說:「我和沈楠分手了。」


 


「嗯。


 


「因為你。」


 


我的心猛地一震。


 


「你離開之後,這裡就空了。」賀鬱川指著自己的心髒。


 


我也指著自己的心髒,對他說:「可是哥,我這裡是滿的。隻有陸栩一個人。」


 


對不起,陸栩,最後利用你一次。


 


22


 


春節很快要到了。


 


媽媽提議我留下,幹脆過完年再走。


 


我想他們。


 


在國外的日子再瀟灑,我也沒有歸屬感。


 


人都是要落葉歸根的,我現在才明白這句話。


 


我向陸栩請了一個長假。


 


他二話不說,通過了。


 


有一天我特別想吃城西那家蛋糕店的蛋糕。


 


賀鬱川立馬說:「我開車帶你去。」


 


我沒告訴他,離開他的日子,

我考到了駕照。


 


沒了興致,我告訴賀鬱川:「算了,我不想吃了。」


 


他拿鑰匙的手頓住,還是默默出了門。


 


直到陸栩電話打過來,我才知道他為什麼批假如此爽快。


 


「苒苒,我回國了,要不要來接我?」


 


「您說笑了,哪有不去接老板的。」


 


我拿起車鑰匙,出發去機場。


 


陸栩穿著風衣,整個人十分出挑。


 


我朝他揮揮手:「陸栩,這裡這裡。」


 


他走過來,我將準備好的圍巾遞過去。


 


我問他:「首都好冷,是不是?」


 


他接過我手裡的圍巾,系在了我脖子上。


 


「美洲更冷,因為那裡沒有你。」


 


真是個男妖精,大禍害。


 


……


 


陸栩這個人上能搞定老,

下能搞定小。


 


把媽媽哄得心花怒放。


 


媽媽一邊笑一邊嘆氣:「要是我們家鬱川像你一樣懂事就好了。」


 


陸栩問:「我來了這麼久,還沒見到賀鬱川呢,他怎麼不在?」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賀鬱川此時推門進來,看到一副家庭和睦的畫面。


 


「陸!栩!」賀鬱川牙都快咬爛了。


 


他走過來,手裡提著蛋糕。


 


陸栩笑著說:「好久不見兄弟,苒苒剛把我從機場接回來。」


 


說完賀鬱川身體一僵,捏緊了拳頭。


 


他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拿出來,放在我面前。


 


櫻桃模樣的蛋糕實在是可愛。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你說不想去了,原來是要去接他。」


 


「你說你想吃蛋糕,

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高興嗎?我開了三個小時的車,排隊給你買。」


 


「姜苒,你耍我。」


 


我們之間誰戲弄誰,已經說不清楚了。


 


我隻說了一句:「謝了,哥。」


 


23


 


陸栩的爸媽都在國外,媽媽不忍心讓他一個人回家過年。


 


於是把他留下來了。


 


賀鬱川發消息問我,今年聖誕許了什麼願望。


 


從前的每一年,他都是我的聖誕老人。


 


我告訴他今年的願望是:「希望陸栩平平安安。」


 


他沉默後,再也沒有說話。


 


其實原話是這樣的:「希望陸栩平平安安,帶著我每天都掙大錢。」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我隱約看見有一個人站在窗下。


 


他抬頭衝我一笑。


 


「被你發現了。


 


陸栩在雪地裡給我畫了一棵聖誕樹,還整了兩個燈籠。


 


簡直不中不西,把我逗笑了。


 


最後他打電話給我。


 


「苒苒,我的聖誕願望和新年願望是,希望你的願望能全部實現。」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撲閃著。


 


撓著我的心。


 


我抱著毯子,飛奔下了樓。


 


陸栩朝我張開雙臂:「你再不抱我我就要凍S了。」


 


十幾年前的冬天,也是在這裡,賀鬱川把我緊緊抱住。


 


我上前,用毯子將陸栩裹住。


 


來不及反應,他的唇已經壓了下來。


 


我心跳如雷,耳邊萬籟俱寂。


 


外面太冷,我拉著陸栩回了屋。


 


賀鬱川瞪著一雙猩紅的眼,朝陸栩揮去拳頭。


 


「你敢碰她!

我從小疼到大的妹妹,你敢碰!」


 


陸栩穩穩當當地接下這一拳,踹向賀鬱川的腿。


 


「你從小疼她?你把她逼出家門冤枉她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心疼她!」


 


我從陸栩身後走出,直視賀鬱川通紅的雙眼。


 


「哥,你在國內為沈楠衝鋒陷陣的時候,我一個人扛所有事情,你為她醉酒頹廢的時候,我可能在辦公室沒日沒夜地趕方案。」


 


「我早就不是你護著的那個小女孩了。」


 


「我長大了。」


 


賀鬱川的眼淚砸到地上。


 


高大的身軀一直顫抖。


 


「苒苒,要是回到當初……」


 


他捂著眼睛,淚從指縫裡流出來。


 


他改口說:「算了,沒有如果。」


 


24


 


回美洲那天,

賀鬱川親自開車送我。


 


他手忙腳亂地替我拿著包和行李。


 


我笑著說:「哥,我自己來吧。」


 


他看著我和陸栩手牽手,走向機場。


 


「苒苒。」


 


他從背後喊我,露出苦澀的笑容。


 


「要幸福。」


 


你也是。


 


後來的賀鬱川收了心,進了家裡的公司,一心一意撲在工作上。


 


我在美洲看到娛樂新聞,他們猜賀鬱川心底有一個愛而不得的人。


 


因為他常年戴著一枚刻有 JR 的戒指。


 


事情傳開後,賀鬱川就把戒指收了起來。


 


新聞上隻字未提一個叫姜苒的賀家養女。


 


25


 


三年後,我和陸栩回國舉行了婚禮。


 


媽媽和爸爸在現場泣不成聲。


 


他們叮囑我:「一定要幸福。


 


賀鬱川始終沒有出現。


 


婚禮的前一天,他給我寄了一個包裹。


 


裡面是他手寫的祝福賀卡,他在末尾附上一句:「很遺憾沒能見證你的婚禮。」


 


包裹最底下是一張卡,卡上貼著紙條說:「不過我的紅包一定是最大的。」


 


婚後第二年,我生了一個女兒。


 


陸栩握著我的手,一家人圍在我的床邊,幸福美滿。


 


媽媽抱著孩子,一個勁地說:「眼睛像我們苒苒,真漂亮。」


 


賀鬱川姍姍來遲。


 


他西裝革履,眉眼間褪去張揚,多了幾分幹練。


 


看到孩子他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長命鎖。


 


他開玩笑地說:「我來的時候想,我外甥女要是長得像爸爸,就給個紅包打發了,要是長得像媽媽,那就給她這個。


 


我望向陸栩,他隻是了然一笑。


 


後來我和陸栩決定回國發展。


 


落葉歸根,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好好生活。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


 


你有你的歲月靜好,我有我的現世安穩。


 


偶爾想起,心中隻剩暖意,再無波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