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是那種不管在什麼境地下,都不覺得別人能像我的類型,更不要說我像她了,我始終有這個清醒的認知,可能是我特別傲氣的緣故。


 


徐珊珊反倒有點放不開。


「這是我們唐總。」林靜坐在我另一邊,跟我很好地攙著手臂,展示我們是好閨蜜,「珊珊姐,我們一直跟唐總說,你長得很像她的~」


 


徐珊珊有點窘迫,就像原作中,坐在這張桌子上被人說替身的唐心柔。


 


「美女都是類似的,三庭五眼。」我跟她碰了碰杯,她明顯松了口氣。


 


這張桌子上再沒有發生什麼 drama 的事,就是大家闲聊。


 


我跟徐珊珊沒見過面,但我這個人商務跑慣了,給她準備了一點見面禮,是一枚古典氣質的珍珠胸針,後來男人們喝高了,她就換椅子坐過來跟我說了一會兒話,大家認識了一下。


 


其實她的情況我大概知道一點,

她家破產了,然後這位藝術生大小姐回國工作還債,眉宇中透著疲憊。


 


「你工作找好了沒有?」


 


「宋銘給我安排了個工作,讓我去管他家名下的一個酒店。」


 


我說那挺好的,跟她加了個微信,然後就無波無瀾地散場了。


 


我倆往外走的時候,林越的賓利靜靜地泊在外頭,打燈滴了我一聲。


 


我坐上副駕駛,徐珊珊在車窗外跟他打招呼:「阿越,今天你怎麼不來啊?」


 


「太忙了。」林越掙著眼睛說瞎話,「心柔來也是一樣的。」


 


「忙到現在還特意跑一趟?太辛苦你了。」徐珊珊話趕話地客套了句。


 


「過十一點了,肯定要接送的。」林越說。


 


徐珊珊看我們開走的時候,神情明顯有點黯然,還有隱隱的羨慕。


 


我發微信讓宋銘送她一下。


 


幹完這個,我瞄了林越一眼:「你很緊張啊。」


 


他估計就是讓宋銘給我報備這件事,然後自己躲得遠遠的,沒想到我真來看徐珊珊。


 


林越把著方向盤,直視著前方:「內心基本已經要崩潰了。」


 


「這麼復雜的感情糾葛,你能處理成這樣確實不錯了。就是什麼叫『我來也是一樣的』,我送她禮,你轉頭就說我是代表你,你是不是白嫖我的人情啊?」


 


「對,我經常在外面這樣蹭你的光。」


 


我勾了勾唇角。


 


13


 


徐珊珊沒有在京海停留,迅速就去了宋銘家的酒店上任,那是個很遠的城市。


 


沒過半年,這倆居然結婚了!


 


我收到請柬的時候簡直不可思議,不過想想徐珊珊迫切想要上位搞錢,宋銘又是個好色之徒,原作裡他總幫著徐珊珊說話,

也是條舔狗,這個發展倒也不意外。


 


林越跑去當伴郎,徐珊珊也邀請我當伴娘。


 


這半年她跟我聊得比較多,說她實在沒有什麼朋友,林靜這幫人挺勢利眼的,看她家道中落不太看得起她。


 


可能她的朋友圈裡,我是唯一一個待她比較和善的人。


 


婚禮很鋪張,兩人結婚以後,徐珊珊生了個女兒。


 


有一天她突然打電話給我,哭著跟我說過不下去了,要離婚。


 


原來她家道不是中落了嗎,嫁到宋家很沒有地位,不論怎麼盡心伺候公婆都得不到好臉,宋銘還在她孕期出軌,她起先會鬧,可是一鬧就挨打。


 


她想生個兒子,給宋家傳宗接代就好了,結果生的是個女兒。


 


宋銘於是連結婚證都不跟她領,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做月子根本沒有人照顧,而且他們也不給她家還債,

錢上面看得很嚴,生怕她補貼娘家。


 


我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了:「那你帶著女兒過來吧,我房子挺多空著的,你隨便選一套。」


 


她蒙了好一會兒:「……心柔,我也隻是跟你訴訴苦,我還能怎麼辦呢?诶,我這樣的情況,離了他怎麼辦?我怎麼養女兒?」


 


「你不會出門賺錢嗎?我給你請個月嫂帶孩子,你以後賺錢了把房租和月嫂錢還我就成。」


 


「我可能一輩子都還不起,我也找不到工作,外面工作不好找……」


 


「林靜的經紀人這幾天想辭職,你過來頂她吧。」


 


她還是跟我推脫,翻來覆去哭著那幾句話,離婚了不好,她不會工作,她養不起小孩。


 


我定了張票直接飛過去,跟她聊了一下午: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落到這種境地嗎?

因為你把希望寄託在男人身上,覺得有了男人什麼都能好起來,但天底下哪有這樣平白無故的好事。你看你嫁到他家,看上去是做了闊太太,可你生孩子,做家務,操持家裡,一分錢沒有。我家阿姨年薪帶獎金二十萬呢,我敢打罵她嗎?隻有她數落我的份。」


 


「可是我真的不確定我能不能做好……我沒有去過社會上打拼。」


 


「外面是叢林,但這裡是地獄,在地獄裡,你沒有做人的尊嚴和價值。」


 


她那一瞬間,眼神明顯是有所觸動的。


 


我也不再跟她多說,進屋以後就說我要帶她和女兒去我們那兒旅遊。


 


宋家父母很早就認識我了,對我是很客氣的,也不怎麼想要搭理這個媳婦,很輕易地答應了我的要求。


 


她收拾出來,就一個行李箱,抱著女兒當天就跟我飛回去了。


 


我把她安頓在一套房子裡,找好了月嫂過來帶孩子,然後讓我那位經紀人姐妹過來跟她聊工作,帶帶她,她第二天就去公司上班了。


 


當天深夜,徐珊珊給我發了條微信:


 


「昨天我以為我一輩子也就那樣了,絕望到想抱著女兒自S,沒想到,第二天我就已經變成了完全不同的人。」


 


我回她的是《第二性》中的一段話——


 


「男人的極大幸運在於,他不論在成年還是小時候,都必須踏上一條極為艱難的道路,不過這是一條最可靠的道路。


 


「女人的不幸則在於她幾乎被不可抗拒的誘惑包圍著,她不被要求奮發向上,隻被鼓勵滑下去到達極樂。當她發覺自己被愚弄時,為時已晚,因為她的力量在冒險中已經被耗盡。」


 


徐珊珊知道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非常努力,也很用心地在學,在經紀人離職後幫我頂了上去。


 


徐珊珊和林靜這對原作中的閨蜜,很是互相折磨了一段時日,後來林靜因為太過囂張跋扈,塌房了一次,徐珊珊佔據了主動權,終於不用在她手下受氣。


 


我認真帶了她一年,把公司交到她手裡,讓她實現了財務自由,她女兒管我叫我幹媽。


 


林越很後面才知道我們搞在一起,他很震驚,也很慌張,後來發現我們真的在一起搞事業,跟他無關,也對他根本不感興趣,這才放下心來。


 


但是他始終不敢跟徐珊珊見面吃飯,他們唯一一次打電話,是徐珊珊找我對合同。


 


他接起以後,她立刻說「你怎麼能隨便動人家手機」。


 


林越氣得半S:「我怎麼就不能接她的手機?」


 


徐珊珊對於他的觀感,從此就變成了「那個男的」,

而且跟天底下所有的閨蜜一樣,覺得他有點配不上我。


 


再說宋銘看到徐珊珊跑了,诶居然發展得挺好,變得這麼容光煥發雷厲風行的一個御姐,就回來糾纏她。


 


徐珊珊說:「我很忙你跟我助理約時間去。」


 


然後行程排到兩年外。


 


宋銘在公司鬧,在她家鬧,但沒有結婚證,不算家庭糾紛,被抓去拘留了。


 


他出來的那天,林越還罵了他一頓,說他這事兒上非常混蛋,品性低劣!不像個男人。


 


後來他就老實很多。宋銘很怕林越不理他,有點 gay 裡 gay 氣的。


 


我跟徐珊珊說:「你是真的天選之女,命中注定就沒有那張結婚證,也不用什麼離婚冷靜期,在事業開始之前就先把女兒生好了。」


 


徐珊珊現在對這事兒的看法也很樂觀:「宋銘人雖然辣雞,

但女兒給我生的又漂亮又聰明,渾身上下也就條 x 染色體可看。」


 


後來徐珊珊跟我們公司的一個小狼狗在一起了。


 


她把小狼狗捧起來,小狼狗拿了影帝,哭著說要給她帶孩子,不給帶就解約。


 


我說那趕緊的,在一起吧,解約了我這個明年的財報不能看了!


 


兩人就同居了。


 


林越知道這個事情之後,嫉妒得變了形:


 


「為什麼我到現在都還隻是男朋友?我不配跟你結婚嗎?」


 


「人家隻是同居啊。」


 


「我們都沒有同居啊!」林越越說越委屈,「為什麼會這樣子呢?你這樣我真的很沒有安全感,每天很忙很累,回家還要開半個小時的車去找你,有時候你都不在,也不知道你在哪兒,跟什麼人一起。你微信都不回我!」


 


「那你住過來吧。


 


我感覺他最近因為這個事情有點焦慮,可能因為所有人都在問他什麼時候我才會嫁給他,他看到我們公司這麼多小奶狗,壓力很大。


 


同居了一段時間,他精神狀態好了點,有天在床上問我,什麼時候結婚。


 


我跟他認真探討這個問題:「婚姻制度已經落後了,它不符合現在的社會現狀,所以這麼多人才不結婚。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合則聚,不合則散。」


 


然後他居然哭了。


 


「我不管婚姻制度落不落後,我就是想結婚。你這樣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在乎我,不考慮我的感受。不管怎麼樣,我們已經十年了,十年!我在外面卻還隻是你的男朋友,那個姓白的小白臉可以忍受,但我是跟你白手起家的啊!唐心柔,你說過我要什麼你都會盡力滿足,那我就是要那張紙。」


 


我後來想了想,也行吧,

無所謂了。


 


我雖然不是很有道德感的人,也不太想負家庭責任,當初跟林越處對象純粹因為感覺他活兒挺好,睡一睡也沒關系的嘛。


 


但他因為我的這種玩玩的態度,受了很多精神上的折磨,我對他有愧疚的。


 


而且他這幾年也長進了,跟原作裡判若兩人,為人處世待人接物都有修養多了,不但是個正常人,而且比正常人這條標準線都要高很多。


 


人品在我見過的男人裡基本上是數一數二的,認知上也能接受全新的東西,會站在我們女性的角度看問題,跟普通男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我覺得也沒大關系。


 


反正以後處不好可以離婚的嘛。


 


法律保護的是有錢人,我連財產交割這塊兒都不虛。


 


我是行動力超強的人,第二天就帶他去了民政局,他拿了證出來很虔誠地跟我說:「以後我生病動手術,

你就可以籤字了。」


 


「你不怕我拔你氣管啊?」


 


「你這個人,S心太重,剛結婚就要S老公。」林越搖搖頭,現在他也會反過來對我進行道德說教了。


 


我們的婚禮非常盛大,非常鋪張。


 


我是完全不願意這麼操辦的。


 


但是林越堅持:「我在這個地方跌倒過,我就要在這個地方爬起來。我必須要大操大辦,告訴所有人,我林越終於舔到了。」


 


「沒有必要這麼謙虛,我都不好意思了,你現在是法律意義上的老公,你說話可以硬氣點。」


 


「那你今天晚上給我睡一下。」


 


我真的要被他笑S。


 


不過事實就是結婚真的很費神,我們也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沒有那些世俗的欲望,當晚就在莊園的花園椅上靜靜地靠著。


 


月色繁星,

他很溫柔地問我:「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走到現在,其實很牛逼。」


 


我幾乎改變了這個故事裡所有人物的命運走向。


 


我讓我自己站到了一個所有狗血都濺不到我的位置,讓環繞我周圍的全部變成了好人,不管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


 


Ṫũ⁽我也盡我所能,去幫助了陷在S局裡的那些所謂惡毒女配,沒有傷害過她們一絲一毫,即使我能。


 


「那是自然的。」林越點點頭,「那以後呢,以後你還有什麼心願?」


 


我想了想。


 


「我希望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獵奇虐文。


 


「我希望所有女人都去社會上敢拼敢S。


 


「我希望所有人能認可家務和母職的價值。」


 


林越看著我良久,忍不住低聲靠了一聲:「我可真吃你這套Ŧŭₖ。


 


他是我的信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