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老板那裡存了五百…你七點半到也有想吃的…」


 


談綏的聲音不急不緩,這麼長一段話,說下來已經很少磕巴。


 


我彎眼一笑,伸出大拇指:


 


「談綏,我就知道你超級厲害!


 


「就這一小會已經說話已經很流暢啦!


 


「不過這點小事給我發消息就好了,沒必要再跑一趟。」


 


談綏否認的很快:


 


「有必要…」


 


「啊?」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耳廓緋紅:


 


「我想讓你多多…聽我講話。」


 


談綏的聲音小到堪比蚊子。


 


我豎起耳朵都沒聽清。


 


「靜音鍵被你吃啦?你聲音大點!」


 


他目光遊離,

在看到我懷裡的筆記本後,伸出修長白皙的小拇指:


 


「我是說,你喜歡南大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嗎?」


 


談綏說的很慢,但沒有一點磕巴。


 


就像是反復練習過一樣,自然流暢的表達出來。


 


夕陽的光灑在少年認真的眼眸裡,熠熠發光。


 


靜止的心在這一刻狂跳不停。


 


我努力穩住呼吸,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輕輕的蕩了蕩:


 


「那就說好了,我們要一起,去南大。」


 


13


 


最後一個月的時間過的很快。


 


但也完成了很多事情。


 


比如說我的成績穩定在六百五十分上下。


 


比如談綏的語言表達越來越流利。


 


比如談母給的一百萬已經到賬。


 


還比如每年必備的考前喊樓環節。


 


學校斥巨資在校園擺滿了煙花以及彩帶球。


 


在《晴天》的前奏響起時,煙花跟彩球一起綻放。


 


無數個為習題抓狂的日夜,在此刻炸開在天際,給千千萬萬的學子加油打氣。


 


一旁的沈望野撞了撞我的肩膀:


 


「平時不最愛在煙花下許願了,今天不來一個?」


 


對哦!


 


我把熒光棒塞到另一邊的談綏手裡。


 


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姜挽一定一定會考上南大!」


 


話音剛落,我又小聲的補了句:


 


「和談綏一起。」


 


說完,我張開左眼小心往談綏的方向看去。


 


剛巧對上少年笑意的眸子。


 


他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夜晚的風把少年身上的清香味悉數圍繞在我周圍。


 


《晴天》的尾奏落下,我聽見談綏在我耳邊輕聲說:


 


「姜挽,我聽到了。


 


「我的願望,也是和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捂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動,又聽談綏道:


 


「挽挽,你要相信我。」


 


相信他?


 


對於我這種閱文無數的小說迷來看。


 


這句話一出現,指定是要出事了。


 


我剛要問出為什麼。


 


小拇指被少年溫熱的手指勾住,他目光炙熱真誠:


 


「拉鉤。」


 


心裡的疑惑瞬間被羞澀代替。


 


全然不知一旁的沈望野看著這一幕,默默攥緊了右手處的手鏈盒。


 


………


 


喊完樓後,距離高考就僅剩三天。


 


第一天,談綏遲到了。


 


他眼底帶著烏青,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就連我把他桌上的書全收走,他也毫無察覺。


 


我實在忍無可忍,放學後在校門口拽住他的書包:


 


「談綏,才不到二十四小時,你就變臉了!」


 


談綏掀起眼皮,先是看了眼遠處,才落到我身上。


 


「挽挽,我不會騙你。」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真誠。


 


我放軟了語調,改拽他的書包帶,晃了晃:


 


「那我們還要一起回家。」


 


良久,談綏妥協:


 


「好。」


 


第二天,談綏沒來學校。


 


班主任隻知道談綏請的事假。


 


況且快高考了,老師幾乎不會拒絕學生的請假。


 


我隻能給談綏發消息。


 


可是石沉大海。


 


我又給談母打電話。


 


無人接聽。


 


我心裡湧起一陣恐慌,卻還是告訴自己。


 


天大地大,高考最大。


 


目前高考是最重要的事情。


 


談綏說過,要相信他,他不會騙我。


 


我更要穩好心態,考上南大。


 


第三天,談綏還是沒有出現。


 


我從班主任那裡得知自己跟他不在一個考場。


 


因此我也無法去考場堵他。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談綏肯定不是出爾反爾的人。


 


我隻要走好我的路,我們會在同一條路上相逢的。


 


14


 


我就這樣安慰著自己,度過了兩天的高考。


 


回學校收拾東西時,還是沒有談綏的身影。


 


可他的東西早已經搬的幹幹淨淨。


 


「是他家司機收拾的。」


 


是許久沒見的沈望野。


 


自從喊完樓後,他也沒來過學校。


 


一直都在家裡復習。


 


「你怎麼知道?」


 


沈望野點了點我的額頭:


 


「小爺我消息就是比你靈通,別問為什麼。」


 


「那談綏呢?你知道他在哪嗎?」


 


雖然沈望野知道的可能性渺茫。


 


S馬當活馬醫,萬一他就是那個神醫呢。


 


可沈望野卻搖頭,從口袋裡遞給我一張門票:


 


「九月三號,南京大學新生入學會,我們樂隊會在現場演出。


 


「挽挽,你可以來看我嗎?」


 


我接過門票:


 


「這麼確信我能考上南大?


 


沈望野嗯聲,好看的眉梢揚起:


 


「你也曾經這麼相信我能擁有屬於自己的舞臺。」


 


……


 


六月底,我跟爸媽坐在電腦前屏息凝神。


 


握著鼠標的手,緊了又緊。


 


最終一鼓作氣,按下右鍵。


 


「六百五十七!


 


「挽挽,南大穩了!」


 


與此同時,我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是談母發的。


 


【挽挽,小綏的成績穩上南大,你們的約定他一直都記得。有些事情阿姨不能告訴你,但小綏他會回來的,假如你還願意相信他的話。】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灑進房間,照在那本凱蒂貓的筆記本上。


 


風卷起幾頁紙張,散開的光重新聚攏。


 


集中在那行遒勁有力的字跡上。


 


仿佛是風在告訴光。


 


告訴它:


 


「姜挽,我喜歡你。」


 


15【談綏視角】


 


被父親關進小黑屋的那三天,是我人生的至暗時光。


 


他逼我順從他,把母親一個人騙來。


 


我咬著唇,不肯張口。


 


他便扔了我的蛋糕,當著我的面把平安虐S。


 


甚至用皮鞭逼我開口。


 


我強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被解救。


 


可他們救下的是談綏,又不是談綏。


 


我開始變得陰暗,變得不愛社交,不願說話。


 


直到一個叫姜挽的女孩出現。


 


讓我的擁有了想獲得嘈雜的欲望。


 


她嘰嘰喳喳,從高一一路鬧到了高三。


 


她像我的平安一樣,永遠的充滿活力。


 


也像我的平安一樣,關心陪伴著我。


 


盡管這一切的開始,隻是金錢的交易。


 


不可否認,我的視線跟情緒被她感染。


 


隻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會有歡樂。


 


這份快樂導致我想衝破黑暗來到她光明的世界。


 


事實卻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是用金錢堆出來的夢幻。


 


我不敢再接觸她。


 


我怕我會再一次從深淵跌入黑洞。


 


但這時候她又告訴我,她說的都是真的。


 


幫助我是真的。


 


心疼我是真的。


 


喜歡我,也是真的。


 


我塵封已久的心,在她用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我時,潰不成軍。


 


我知道,我陷進去了。


 


我不想在失去平安後,

再次失去她。


 


於是我試著去回應她,試著回應她付出的所有。


 


但愛情來的快,意外來的也快。


 


陳士白被保釋了。


 


他身後的老大地位不穩,需要一個替S鬼。


 


可憐他一心想找我們報仇,卻忘了自己站在怎樣難以脫離的泥濘裡。


 


我不能讓挽挽卷入這場對她而言的無妄之災。


 


他要報復,我們談家深根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於是我故意避開姜挽,不再去學校。


 


不再讓陳士白把目光轉移。


 


事實證明,我成功了。


 


陳士白S在八月底的一個雨夜。


 


他被人凌虐致S。


 


至於兇手是誰。


 


法律會給出答復。


 


隻是可惜,

我沒能抽他幾皮鞭讓他嘗嘗平安受過的苦。


 


但還好。


 


這次我沒有失去姜挽。


 


我們的約定依舊作數。


 


16【尾聲】


 


九月份的江蘇依舊熱的無法無天。


 


我辦好入學手續後,收到沈望野發來的消息。


 


【挽挽,明天上午十點,體育館不見不散。】


 


我從包裡拿出用卡夾裝好的門票。


 


回了句好。


 


綠泡泡的置頂,依舊毫無動靜。


 


頓了幾秒,我打開聊天框:


 


【明天南大體育館,沈望野約我看音樂會。】


 


點擊,發送。


 


做完這些,我美滋滋的上床睡覺。


 


第二天我八點就醒了。


 


起來洗了個頭後,化了個全妝。


 


再穿上我精心挑選的御姐裙,

燙了個大波浪,踩著小高跟出了門。


 


體育館人很多,好在沈望野請人給我佔了個前排。


 


前奏一響,沈望野拿著鼓棒,踩著節奏打鼓。


 


一件簡單的黑色 T 恤,被他穿的肆意帥氣。


 


一小時過去,沈望野握著麥克風,目光穿過人群落到我身上。


 


「今天的最後一首歌,是一首隻唱給某人的歌。


 


「這首歌是她很喜歡的歌手汪蘇瀧唱的—《倒影裡的星星》。」


 


我跟著人群晃動的手僵住。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望野自己做音樂時,曾開玩笑的說:


 


「挽挽,如果我能站上舞臺,我給你唱你最喜歡的歌怎麼樣?」


 


我捧著手,誇張的表演:


 


「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會揮著手,大喊『哥哥,唱的太好聽了,

我要愛你一輩子啦!』。」


 


沈望野握住我亂揮的手,神色嚴肅:


 


「那就說好了,你要愛我一輩子。」


 


……


 


回憶被響起的前奏打斷。


 


少年清朗溫潤的嗓音在體育館響起。


 


「我要飛躍這距離,我要心電能感應,我要唱歌給你聽…」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我身上。


 


我垂眼躲避著視線,在第二遍副歌開始前,我的右眼被一隻大手握住。


 


我身形一僵,愣愣的抬眼看向來人。


 


眼淚不自覺的落下,滴在談綏的手臂上。


 


而沈望野正好進入副歌:


 


「有眼淚落在手臂,是你給我的星星…」


 


談綏抬手用指腹擦去我掉個不停的眼淚:


 


「挽挽哭的這麼傷心,

我是不是不該出現。」


 


我拂開他的手,故作生氣:


 


「你有本事一輩子別來找我!」


 


談綏無聲的笑了下,低頭,用鼻尖寵溺的碰了下我的鼻尖:


 


「可是挽挽,我忍不了一輩子。」


 


「光會說好聽的話!」


 


他又勾著我的小拇指晃了晃,笑意溫存:


 


「那挽挽要不要試試甜不甜?」


 


我抬眸:


 


「什麼?」


 


談綏快速的在我嘴上親了一口,笑意更甚:


 


「挽挽的甜。」


 


我紅著臉錘他,被少年攔腰抱起往外走去:


 


「帶你去看看我準備的禮物。」


 


「禮物?你的家產嗎?」


 


「挽挽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今天就過繼給我。


 


「想當談太太了?那先回家訂個婚吧!」


 


「談綏,你紅蛋!」


 


嬉鬧聲被歌曲的尾聲替代。


 


沈望野盯著早就沒有人影的方向,閉上眼睛唱完最後一段:


 


「每當我閉上眼睛,你是我的倒影。


 


「我唯有不回頭的走下去。


 


「才可以,也許。


 


「能抱一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