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熠沒想到雍王如此不給面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被侍衛按住的冷傾城,又看了看態度堅決的雍王,最終咬了咬牙:「皇叔,此事或許有誤會,還請皇叔三思。」


 


阿玉扯著雍王的袖子,輕輕搖了搖。


 


最終,雍王冷哼了一聲,讓人放了冷傾城。


 


冷傾城踉跄著被侍衛松開,手腕上已留下兩道紅痕。


 


她不敢看雍王,隻SS盯著阿玉,眼神裡淬著怨毒。


 


卻又很快掩去,換上一副委屈模樣:「多謝王爺開恩……隻是小女確實……」


 


「滾。」雍王的聲音像冰錐子,砸得冷傾城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蕭熠見狀,知道再糾纏隻會引火燒身,忙打圓場:「既然皇叔自有主張,

侄兒便不多擾了。」


 


他扶著冷傾城轉身時,低聲道:「先隨我走。」


 


冷傾城不敢作聲,隻能任由他半扶半拽地登上馬車。


 


我在屏幕前急得跳腳。


 


【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冷傾城睚眦必報,阿玉你可攤上大事了!】


 


阿玉輕嘆了聲,極小聲說道:「我知道的,可我不想讓爹爹因為我與那位皇子樹敵。」


 


【我先幫你看看他倆要搞什麼鬼吧。】


 


7.


 


鏡頭正好切到了男女主那邊,我瞪大眼,連一秒都不敢松懈。


 


冷傾城和蕭熠的戲份足足播了二十分鍾。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


 


狼狽為奸,惺惺相惜,你情我願,少兒不宜。


 


給冷傾城上藥的蕭熠,好像一條發Q的狗。


 


感覺他手上不是金瘡藥,好像是生生不息的那種藥。


 


也許編劇覺得觀眾就喜歡看這種擦邊的。


 


藥擦著擦著他們就滾上了床單。


 


我數了一下,二十分鍾以內,包含了深深淺淺的十二次吻戲,三次含含糊糊的床戲。


 


終於在我忍不住想吐的時候,冷傾城窩在蕭熠懷裡,把玩著他的發絲,狀若無意地說了一句:「你說過幫我對付那個小醫女,還算不算數了?」


 


蕭熠抓住冷傾城的手親了下。


 


「你們女子最看重的是什麼?是名節。」


 


「先讓她快活兩天,等到了上元節,我就找人當眾毀了她。」


 


冷傾城咯咯笑了起來,手指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好壞啊。」


 


「那你介不介意我再壞一點?」


 


.

.....


 


我不耐煩地拖著進度條,想等鏡頭切到阿玉的時候提醒她。


 


可是這進度條仿佛被釘在了屏幕上一般,怎麼都挪動不了。


 


我隻能忍著惡心,又看著這倆玩意談了十分鍾的戀愛。


 


好消息,鏡頭終於切到了阿玉那邊。


 


壞消息,時間線已經跳轉到上元節,阿玉已經被擠進人流裡,和丫鬟走散了。


 


我用畢生最快的速度打字道:


 


【冷傾城準備在上元節對付你,盡快和丫鬟會合回府!】


 


阿玉的聲音恐懼到發顫:「老神仙,我找不到丫鬟了。這裡好黑,我好害怕。」


 


人群突然一陣騷動,幾個醉醺醺的漢子撞了過來,手不規矩地往她腰間探。


 


阿玉嚇得往後縮,卻被後面的人潮抵住,退無可退。


 


其中一個絡腮胡笑得不懷好意:「小娘子生得這般標致,

陪哥哥們喝杯酒如何?」


 


腥臭的酒氣撲過來,阿玉胃裡一陣翻湧,抬手想推開他們,手腕卻被SS攥住。


 


幾番掙扎,已經被強拖到黑漆漆的小巷子裡。


 


「放開我!」


 


屏幕前的我雙手緊緊攥拳,恨不得衝進去保護阿玉。


 


【哨子!拓跋弘送你的那個鷹哨!】


 


危急之時,阿玉終於摸到頸間的鷹哨,用力吹響。


 


尖銳的哨聲刺破惡徒的孟浪聲,驚得周圍的花燈都晃了晃。


 


哨聲未落,巷口突然卷起一陣疾風。


 


追雲的唳鳴劃破夜空。


 


它精準俯衝下來,鐵喙狠狠啄向絡腮胡的手背。


 


那人慘叫著松了手,手腕上瞬間多了幾個血洞。


 


其餘幾人也盡數受了重傷,狼狽逃竄。


 


幾滴血濺到阿玉身上,

她渾然不覺,隻是伸頭往追雲來時的方向張望。


 


【別看了,那個誰沒來。】


 


阿玉擠出了一抹笑容。


 


「老神仙你說什麼呢,我也沒有很想見到拓跋弘。」


 


【......】


 


傻姑娘,我都沒說是誰,你怎麼就不自覺地把他的名字說出來啦。


 


8.


 


追雲一路護送,阿玉平安回到雍王府。


 


我松了口氣,以為這劫算是過去了。


 


卻沒想到,當晚阿玉便發起了高燒。


 


御醫把脈過後,彈跳遠離。


 


「郡主、郡主得的是瘟疫!」


 


我一下便想到了那幾個男人身上的水痘。


 


蕭熠真是陰毒,不僅要毀了阿玉的名節,還想要她的命。


 


我突然想起,原劇情裡,也爆發過一場瘟疫。


 


皇上當場下旨,不論是太子,還是蕭熠,隻要能控制住瘟疫,必有重賞。


 


蕭熠把這個差事辦得堪稱完美。


 


不僅找出了遏制了瘟疫的蔓延,還順勢找出了這場瘟疫的源頭。


 


是有人把幾個感染了瘟疫的兵痞故意放入京都內,造成這場災難。


順藤摸瓜之下,他又查出這背後的主謀竟是太子。


 


是太子為了鞏固民心,在皇上面前邀功,特意自導自演了這場大戲。


 


聖上大怒,把太子貶為庶人,流放嶺南。


 


蕭熠靠瘟疫打了一場漂亮仗。


 


可現在看來,這為一己私欲草菅人命的畜生,是蕭熠才對。


 


......


 


瘟疫在京都大幅蔓延開來。


 


皇上交由太子督辦此事,三皇子蕭熠為輔。


 


太子下令,

將所有感染之人統一送到疠所隔離。


 


阿玉是郡主,本可不受此令。


 


但她卻對雍王盈盈下跪。


 


「父王,請允孩兒去疠所。」


 


「胡鬧!」


 


雍王的聲音發顫,帶著從未有過的厲色。


 


「疠所是什麼地方?那是S人堆裡撈命的地方!你是郡主,父王能請最好的御醫守著你,何必去受那份罪?」


 


阿玉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卻異常堅定。


 


「孩兒自幼學醫,深知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智愚,普同一等的道理。」


 


她頓了頓,抬手抹去眼角的淚。


 


「更何況現在京城裡多少百姓染了瘟疫,連口幹淨的藥都喝不上。女兒若隻守著王府的安穩,那這身醫術,還有何用?」


 


「孩兒在此起誓,必能平安從疠所走出來,再陪父王好多好多年。


 


廊下的燈籠被風掀起,光影在她單薄的肩頭晃了晃。


 


雍王望著她倔強的背影,突然想起王妃當年也是這樣。


 


為了給邊關將士送藥,懷著身孕還往苦寒之地闖。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掙扎已化作通紅的眼眶。


 


「好……好個『普同一等』。」


 


他彎腰扶起阿玉,聲音哽咽得像被堵住了喉嚨。


 


「你去吧,父王等你回來。」


 


第二日天未亮,阿玉便換上了粗布麻衣,將金瘡藥、解毒丹一股腦塞進藥箱。


 


追雲落在她肩頭,鐵喙輕輕蹭著她的臉頰,仿佛知道此行兇險。


 


疠所設在城郊的廢棄糧倉,遠遠就能聞到腐臭與藥味混雜的氣息。


 


門口的木柵欄後,擠滿了裹著破布的病患,

有人咳得撕心裂肺,有人發著高燒胡言亂語。


 


阿玉剛走進去,就有個衣衫褴褸的孩童撲過來抓住她的衣角,啞著嗓子喊:「大夫……我娘快不行了……」


 


她自己還咳著,卻又要蹲下身給他娘把脈。


 


可當她抬頭看見柵欄後數十雙渴求的眼睛,又覺得自己來對了。


 


這些人,和王府裡的郡主、皇宮裡的貴人,在病魔面前,本就該是一樣的。


 


我在屏幕前看著她摘下珠釵绾起長發,看著她將帶來的藥材按劑量分好,看著她跪在稻草堆上給瀕S的老婦人喂藥,突然想起孫思邈那句「皆如至親之想」。


 


原來真的有人,能把醫書裡的字,活成腳下的路。


 


9.


 


鏡頭一轉,又是主角們談情說愛的畫面。


 


既然拖不了進度條,我索性開了 3 倍速。


 


蕭熠正捻著佛珠聽屬下回話。


 


「如今京中各家藥鋪藿香、蒼術兩味藥材皆缺貨,隻有藥方卻無藥材,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束手無策。」


 


蕭熠冷笑一聲,將佛珠扔在案上:「如今全京城的藿香和蒼術,怕是都堆到太子府的地窖裡了。他這蠢貨,怕不是想等瘟疫再嚴重些,再放出來收買民心。」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陰狠。


 


「告訴疠所的人,就說……太子有令,如果一月之內無人好轉,就放火圍所。」


 


「也不知道這幾十條性命,太子能不能承擔得起。」


 


手下照辦。


 


疠所的鐵門落了鎖,四周堆上柴火。


 


醫官和病患全都被圍困在裡面。


 


不許進不許出。


 


可沒有藿香、蒼術這兩味藥材,醫官也束手無策,隻能怒罵太子無情,官府無義。


 


阿玉也燒得滾燙,甚至意識恍惚。


 


她拼力支撐起身體,在追雲的腳下系上紙條,把它拋向空中。


 


「隻能賭一把了。」


 


等到追雲的影子變小消失,她又重重倒了下去,眼裡的光忽明忽滅。


 


【別睡,千萬別睡!還是有辦法的!】


 


我瘋狂發彈幕,指尖都在抖。


 


【我剛查了很多資料,有些法子看起來還是靠譜的。】


 


【可將煮沸的米湯、淡鹽水少量多次喂服,預防脫水休克。若有皮膚潰爛,先用煮沸冷卻的水衝洗傷口,再敷上搗爛的蒲公英、馬齒苋覆蓋止血。】


 


【還有疫苗,我查到一種平替!退燒後,可把輕症患者的痘痂研磨後吹入鼻腔。


 


「水……要煮沸的水……」


 


阿玉撐著身子爬起來,膝蓋在稻草堆上磨出紅痕,卻顧不上疼。


 


旁邊的老醫官正抹眼淚,見她醒了,忙扶住她:「郡主,沒用的,連藥都沒有……」


 


「不是藥。」


 


阿玉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讓大家找米,煮米湯,越稠越好。再燒開水,放少量鹽,涼溫了……給腹瀉的人喝。」


 


她頓了頓,捶了捶腦袋才想起下一句,「還有牆角的蒲公英,連根拔了,洗幹淨搗爛,敷在潰爛的傷口上。」


 


醫官們面面相覷,可看著阿玉眼裡那點不肯滅的光,終究還是動了手。


 


有個瘸腿的病患拄著木棍去翻牆角,

果然扒出一大叢沾著泥的蒲公英;


 


負責燒火的老漢把最後半袋糙米倒進鍋裡,米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混著藥味,竟奇異地壓過了腐臭。


 


阿玉靠在門板上,看著孩童捧著粗瓷碗喝米湯,看著婦人用搗爛的蒲公英貼在丈夫的傷口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鷹哨。


 


忽然,有個小姑娘指著窗外喊:「有隻老鷹!」


 


鐵柵欄外,追雲正用喙狠狠啄著一個侍衛的手腕,那人手裡的柴火掉在了地上。


 


而它身後,一道玄色身影正踏著月色而來。


 


拓跋弘的彎刀劈斷第三根阻攔的木柴時,我才看清他背上的麻袋。


 


鼓鼓囊囊的,沾著新鮮的泥土,麻袋口露出的藿香葉還在滴水。


 


「讓開!」


 


他的聲音裹著風撞進疠所,玄色披風掃過柵欄。


 


「南詔潮湿之地,

先人研究出治疫奇方,今孤以南詔二皇子的身份,獻給東霖。」


 


侍衛忍不住提醒道:


 


「如今太子有令,若一月內瘟疫不能遏制,這疠所裡的人便都要被燒S。」


 


「南詔皇子,若你此時進去,保不齊一條命都要搭在這裡了,你還是回吧。」


 


拓跋弘回頭看了那侍衛一眼,眼神比刀光更寒:「孤進不進,輪不到你多言。」


 


「拓跋弘……」


 


阿玉靠在門板上,看著他踏過鐵門走來,突然就紅了眼眶。


 


拓跋弘把藥材扔給迎上來的醫官,徑直走到她面前,伸手探她的額頭時,指尖還在發顫。


 


「燒還沒退。」


 


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急,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壓得緊實的姜糖,「含著,能舒服點。


 


他別過臉,耳尖卻悄悄泛了紅,轉而把南詔的方子遞給醫官們。


 


有個年輕醫徒捧著方子猶豫:「郡主,這法子……會不會太險?」


 


阿玉正往外捧藥材,聞言抬頭時,眼裡的光亮得驚人。


 


「險也要試。你看那牆角的蒲公英,生在石縫裡都能活,我們憑什麼不能?」


 


藥煙嫋嫋升起。


 


我松了口氣。


 


在原劇情裡,蕭熠最後救治瘟疫的方子正是從南詔偷來的。


 


所以現在,他們都能活了。


 


10.


 


疠所三十二人。


 


十二人延誤救治而亡。


 


剩下二十人都走了出來。


 


瘟疫剛被遏制,那場原劇情裡腥風血雨的硬仗也席卷而來。


 


蕭熠查出太子私囤藥材,

導致瘟疫蔓延,最終傷亡慘重。


 


聖上大怒,將太子貶為庶民,流放嶺南。


 


萬萬沒想到,告倒了太子還不算數。


 


蕭熠竟拿拓跋弘現身疠所的事大做文章,誣告雍王府私通南詔,意圖叛國。


 


接到聖旨的時候,阿玉臉色發白,害怕因此連累了雍王府。


 


拓跋弘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與她一同進宮對峙。


 


這場對峙我看得酣暢淋漓,通體舒暢。


 


蕭熠輸得一敗塗地。


 


他低估了拓跋弘和雍王,也高估了自己。


 


先是拓跋弘拿出他放瘟疫兵痞入京都的證據。


 


【First Blood!】


 


再是雍王查出他私傳太子旨意,意圖放火燒疠所。


 


【Double Kill!】


 


緊接著阿玉聞出他送給皇上的玉佩裡面有慢性毒藥。


 


【Triple Kill!】


 


再然後太子生母、當今皇後也厲聲控訴他和貴妃關系遠不是母子那麼簡單。


 


【Quadra Kill!】


 


最後,是蕭熠的正妃,給了他最重的一箭。


 


說蕭熠最近專寵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她在那女子房中搜出了一張布防圖,懷疑那女子在替蕭熠私養S士,意圖謀反。


 


【Penta Kill!】


 


這條蕭熠有點無辜。


 


布防圖是冷傾城自己偷的,蕭熠並不知情。


 


但是說出去誰信呢?


 


反正我不信。


 


聖上大怒,流血千裡。


 


他派人把冷傾城抓了過來,質問布防圖的事。


 


冷傾城眨眨眼,看清楚殿內的形勢。


 


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儼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聖上明鑑,小女子平日隻懂女紅女德,哪懂那圖是用來幹什麼的?」


 


「是三皇子讓小女子去設法給他拿來,若是小女子不這麼做,三皇子就要把小女子賣去做娼!」


 


皇上都是血雨腥風走過來的,哪裡看不出她這把戲。


 


把這二人當庭絞S,屍身懸掛城門三天,以儆效尤。


 


11.


 


如原劇情那般。


 


皇上毒素入體,一年後就去了。


 


沒想到鬥來鬥去。


 


最後是剛生了皇子的惠嫔撿了大便宜。


 


雍王攝政,掌管東霖國的實權。


 


他問阿玉最想要什麼,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他都給她撈下來。


 


阿玉垂眸,搖了搖頭。


 


「孩兒不想要珍寶,隻求父王一件事。


 


「孩兒想在京都的女學設立醫術課,把這身手藝傳下去。王孫貴族也好、商賈之女也好、清苦農戶、販夫走卒之女都好,不論出身,不收學費。」


 


這是大好事,雍王大手一揮,出錢出力就操辦起來。


 


很快,東霖第一間女醫塾便成立了。


 


第一天上課,半條街都坐滿了。


 


臺上白色襦裙的女夫子講得口幹舌燥。


 


窗外的樹枝上,有個肩膀扛鷹的異域男人正閉目養神。


 


等著下學後,接他娘子回家吃飯。


 


他們以後,還要一起吃好多好多頓飯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