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會對弟弟妹妹好的。」
同學的警告還在耳邊徘徊，可我並不認同。
我已經從曉霞和大海身上獲得很多很多愛了。
我也希望向他們一樣，去愛他們的小寶寶。
還有一句話我沒說出口，我才是那個分走他們愛的人。
曉霞牽著我回家時，突然頓住腳步。
「悅悅，你剛剛喊我什麼來著？」
「曉霞啊。」
「不是這句！是剛剛在自行車撞過來前的時候。」
我臉紅了：「就是ṱṻⁱ這句！」
「不是！你再喊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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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霞和大海總算眉頭舒展開了。
他們當晚就拉著我開了個家庭會議，兩人寫保證書按手印，發誓一定會繼續對我好。
我被他們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咯咯笑。
關燈準備睡覺時，我對門外說：「晚安，媽，爸。」
我迅速關上門，客廳一時間傳來原生態的驚呼聲。
從那之後，大海幹勁滿滿，每天努力去工地幹活兒，比之前更早出門，更晚回家。
生活越來越有奔頭。
周五這晚，我拿著滿分試卷一蹦一跳回到家時，隻見家裡來了不少人。
好幾位叔叔伯伯，我有點印象，是爸爸的工友。
我還以為他們是來家裡做客的。
不料他們商量著怎麼分配，挑挑揀揀，一個個準備扛著家裡新買的電視、沙發出去。
王叔剛搬起我房間的課桌，爸爸趕緊上前制止：「別的都能搬，隻有這個不能動。」
王叔不耐煩道：「那你拿什麼抵？
要麼給錢，要麼我搬走這個桌子。」
媽媽從臥室出來，拿著一塊表塞到王叔叔手上。
「這塊表比桌子值錢，小王你收下吧。」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著這些成天跟爸爸稱兄道弟的人，現在卻像強盜一樣，我氣不打一處來。
彈幕成天說我是天生壞種。
既然做什麼都會被罵，那就說明什麼都能做。
我把家門打開，往門口地上一躺，嚎啕大哭。
「救命啊，家裡進強盜了，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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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男人紛紛把東西都放下，想過來制止我。
我開始打起滾幹嚎，他們隻能束手無策，站在一旁試圖讓我小點動靜。
正是每家每戶做晚飯的時間。
很快隔壁張嬸操著菜刀過來，李伯伯拎起掃帚大吼：「悅悅！
你家怎麼了？」
男人們面面相覷，自討沒趣地準備離開。
王叔叔轉頭對爸爸放狠話：「我們不管，老板跑了，你必須把工錢給我們補上。」
我踢了腳他的小腿肚子，朝他伸手：「我的表還給我。」
王叔痛呼一聲，上手要打我。
李伯伯把掃帚往他胸前一橫：「給孩子！」
王叔這才氣急敗壞，把手表往地上一扔，被我輕巧接住。
【完蛋了，我居然覺得女配有點可愛。】
【我也！要是別的孩子在地上打滾我都煩S了，但看那些男的一臉憋屈，太爽了。】
【這對夫妻太老實了，沒有女配，這個家就要被搬空了。】
「謝謝張嬸，謝謝李伯伯。」
「乖孩子。」
「喲！」
李伯伯撿起不知何時掉落出來的試卷，
高興地說：「又考了 100 分呀！悅悅真有本事。」
媽媽上前拍掉我身上的灰：「我們悅悅真棒！」
爸爸接過試卷，看了又看，滿眼的笑意。
媽媽說：「張姐，李哥，你們今晚別做飯了，來我家吃吧。」
吃飯時，聽他們大人說，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爸爸在做的工程爛尾，老板沒有結款就跑了。
工人們拿不到工錢，就開始鬧。
隻因老板跟爸爸是老鄉，平時會多寒暄兩句，就被那群欺軟怕硬的人當軟柿子捏了。
爸爸本來沒領到工錢，現在工作丟了，還自己倒貼出不少給賣慘的工友。
見爸爸愁眉不展。
我靈光一現，拉住媽媽的衣角。
「媽媽，我們學校邊上的包子店不好吃，沒有你做的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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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驚訝地看看我，眼睛一亮。
這個周末，爸媽忙進忙出。
周一去學校前，媽媽起了個大早，蒸了滿滿一大鍋包子，各式各樣口味的都有。
她送我去學校，把包子用保溫盒裝好。
「悅悅，這些你帶給同學們嘗嘗，看看他們喜不喜歡。」
【在做市場調研嗎？這一家子有點遠見。】
【果然是女主媽媽，有兩把刷子，這麼快能想到退路。】
【也是女配提醒得好吧。那家包子店仗著沒有競品，不好吃還能一天賣不少。】
【一家人齊心協力的感覺真好，比起雌競，我更愛看這個！】
我拎著空空的保溫盒回家。
「媽媽，我同學都說您蒸的包子是他們吃過最好吃的。」
「同學都想讓我給她帶早餐了。
」
媽媽滿臉欣喜：「真的呀！」
「不過我拒絕了。」
「隻做她一個人的生意賺不了多少，你來我們學校開店吧。」
爸爸笑著說：「妮兒，我們這兩天去打聽店鋪租金了，一個月 2000 塊。」
「爸爸的錢都賠給工友了，等我再攢一攢，下個月就能把店盤下來。」
我搖搖頭：「你們可以直接去學校食堂開。」
「我讓校長嘗過包子了，他也很喜歡。」
「攤位費還比外面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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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包子鋪很快在食堂開業。
爸爸沒再去工地，一心一意幫襯起包子鋪的生意。
我號召班裡的同學去買包子。
最開始同學們看在我的面子上光顧下，後來不用我說，他們都會去排長隊。
好幾次我去晚了，隻能排在隊伍最末尾。
等輪到我，想吃的餡早已賣光。
「牛肉胡蘿卜Ṫü⁷餡兒，不會又沒了吧。」
我氣呼呼地正要大呼倒霉。
這幾年過得太安逸了，早已忘了在孤兒院練就的搶飯本領。
這時，爸爸從底下摸出一個包裝好的遞給我。
我拿起來咬了一口，滿滿的牛肉胡蘿卜餡兒。
「謝謝爸。」
我笑著刷完卡離開。
幾個月後，媽媽回家待產。
爸爸在接受媽媽的嚴格訓練後，獨自上崗。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爸爸跟老師請假把我帶走。
我在醫院走廊等著爸爸媽媽帶著寶寶出來。
很快，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傳出。
我的妹妹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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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入重點中學那年，爸媽用這幾年積攢下的錢，給全家換了市裡離學校近的學區房。
他們將包子鋪開在學校周邊，很快收獲了一批又一批學生老客戶。
而我的妹妹呢……
「吳卿欣，把嘴裡的吐出來，包子還沒上鍋蒸呢！」
妹妹 2 歲時，我從她嘴裡摳出一大坨面團子，急得她直哭。
「吳卿欣，你別跟著我啦，幼兒園小朋友不能進我們學校。」
妹妹 5 歲時，哭著鬧著要跟我上學，我故意裝兇趕走她。
有趣的是，當年彈幕裡的話，竟然以另一種荒誕又好笑的方式一一實現。
但我們要好得像親姐妹那般，又怎麼會成為彼此的眼中釘肉中刺呢？
我們在愛裡長大，變得越來越像彼此。
沒想到的是，總有奸人試圖離間我們。
我考入 TOP1 院校後，爸媽在包子鋪裡拉上紅福。
【為慶祝女兒考取 P 大，今日包子全部免費，一人限領 3 個。】
我們一家四口忙活一上午，店鋪轟轟烈烈送出去一千個包子。
新老客人道喜的聲音充斥著店面，爸媽臉上特有光。
為了慶祝家裡出了位名校大學生，爸媽在親戚們的慫恿下辦起謝師宴。
把老師同學和鄉下的親戚們邀請了個遍。
吃到一半，有個沒眼力見的親戚問：「悅悅考那麼好，咋欣欣的成績拿不出手呢？」
他挑眉問爸媽：「是不是你倆光顧著照顧老大，就不管老二啦？」
爸媽還沒來得及反駁。
「你多什麼嘴。」一旁的女人懟了懟他的胳膊，「人悅悅又不是俺們吳家的基因，那能一樣嗎？」
「大哥大姐賣包子，小本生意辛苦得很，哪能顧得上倆孩子啊。」
【重頭戲來了，大型雌競現場馬上開始！】
【不信，除非女配被奪舍了。】
【女寶們相親相愛多好，不要互相傷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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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她們所說，欣欣的成績並不理想。
他們隻當孩子還小，沒有過分要求成績，如今在大庭廣眾下被這麼說，爸媽羞赧到滿臉通紅。
欣欣正要有所動作。
我一拍桌子，拎起崂山白花蛇草水，皮笑肉不笑地來到他們面前。
「五姨五姨夫是吧，聽說你們不喝酒，晚輩以茶代酒敬你們。」
我邊為他們倒滿，
邊問：「遙遙弟弟怎麼沒來？聽說你們今年又送他去復讀啦？」
「沒記錯的話，這是他連續三年復讀了吧。」
「要我說五姨五姨夫也別心急，孩子的學習成績不是逼出來的，是培養出來的。」
「我的妹妹呢，才 11 歲。以後有我這個讀 P 大的姐姐輔導，成績肯定差不了。」
「再不濟，以我爸媽現在的年收入 100 萬的條件，以後妹妹就算是坐在家裡收銀行利息，那都比大學生剛畢業賺得多。」
「我妹妹以後想從事什麼行業都可以，有錢就是退路多。」
「100……100 萬？」五姨聽得眼睛都直了。
她看著爸媽身上不起眼的舊衣服。
怎麼都不敢相信，曾經的鄉巴佬兄弟姐妹，現在發展得這麼好了。
我舉起杯：「敬二位長輩，祝遙遙弟弟下一年高考順利。」
五姨和五姨夫面面相覷後，一飲而盡。
下一秒，五姨夫滿臉漲紅，我將他翻了個身，踢來垃圾桶。
他來不及捧著垃圾桶，站著吐了自己一身。
引起身邊人一陣哄堂大笑。
「老五，你怎麼在哪兒都要出洋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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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到座位。
吳卿欣不悅地在我耳邊說：「又讓你出風頭了，為啥不讓我先上。」
「你上了能幹啥，憑你的細胳膊細腿跟他倆打一架？還是憑你的嘴皮子跟他倆吵一架？」
她撇撇嘴：「好吧，我承認你準備的飲料還挺好使。」
「我剛剛偷偷聞了下，快把早上的包子吐出來了。」
我得意：「那當然！
早聽說過這倆人不是善茬。」
欣欣努了努嘴：「你瞧咱爸，又給人遞紙呢。」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五姨夫氣得滿臉通紅，爸爸忙不迭抽過紙，遞給他擦湿透的衣服。
爸媽那個年代都是兄弟姐妹扶持著長大，他們對親戚的感情自然比我們更難割舍。
「管他那麼多幹嘛，這種人活該被戲弄。」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爸媽心善你不知道啊。」
「我去外地讀大學，你可得在家好好罩著他們。」
「切，」吳卿欣不屑道，「你趕緊去吧，我一定照顧得比你好。因為我才是爸媽最愛的女兒。」
「我才是！」
「我才是！」
「我才是！」
「是的，你才是！」
說完，她突然彎下嘴角，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下一秒她一頭扎進我懷裡：「姐姐，我會想你的，你要經常回家。」
【excuseme，這就是雌競名場面嗎？】
【不管了推啥看啥吧，嗚嗚嗚。】
【我上網就是為了看這個，感覺回到了姐還不是毒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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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欣欣更小不點的時候，性格比爸媽還要內斂。
可越跟我相處久了，她越發變得大大咧咧起來。Ṫũ̂ₕ
爸媽從來沒想過一定要讓她長成什麼性格，任由她發展。
我覺得這樣也很好。
這個世界上有爸媽這樣溫良的人，也該有我和欣欣這樣鋒利的人。
善良包裹尖銳，尖銳再保護善良。
待宴席散場，我們一家人溜達著回家。
爸爸突然開口：「悅悅，
咱家哪有賺到 100 萬啊？」
我輕拍爸爸的肩：「爸，你放心吧。我算過了，按咱家店現在的盈利速度，加上附近馬上要新建一片居民區，將來收益會成倍上漲。」
「到時候咱們再擴大店面，開放加盟,經營線上門店……突破百萬，那是早晚的事。」
媽媽的嘴巴越長越大：「我滴個娘來,那可不得了。」
離家那天晚上，我早早回了房間,卻久久無法入睡。
很久之後,客廳傳來細碎的聲音。
媽媽感慨：「天上這些字終於開始說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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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唏噓道：「得虧咱倆沒聽他們的,做了對的決定。」
媽媽輕笑道：「對啊,那麼小的孩子怎麼就是大壞人呢。」
「如果我們都把她當壞人,
把孩子逼上絕路,她才會變成真正的壞人呢。」
「說到底,惡不是因，而是果。我們種下的善果，必然會結出善因。」
爸爸連連認同,忍不住鼓掌：「還是媳婦兒會說話。」
「這話有點哲學的意思了。」
兩人沉浸在自己的探討中,早已不知天地為何物。
突然隔壁的房門打開,欣欣衝他們喊：「快睡吧，別熬夜了。」
「包子鋪明天還得正常營業呢！」
「哦哦！」
客廳一陣喧哗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原來爸媽早就看見了彈幕。
時隔十幾年,我才讀懂他們當時從疑惑轉而堅定的眼神。
他們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猶在耳邊。
「孩子，跟不跟俺們回家。」
「叔開三輪帶你兜風。
」
眼淚從眼角滑落，心裡酸脹又甜蜜。
窗簾縫隙中透進來一縷月光,閉上眼,我安穩地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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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的包子鋪生意越做越大,他們沒有選擇開放加盟，也沒有經營線上店鋪。
他們把手工包子的好味道,留給當地的人們趁熱品嘗。
自打知道開包子鋪是我的主意後,吳卿欣暗自和我較勁，瘋狂證明自己對這個家也很有貢獻。
她通過社交軟件記錄下包子鋪與居民們或溫馨或普通的日常。
她還廣發私信給各大節目組，沒想到真的有節目組來本地錄制，介紹了這家隱藏在居民區的小店。
節目播出後,不止當地人，就連外地遊客都會慕名而來打卡。
咱家包子鋪成為名副其實上過電視的名店。
【這才是女主和女配之間的良性競爭！
卷起來，讓這個家更好！】
【從前是我格局小了,這個劇情發展看得人哈特暖暖。】
【不得不說，女配預言家了,誰能想到一家包子鋪真能做到年入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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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我拒絕了大廠的高薪工作機會，毅然決然加入兒童福利機構。
入職前,我計劃回老家陪家人一段時間。
剛下飛機，我被不知從哪裡來的人蒙住眼睛。
身後是個小小的身體，她清脆的嗓音：「猜猜我是誰？」
我沒忍住咯咯笑。
吳卿欣放開手後，隻見爸媽一人拖著一個行李箱，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
我：「？」
欣欣牽著我的手晃啊晃。
「姐姐，我們來接你一起去旅行的。」
「咱們可從來沒全家旅行過吧。
」
「這個主意是我出的，是ŧùₒ不是特別棒？」
媽媽笑道：「欣欣說得對，等你開始上班，假期就少了。不如趁入職前，咱們一家子出去玩玩。」
我有點抑制不住地欣喜：「這也太突然了吧。」
欣欣上前推著我，往登機口樓層出發。
爸爸走過來接過我的行李箱：「來，箱子給老爸。」
我被一大家子推搡著，坐上飛機。
很快,飛機起飛，俯瞰整座城市,衝上雲霄。
包子鋪門口貼著請假條。
【老板一家四口出去旅遊了。】
【抱歉讓您白跑一趟,為表歉意，憑與請假條的合影可免單一次。】
【祝各位闔家歡樂，幸福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