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憑一己之力將紈绔門發揚光大,帶動全京城富家少爺投身紈绔事業,誰都甭有出息。


在比爛這方面我真比不過他。


 


我比他理智,我不沾賭。


 


況且陳玉臻背景更硬,皇親國戚,當朝皇後是他親姨媽,而我家隻是開國元勳之後,到榮譽升這一代還能混上個將軍,已經是幾個開國元勳後代中過得最好的了。


 


自從一年前榮譽升將兵權上交,我就收斂多了,鮮少進入那些魚龍混雜之地。


 


至於陳玉臻,陳家深喑帝王之心,對於陳玉臻的不上進也隻是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隻要不鬧出傷天害理的大事。


 


什麼開青樓,開賭坊,都隨他去,接觸些三教九流之人,也沒人管治得了他。


 


因此京城就算有世家看上陳家的背景,想到陳玉臻接觸的這些道子,可能不知何時就觸了法犯了霉頭,也不敢惹火上身把自己家牽扯進去。


 


榮譽升倒是膽大,敢讓我上這條賊船。


 


【陳玉臻現在是浪蕩點,但他做的生意可都有腦子的很,不然也不能吸引了女主愛上他。】


 


【古代男人哪個不三妻四妾的,比起那些未過門正妻就抬妾的,陳玉臻也沒幹什麼過分的事。】


 


【哎,要是榮錦玉能好好和陳玉臻過日子就好了,我還挺喜歡她的性格的。】


 


【+1……】


 


過日子是不可能過的,如果真按照這文字所說,嫁到陳家後便不能拋頭露面,我便更不能讓這婚約如期履行了。


 


3


 


和陳家的婚約初步定在次年二月初,榮譽升和陳家商討後定了個時間,派小廝來通知我。


 


仿佛一切與我無關,嫁人也不是什麼人生大事,盡快將我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才是榮譽升的目的。


 


【哎,說實話,女配爹也真是沒長嘴,明明都這麼愛大小姐了,不然也不能縱著她胡作非為。】


 


【畢竟是亡妻留下來的小女兒,長得還有三分像夫人,他如何能舍得管教。】


 


我眯了眯眼,眼前這些字幕表達的,與我認識的榮譽升可真是割裂。


 


從我十歲歸家算起,一年到頭就沒見過幾次榮譽升,榮家大小姐每個月三十兩的例銀準時送到院子裡,換季時額外多給一點添置衣物。


 


其餘也就是尋常養孩童的花銷,我能見榮譽升的機會,還沒花街逍月樓的花魁見他次數多。


 


京城有人說榮將軍摯愛發妻,發妻去世後便不再娶,府裡也隻有發妻留下的一兒一女。


 


屬實沒看出來,不娶妻也沒影響他花天酒地,青樓去了一個又一個。


 


單從這婚約上看,我真沒看出點什麼父愛。


 


如果那字幕說的真,榮譽升到底如何想,不從言語不從行為表達,我自然不會得知。


 


在我眼裡,這爹就是似有若無。


 


因此婚約一事,隻能靠我自己攪黃。


 


次日一早,我偷溜出府,前往城西的宅邸。


 


陸鶴辭還被我安置在那裡,至於徐壑,小廝來報說他那日後恢復好了便回了軍營。


 


西廂房隻有陸鶴辭一人居住,我曾提過給他買兩個丫鬟伺候,隻是這人不要,


 


「奴家本是伺候小姐才贖出來的,又何必再煩請丫鬟來伺候。」


 


走進廂房,瞧見這人半躺在榻上,見我來,才悠悠坐起身,


 


「小姐來的不巧,徐公子昨日便離開了。」


 


「與他何幹,我來瞧你。」我笑著坐到床邊,盯著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


 


「那徐公子是運氣不濟,

走的早了,不然還能碰上小姐。」


 


陸鶴辭雖性子冷清,卻是個醋勁兒大的。


 


尤其是得知我買下他是因為他長得和徐壑有幾分相像的原因。


 


加上說話還不饒人,面兒上是被我贖了來,理應叫我一聲小姐,看著我的臉色過日子才是。


 


可惜這人有能耐。


 


能在清倌樓裡混出頭,絕不是什麼清純無知之輩,清倌樓是陳玉臻最早開的產業,我聞著味兒去了二成股,知道這樓後還有一樁專門服務於達官貴人的買賣。


 


他在樓裡謀生存,消息定是最靈通的,比我安插的那兩個廢物眼線還靈通。


 


現下雖在養病,卻對樓裡的消息盡數悉知。


 


誰家官爺今日嫖了幾個客,誰家恩公明日又要賭幾個錢。


 


我喜歡打聽這些消息,有利於我提前做些準備撈錢。


 


我這人向來沒什麼大志氣,

原先活在鄉下窮怕了,隻想要多到花不完的錢,錢越多我越心安。


 


那種餓得胃痙攣,凍得骨頭疼的感覺太難忘了。


 


所以回到榮家,第一件事就是想著花錢,結果榮譽升定了小姐的例銀,想多要點也見不到他人,時間長了我也沒臉皮開這個口。


 


沒有問一個沒見過幾次的陌生人伸手要錢花的道理不是?


 


於是我便想了法兒地鑽研賺錢,經商,哪個來錢幹哪個,跟在陳玉臻後面撿漏。


 


後來還真幹出點東西,錢一旦賺夠了,人的需求就開始膨脹起來,我就去京城最有名的清倌樓買來一個小倌。


 


便是陸鶴辭。


 


我靠在陸鶴辭腿上,墊著胳膊看向他:「你先前打聽的那個消息,跟的怎麼樣了?」


 


「那女人報案了,被衙門的暫時壓下去了。」陸鶴辭有一搭沒一搭地理順我的發尾。


 


【咦?女配這是在說什麼?什麼報案?】


 


【看時間線,最近也就賭坊那件事影響大一點,那小孩其實是順陽王幺子,可惜命不好,拐走後賣給這賭坊了。】


 


【原來是這事,幸好男主聰明,自斷其臂把賭坊地下的門路清理一番,不然還真不好摘。】


 


我不動聲色地趴下來,陸鶴辭長得漂亮,皮膚摸著也舒服,身上還難得沒有那種明顯的男人味兒,氣味聞著令人舒心。


 


尤其是最近喝藥,被微薄的中藥香腌入味,更加清沉。


 


「比起這個,小姐可曾想過嫁到陳家後,將奴分配到哪裡?」陸鶴辭放下茶杯,抿了抿嘴。


 


我定定看他,心底不由得暗笑。


 


他作為陳玉臻的人,如今問我該將他安置在哪裡,果然好的戲子都要能持住戲,騙過自己才能去騙別人。


 


我先前懷疑過陸鶴辭的來路,

但底細做的太幹淨,沒查出什麼所以然,越是這樣反而越有鬼。


 


沒想到是陳玉臻的人,這點也是我失算了,沒想過那陳小人無聊至此。


 


我把玩著他胸前的發縷,柔順的觸感好玩的緊,滿嘴跑火車:


 


「你且放心,就算真嫁到陳家去,我也不會拋了你不管不問,你當我外室。」


 


陸鶴辭淡淡地看著我:「大小姐好膽子。」


 


「這有什麼,」我想了想,不以為意道:「歷來都是男人納妾,男人養外室,沒有這樣的道理。」


 


「若是男人賺錢養家,女人依附著生存,才有的這些不平等約束,那如今我就算嫁過去,我的財產收入也不低於陳玉臻那個混蛋,就沒法管我了。」


 


我這麼多年在京城也不是白混的,危險產業就叫人撺掇陳玉臻做,我跟著匿名喝湯,安全的產業,比如藥材、玉石就自己做,

真要比起財產,陳玉臻未必能有我多。


 


【這就奇了怪了,女配都這麼有錢了,嫁到陳家後怎麼還不願意安分,老老實實做陳夫人,在後宅享樂不好嗎?】


 


【誰知道呢,男主又不是不給她錢花,自己老婆本都拱手送出去了,要不說她不識好歹呢。】


 


【後面情節也沒交代,女主和男主相遇後便去寫他倆情情愛愛的戲碼了,等回過頭來大小姐早就惹了不該惹的人,以至於陳家也沒保住。】


 


【……】


 


「陳玉臻認識你也算他倒霉。」陸鶴辭半躺著,嘴角還噙著笑意。


 


說不上是調笑還是嘲諷。


 


我撇撇嘴,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半斤八兩罷了。」


 


4


 


賭坊那事我派人查清了,還是陳玉臻手底下的賭坊,

前些日子出了事,一個賭徒賭沒了籌碼,拿自己老婆兒子抵債。


 


這種事在賭坊太常見,沒人會在意這麼點小事,那女人還拿這事報官,自然會被衙門壓下去。


 


別說賭徒拿妻兒抵債,就是那貧民窟的人拿孩子去提S囚犯頂了斬首,換一筆銀兩,都是常見的事,衙門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窮人的命最廉價。


 


我想了想,派人去給那女人傳話。


 


果然,下午便有人來了門前。小廝引著人到前廳,我這才看清那女人的長相。


 


很普通的農村婦女的模樣,皮膚被曬的黝黑,頭發因為常年營養不良,又毛躁又黃,用花巾包著在腦後打了個結。


 


倒是她牽著的小男孩,五官分明,除了皮膚黑點,和這女人沒有半點相像。


 


女人甫一進來,便跪拜下去,


 


「恩人可說是有方法能叫賭坊的人不將我與介兒擄走?


 


我點點頭,


 


「你這兒子,是買來的,我說的可對?」


 


那女人呼吸一窒,顫巍巍地看向我,買孩子在律法上有罪,隻是這條產業鏈利潤太高,背靠青山,沒人有本事能整根拔起。


 


因此買賣隻要不做的太過分,沒人去報給衙門。


 


在我認真嚴肅的目光下,女人認了下來,


 


「是,介兒是我買的,我生不出孩子,想著有孩子了我家那男人能不打我,就攢錢買了ṱů₋一個。」


 


女人生不出來孩子,又挨丈夫打,走投無路了買了個男孩回來,變成兩個人一起挨男人打。


 


「如今想要把人留下,就得把事情鬧大,這孩子長得濃眉大眼,親生爹娘應該也不是什麼凡夫俗子,我可以派人幫你去找。」


 


「至於你,去衙門那邊想辦法把案子搞大便可。


 


我啜口茶,悠悠道。


 


女人很快會意,知道了我的意圖。若是能把介兒親生父母找到,無論如何賭坊的人是帶不走了,若是碰了大運,介兒的親生父母是有權有勢的人,說不定連她也能保下。


 


「我可以暫時為你娘倆提供個住所,不用回家擔心會被人找上門來。」我又補充道。


 


女人撲通一下嗑了個頭,拽著男孩也嗑下來:「姑娘大恩大德,民婦沒齒難忘。」


 


至於怎麼擴大影響,平民百姓想到的就是最直接的。


 


次日,一個Ťûₗ女婦血灑衙門的事情就穿了出來,一同流出的還有這事的前因後果,加上我故意的傳播,立刻傳遍幾條街。


 


同時,我派人去給順陽王送信,聲稱我偶然識得一男童,其後頸處有一塊三角胎記,想起與王爺走丟的幺兒類似,年齡也相仿,

或許可以碰碰運氣,看看是否是府上世子。


 


順陽王得了信便馬不停蹄地趕來我約的酒樓包廂,一見到介兒,便有預感這是他的幺子。


 


最終如何認親,與我便沒有什麼關系了,按照那字幕的信息,這男童鐵定是順陽王府的世子沒錯。


 


他隻要在順陽王面前哭一下,為自己養母報仇,依靠順陽王的勢力,自然能整治衙門和賭坊。


 


【我靠我靠,女配這是什麼意思?我記得原文是那女人S了,小孩被拿去訓成娈童了啊。】


 


【這麼一鬧,事情的嚴重性可就大了不少。】


 


這是自然,那人牙子拐了世子,單這一件事,順陽王就沒理由不報這奪子之仇,隻是那些年尋到的蛛絲馬跡都沒能將這等灰色產業連根拔起。


 


如今有我在後面推波助瀾,定能重創京城的這群賊人。


 


順陽王是皇帝親弟,

雖然皇家眼裡無親緣,但好歹是一母同胞,這些年又安分守己,皇帝沒道理不幫自己親弟討回公道。


 


更何況那男孩也算得上是皇親國戚。如今人找到了,秋後算賬的事,做起來對上頭也沒了壓力。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然發現了人牙子和賭坊下頭的娈童營有牽扯。


 


這件事陳玉臻知也不知,下頭有人幹髒活討錢,他向來是清楚的。都幹賭坊了,誰手上能幹淨,誰能不賺黑錢。討債的打架的,討債收來的女人女童賣去哪,這些都是產業。


 


不過沒想到能發展得這麼膽大,常人的孩子也敢拐。


 


最後陳玉臻自斷其臂,和這條線斷了聯系,賭坊也被罰了十țŭ₃多萬兩銀子,才得以消停。


 


至於那條線上的頭目被處以極刑,人牙子的組織被查了幾個部分,就和陳玉臻無關了。


 


自此是摘幹淨。


 


拐賣的人牙子和賭坊背後的娈童營是一個團伙,這事我一直都知道。當年我被拐的時候牽扯進去過,但我性子太過桀骜不馴,最後被人牙子扔到離京城幾百裡的村子裡一兩銀子就賣了。


 


也是在那個村子裡認識的徐壑。


 


我被一戶農家買回去幹家務活,家裡三老人一年輕,年輕男人的媳婦剛生孩子,照顧不了這麼一大家子老弱病小,幹脆就買了我來當丫鬟。


 


吃不飽穿不暖是常事,日日挨打也是常事,要不是徐壑住隔壁時常救濟我一點,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十歲時榮譽升來。


 


所以拐賣這個仇,我不可能不報。


 


5


 


陳玉臻很容易便打聽到我頭上,誰給順陽王遞的消息,誰見了那女人和男童,我沒刻意隱瞞,他稍微Ṫü₀一打聽便知,


 


我坐在酒樓包廂,

算著時辰等陳玉臻破門而入。


 


門外腳步急促,停在門前,猛得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