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綏高中入學前,被人綁架,贖金六千萬……」


 


上高中前,談綏就一直是一個人生活。


 


爸媽工作忙,經常出差。


 


便給他招了個保姆,養了條小狗陪著。


 


談綏被綁架那天,是他 16 歲的生日。


 


他牽著小狗,提著蛋糕,在家門口被人帶走。


 


再次找到談綏。


 


他被人扔在臭水溝,昏迷不醒。


 


一旁的尿素袋裡裝滿小狗的碎片。


 


而警方抓到的綁匪叫陳士白。


 


談綏的爸爸。


 


他因為是上門女婿,在談家一直不受重視。


 


又在背地裡勾搭賭場老大的女人,被發現後威脅他用六千萬平息此事。


 


他便想到了自己的兒子。


 


作為談家唯一的繼承人,

不僅相貌出眾,能力更是強的沒邊。


 


為此他用謊言帶走談綏,當著他的面虐S了那隻他送給談綏的小狗。


 


在知曉得不到贖金的可能後,用皮鞭把怒氣全撒在了談綏身上。


 


他也因此入獄,判了十年。


 


可留給談綏的,卻是無限的黑暗與陰影。


 


也難怪談綏會因為我帶著目的接近他而生氣。


 


陳士白來找他,撒謊騙談綏給他過生日,實際上是利用他達到自己的目的。


 


盡管我的性質不一樣。


 


可在本就敏感的談綏眼裡,大概會把我歸為壞蛋的那一列。


 


我姜挽一世好人標牌,怎能跟陳士白那種畜生混為一談!


 


7


 


於是。


 


我每天騷擾談綏的次數更多了。


 


早上給愛心早餐,中午送媽媽多做的大雞腿,

下午帶好吃的雪糕,晚上選最難的導數題…


 


就這樣一周過去,甚至把我的同桌都熬回了藝術班。


 


談綏除了每天給我塞錢,給我寫解題思路,還是不願意跟我講話。


 


「談綏,小綏,綏綏…


 


「之前我接近你確實是因為談母給的太多了,才會胡編亂造一些那些話。」


 


小課間,我又一次轉過身誠懇解釋。


 


可談綏依舊低著頭,看五花八門的導數題。


 


我伸手蓋住他的五三,盯著談綏的發頂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莫名紅了臉。


 


我清了清嗓,給自己打氣:


 


「但我發誓,喜歡你是真的。


 


「畢竟誰會不喜歡長得帥,成績好,又有禮貌的孩子呢?」


 


話音剛落,撇見談綏泛起青筋的手,

以及緋紅的耳梢。


 


正期待著聽到他磕磕絆絆回復自己的聲音時,身側突然落下一道陰影。


 


「我剛回來,挽挽就忍不住表白我了?」


 


面前遞來一張張親籤,包裝的 SJ 標志帶著少年獨有的痞氣。


 


我震驚接過,抬眼對上沈望野含笑的眼眸。


 


「你巡演昨天剛結束,今天怎麼一回來就跑學校了?」


 


他伸手撫平我翹起來的碎發,笑意更甚:


 


「不來學校怎麼聽到你對我這麼真摯的告白?」


 


我搓了搓手臂,緊急公關:


 


「停,這話你一天能在無數個小美女嘴裡聽到,唯獨不會是我!」


 


我轉頭,搶過談綏手裡的筆,強硬地捧起談綏的臉,對上那雙冷淡的眸子認真道:


 


「談綏,這些話是說給你聽的,是隻說給你聽的。


 


他淡漠的眸光有些破裂,握成拳的手默默伸展開。


 


卻在聽到上課鈴聲的一瞬恢復如常。


 


緊接著,他拿回筆,語調生冷:


 


「姜挽,違心…的話…說多了…


 


「是得不到…回應的…


 


「以後…別再…騙我了。」


 


談綏垂著眼,卻蓋不住眼尾的猩紅。


 


十六歲前的談綏,是陽光明媚的。


 


他自身散發的光芒佔據了許多人的青春。


 


十六歲後的談綏,是敏感封閉的。


 


他沉默不言黯淡了周遭的一切美好。


 


「談綏,我沒有…」


 


騙你兩個字還沒說出來,班主任拍了拍我示意我坐好。


 


話被我哽在喉嚨,艱難的吞了回去。


 


8


 


班主任在臺上介紹著沈望野。


 


「原藝術班的同學,sj 樂隊的主唱兼鼓手沈望野今天就是我們班的學生了。


 


「還有一個多月高考,希望大家互幫互助一起努力,都能考上自己心儀的學校!」


 


臺下一片歡呼的掌聲。


 


我卻在草稿紙上劃了又寫,絲毫沒注意到沈望野探究的目光。


 


他撞了撞我的胳膊,遞來一張紙條。


 


【放學一起回家?我饞阿姨滷的大雞腿了。】


 


我興致缺缺。


 


【不了,最近方圓幾裡的雞見了我都捂著腿跑,你沒這個口福了。】


 


沈望野:


 


【那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打算跟你分享一下某二字男星給你錄的起床鈴聲。


 


我:


 


【是我想的那個二字男星?】


 


沈望野:


 


【→√→】


 


我剛要應好,忽然聽到身後的談綏咳了幾聲。


 


咬咬牙劃掉換成:


 


【我放學跟談綏一起回,下次吧。】


 


沈望野沒再回復。


 


我原以為他是默認了。


 


可放學後,我剛從老師辦公室出來。


 


看見沈望野背著書包坐在位置上。


 


像是等家長接的乖寶寶。


 


而談綏早就背好書包走到教室門口。


 


我急忙攔住他:


 


「談綏,我們之前都是一起回家的,你不能先走。」


 


他掀起眼皮,淡淡的掠過沈望野,又落在我身上,像在說—『懂?


 


我懂你個大頭鬼!


 


「你反正得跟我一起走。」


 


我不管不顧的拽著談綏的衣袖往我座位走。


 


一邊收拾書包,邊問沈望野:


 


「你怎麼還不回家?」


 


他雙手捏著書包袋子,目光楚楚可憐:


 


「太久沒上學,不記得回家的路了。」


 


我手一頓,不可置信的抬頭。


 


這演技,這借口,真是拙劣,真是夠沈望野。


 


我剛要把回家路線重復一遍,他又開口:


 


「況且我媽天天念叨著讓我多去她親家轉轉,你不帶我去,阿姨忘記我這個女婿了怎麼辦?」


 


我沒想到沈望野會突然提起這個沉箱底的玩笑。


 


趕忙看向談綏。


 


果然。


 


他面無表情的抽回衣袖,

毫無留念的離開。


 


我迅速拉上拉鏈,背上書包。


 


在沈望野伸手前轉身警告:


 


「最好別跟著我,小心我把你小時候拉褲兜哭著讓我給你擦屁股的事告訴你粉絲!」


 


說完我快步跑了出去,留下沈望野盯著空氣出了神。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他才收回手按下接聽。


 


對面聲音很興奮:


 


「怎麼樣,嫂子喜歡你送的禮物吧?


 


「你小子藏了這麼久,再不表白小心被截胡!」


 


沈望野輕笑一聲,眼底是藏不住的落寞:


 


「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9


 


追上談綏時,他都走到校門口了。


 


我大喊了聲談綏,停在原地緩了會氣。


 


沒兩步就跟上了少年的腳步。


 


我撐著腰,

出聲解釋:


 


「你別聽沈望野胡說。


 


「我和他隻是鄰居,從小穿一條褲長大的。


 


「要我真和他有那層關系,就算談阿姨給我一千萬我也不可能接下這個任務。」


 


說累了,我抬眼去看談綏。


 


「你有沒有在聽—啊!」


 


話才到一半。


 


我被少年單手攔腰抱起,轉了一圈站到了路的右邊。


 


與此同時,一個包裹嚴實的男人騎著一輛粉嫩的雅迪跟談綏擦肩而過。


 


我還沒回過神,便聽到談綏並不熟練的回復:


 


「你說的…我都聽…到了。


 


「但走路…不專心…


 


「容易…重開…」


 


我剛預備吞口水平復心情,

聽到這話立馬嗆在喉間。


 


談綏慌忙拍著我的後背,我緩了好一會,才有力氣回懟:


 


「其實有時候,你可以不說話的。」


 


談綏默了幾秒,沉聲道:


 


「我要是一直…不開口…


 


「你豈不是賺不到…一百萬了。」


 


我愣住,心口處像被小蟲咬了一口,好不自在。


 


「我不是…」


 


「不是什麼?」


 


公交站牌前,談綏問我。


 


不是什麼?


 


告訴他不是因為一百萬才想讓他開口說話的?


 


而是因為我這個大饞丫頭看上了他的顏值?


 


看上了他的才華,心疼他的經歷?


 


這個真相。


 


是本人都覺得膚淺且虛假的程度。


 


我索性搖頭,眼尖的看見駛來的救命稻草:


 


「我的車來了,你回家注意安全,明天見。」


 


說完我火速抬腿要跑,被談綏拉住書包帶。


 


「等等。」


 


我回頭,發現他從書包裡拿出一本凱蒂貓的筆記本遞給我。


 


「這是我總結的…數學後三道大題的各類題型…


 


「批注的很詳細…你回去多看看…」


 


談綏耳梢紅的快要滴血。


 


我又何嘗不是。


 


直接低下頭,藏住臉上的兩個紅蘋果,接過本子:


 


「謝…謝謝。」


 


隨後轉身飛速上車。


 


一直到公交到站,我還沉浸在編織的粉色夢境裡。


 


談綏大直男居然能關注到我喜歡凱蒂貓。


 


批注還用五顏六色的筆標注。


 


可誰給女生送禮物會送數學筆記的!


 


不過沒關系,這種事情就跟讓談綏開口說話一樣。


 


得循序漸進,得持之以恆,得慢慢教。


 


把自己哄開心了,我抱著本子往家走著。


 


沈望野不知不覺跑到我身邊,拍了拍我:


 


「你真喜歡他?」


 


啊!


 


嚇我一跳!


 


「喜歡誰啊?」


 


沈望野又重復了一遍:


 


「談綏。


 


「你真的喜歡談綏。」


 


11


 


這次是陳述句。


 


才剛萌芽的少女心事立馬被撥開雲霧敞開在陽光下。


 


我不自然的別過臉:


 


「當然啦,好學生誰不喜歡?」


 


我邊說邊開始蓄力,

預備加速跑進單元樓。


 


卻被沈望野拎小雞似的帶到牆邊。


 


他單手撐著牆,神情嚴肅:


 


「那我呢?


 


「我這種好學生,你喜歡嗎?」


 


我從來沒有見過沈望野這麼認真的表情。


 


那雙看誰都深情的桃花眼裡裝滿固執。


 


固執的想要從我嘴裡聽到那句喜歡。


 


這一想法剛冒出。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跟我一起長大的沈望野。


 


年僅十八歲便開了三場巡演,場場爆滿的天才鼓手,實力主唱沈望野。


 


居然可能大概也許應該…


 


喜歡我?


 


不行不行!


 


我用本子擋住臉,隻露出雙彎起的眼睛:


 


「你有很多愛了,根本不缺我這一個。


 


沈望野眸光暗沉,撐著的手慢慢垂下,輕笑一聲:


 


「可是挽挽,我—」


 


沈望野話沒說完,一隻大手拽著他的外套,把我倆隔開。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少年胸膛輕微起伏,臉上寫滿擔心。


 


那隻拽著沈望野的手絲毫沒有想要放開的意思。


 


沈望野掙扎了幾下,沒成功,索性放棄,調侃著:


 


「談綏,原來你是個小結巴啊。」


 


談綏冷冰冰的視線落到他身上:


 


「我也沒想到…大明星居然是個…小流氓…」


 


獨屬於少年之間的硝煙在無聲蔓延。


 


我急忙上前把談綏的手放好,站在兩人中間隔出一條銀河。


 


剛要安排沈望野,

姜母忽然從樓梯下來,語氣又驚又喜:


 


「望野,剛你媽媽打電話來問你是不是在我家,果然跟挽挽呆一起呢。」


 


她邊說邊往來走,在看到我身旁的談綏時,眼睛更亮了。


 


「你就是小綏吧?」


 


談綏點頭,叫了聲阿姨好。


 


姜母笑的嘴都合不攏:


 


「小伙子長得就是俊啊,看看這身材,阿姨的雞腿沒白費。」


 


沈望野猛然抬頭:


 


「姜姨,大雞腿,你也給他做了?」


 


姜母點頭,拉著沈望野往沈家走:


 


「下回姨也給你做,先陪姨回家。」


 


離開前,她還不忘招呼我:


 


「聊完記得給小綏送上車。」


 


12


 


真是謝天謝地。


 


姜母出現的剛剛好。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隔壁單元樓,我和談綏同時開口。


 


「你怎麼來了?」


 


「他親你了?」


 


哈?


 


啥?


 


我仔細回想了下當時的場景。


 


我的視角裡,沈望野確實貼我很近。


 


那從側面來看,確實有可能像是在接吻。


 


「我怎麼可能讓他佔到我便宜!」


 


聽到我的解釋,談綏緊抿的唇放松下來。


 


「我來是想告訴你…不用起那麼早給我帶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