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兒！」
「你可以出來了？！太好了！」
落水詭身上的水也消失了，他變成了一個穿著布衣的普通小青年。
兩個詭異深情相擁，我們全懵了，還好有彈幕答疑解惑。
【啊啊啊磕了好久的 CP 終於在一起了！】
【樓上的，他們生前本來就是一對啊，硬生生被小紅爸爸拆散了而已，她爸強迫她嫁給地主，她被凌辱後，在新婚夜自S了，四郎隔天就跳了湖，唉。】
【有情人終成眷屬！還得謝謝咱琳姐（的麻將）呢，不然小紅不會這麼快被淨化！】
一對璧人卿卿我我夠了，落水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謝謝你，這八十年來，她被困在廟裡，我也隻能遠遠守護著她，如今她得到淨化走出古廟，我也恢復了神志。」
我端詳了他半天，
突然想起什麼。
「我記得你，你就是那個一口氣打包了八十雙繡花鞋的……」
他的臉迅速通紅，不停擺手。
小紅故作嫌棄，斜著眼睛看他，嘴角卻釀著一抹幸福的笑意。
系統再次出現，我們即將前往下一個副本。
四郎卻攔住了我。
「不知道怎麼報答你才好，這是我做的飴糖，你帶著路上吃。」
我捧著瓦罐，有些感動。
「你什麼時候做的？」
他撓了撓頭，笑得很羞澀。
「八十年前，跟小倩暗許終身的那晚。」
……
我抱著 1945 年的陳年老糖，跟著隊伍一起傳送到了四扇緊閉的大門前。
【恭喜各位通過一號副本！
】
【歡迎來到二號副本，黑暗童話鎮。】
【選擇一個童話故事，攻略主角即可通關！】
我屬實有點震驚到了。
剛剛還在屯裡，這會兒就給我幹到歐洲了。
9
每扇大門上都寫著童話名。
白雪公主、灰姑娘、賣火柴的小女孩、小紅帽。
我毫不猶豫，選擇了賣女孩的小火柴。
哦不是，是賣火柴的小女孩。
畢竟專業對口。
衣角被扯住，我一扭頭，看到 JK 妹雙手合十，作祈求狀。
「琳姐，帶帶。」
剩下的幾個玩家也做出了選擇，一陣炫目的白光後，我跟 JK 妹被系統送到了一條大街上。
「找到了！」
JK 妹朝我招手，
我循聲望去，一個穿著破舊鬥篷的小女孩手握一把火柴，低著頭，虛弱地靠在牆角。
待我們走近，她舉起手中的火柴。
「先生小姐，買根火柴吧？」
她的聲音異常尖銳，像手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帶著隱隱的興奮。
我定睛一看，她手上拿的棍狀物根本不是火柴，是一根根的斷指！
JK 妹嚇得放聲尖叫。
原本病恹恹的小女孩抬起頭，兜帽掉落，露出一張疤痕遍布的臉。
她放肆大笑，滿嘴都是小而尖利的牙齒，足足有上百顆！
「不買？那就隻能把你們做成火柴了！」
彈幕開始狂歡：
【SSS 級 BOSS 賣火柴的小女孩會把每一個靠近她的玩家都S掉！吃掉他們的身體，用他們的手指做成火柴！】
【沒人能在小女孩這裡通關！
沒有人！】
【上次有個玩家被活生生被砍掉十根手指，小女孩允諾賣掉全部火柴可以饒他一命，結果……】
【我知道！小女孩的火柴，從來沒有賣出去過！她隻是想S人而已！】
JK 妹哭了。
「我買我買，多少錢？」
小女孩灰白的眼珠轉了轉。
「一個詭異幣。」
JK 妹如臨大赦，趕緊看向我。
「不過……」
「我不賣了，你們被嚇到了，你們看得到我賣的不是火柴，你們是玩家，我要S了你們嘻嘻。」
我快被這段 rap 繞暈了。
她嘴角裂到耳根，從鬥篷下抽出一把大電鋸。
不是，這合理嗎？
S腦筋快轉啊！
在電鋸砍下來之前，我突然哈哈大笑，我笑得前俯後仰，笑得日月無光，笑得昏天地暗。
她懵了。
「你笑什麼？」
我清了清嗓子：「你知道，你的火柴為什麼老是賣不出去嗎？」
「為什麼？」
「因為你賣的不是火柴！你弄錯方向了！」
「做銷售，最忌諱貨不對板！」
她傻了，彈幕也傻了。
【我懂的，殊S一搏罷了。】
【可以了，好歹小女孩聽你多說了兩句廢話，多讓你活了兩分鍾，也不錯了。】
與此同時，系統開始播報：
【白雪公主副本，玩家全部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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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別的直播間切換過來：
【七個小矮人手段確實了得，
太暴力了，我昨晚上吃的宵夜全吐了。】
系統繼續播報：
【小紅帽副本，玩家全部陣亡。】
【太傻了，這個副本小紅帽才是大 BOSS，他要攻略的對象是大灰狼呀，勸都勸不回來。】
【灰姑娘副本，玩家全部陣亡。】
【夭壽了，仙女教母鯊瘋了！】
……
其他童話副本裡的玩家，都S了。
JK 妹面色慘白如紙，我心底也有些發怵。
小女孩收起電鋸，舉起那一把斷指，伸到我鼻尖下。
「那你說說，我賣的是什麼？」
我看著那腐爛的橫截面，咽了咽口水。
「你賣的是——手指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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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沒反應過來，
我趕緊拿出瓦罐。
「蘸醬食用更佳！」
她眼裡的暴戾消退，茫然地伸出手指，在瓦罐裡蘸了一下。
「好甜！」
她的眼睛彎成了兩道小小的月牙。
「這就是糖的味道嗎？」
彈幕心疼壞了：
【嗚嗚嗚賣火柴的小女孩其實很可憐的，她從小在家就被N待，吃的都是餿菜餿飯，她S的第一個人就是她爸爸，第二個人是她的媽媽。】
【寶寶其實很可愛，隻是從小沒人愛。】
【琳姐我看好你！快點攻略我們小女孩，讓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吧！】
「那你說，我要怎麼賣？」
她收回手，語氣傲嬌，眼睛卻還依依不舍地看著糖罐。
「方案交給我，但是我不白幹，營業額五五分如何？」
「行，
給你個機會，讓你多活一天吧，要是賣不出去，嘿嘿嘿嘿，你們統統都得變成我的火柴！」
小女孩點頭後，我立馬熱火朝天地開幹了。
首先，要找到詭流量最大的地方，安營扎寨，一直流動不是個事兒，老顧客會找不到。
另外，一定要明碼標價，把價籤和貨名寫的越大越好！
產品的改革很簡單，手指蘸糖一根根擺在那就行了。
很快，我們就迎來了第一個顧客，一個長了三顆頭的貴婦。
她挑剔地捻一起根手指，眼神嫌棄。
「這東西能吃嗎？黏黏糊糊的。」
JK 妹立馬學著我的樣子，試圖挽留顧客。
「大姨，這您就不懂了……」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
這種話爹味太重，
是銷售大忌！
我賠著笑臉。
「姐，這是新品來的，您試試吧，試試不要錢！好吃您再買！」
貴婦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還是把蘸了飴糖的手指放進了嘴裡。
嚼得嘎嘣脆。
我膽戰心驚地看著她連皮帶骨一起吞下了肚。
她瞪大了眼，很快又伸手拿了一根，毫不猶豫放進了嘴裡！
短短一分鍾，她吃掉了十根！
「哦我的上帝啊，這是什麼美妙的滋味！」
「我一定要通知我的鄰居喬治夫婦，喊他們也來品嘗上帝的饋贈！」
彈幕持續滾動著：
【救命，為什麼我看詭異吃東西會這麼饞啊？】
【不行了，我要點外賣，減肥計劃宣告失敗！】
【太地獄了，這是真手指餅幹啊啊啊啊。
】
【周琳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不出半小時，「手指餅幹」就售空了！
小女孩喜笑顏開，蒼白的小臉浮現出生機勃勃的血色。
「可是，糖罐子的糖已經快用完了……」
她嘴角一撇。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灑灑水啦。」
一個響指，糖罐子立馬把整個屋子塞了個滿滿當當！
「這些糖……都是我的嗎？」
她捂住嘴，有些難以置信。
我點點頭：「就是你的。」
「謝謝姐姐！」
臉頰上傳來一陣溫熱，這小家伙居然還搞偷襲！
12
隨著恭喜玩家成功通關的提示音，我跟 JK 妹被傳送到了一片虛無中。
系統出現了：
【恭喜兩位通過最後關卡！一百萬獎金由二位平分！】
【二位一起按下確認鍵，即可退出遊戲！】
JK 妹疑惑地發問：「不是還有第三個副本嗎？」
見我默不作聲，她靠過來，想挽住我的胳膊。
我不著聲色的避開了，轉身的瞬間，我看到她的手往身後藏去。
我冷冷地開口：
「你還要裝嗎？」
她嘴角上揚，從身後拿出電鋸。
她居然偷走了小女孩的武器！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在詭村，你半夜喊我起來看屍體，我在井邊看到了兩個人的腳印，那個腳印大小跟你正好對得上，你就是那個，最開始搶到金剛不壞之身異能的玩家吧。」
虧我還以為是那個中年胡茬男單方面惡心她，
沒想到兩人竟然是一丘之貉。
「不錯，聰明！」
「但是還有一點，你沒猜到。」
說著，她的面皮開始剝落，身上的皮膚也一塊塊往下掉。
她變成了一個男人。
我跟觀眾都驚呆了。
【家人們誰懂啊，萌妹變成中年大叔了！我要鬧了，我真的要鬧了！】
【我說怎麼看她一直不順眼，原來皮下是投注啊。】
【現在什麼情況？他想S了琳姐？】
「你們做銷售的，我聽說一個月隨隨便便好幾萬收入！不像我，我就是個開出租的苦命人！賺點錢不容易！你就把這一百萬獎金讓給我吧！」
他舉起電鋸，朝我劈砍過來。
我趕緊旋身，使用異能，復制了這把電鋸。
「你以為你能傷到我？」他笑了。
「你就是變出一百把，一千把電鋸都沒用！」
我不停的攻擊，他一點傷痕都沒留下。
倒是我，不小心被他砍去了半截胳膊。
彈幕都在給我加油鼓勁：
【看著好痛啊啊啊！琳姐！快支稜起來啊！】
【誰來幫幫琳姐，他這個異能簡直是無解的！我服了，待會我要舉報這遊戲有 BUG！】
電鋸嗡嗡的轟鳴聲吵得我腦仁疼，我捂著胳膊，汗水加血水迷蒙了雙眼。
他拖著電鋸一步一步靠近。
「周琳，你不要太貪心了嘛，收入這麼高，讓讓我怎麼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電鋸的陰影罩在頭頂，我嘆了口氣。
突然，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
「找到了，貪婪的人。」
我立馬明白了，
這就是第三個副本！
【啊啊啊啊，是無面人！隨機刷新的 BOSS，整個遊戲最恐怖的存在！】
【琳姐有救了！無面人據說懲奸除惡，隻會對貪婪無底線的玩家下手！】
司機還在叫囂：
「是啊就是她！快幹掉她！」
下一秒，就被掐著脖子舉了起來。
無面人聲音冷冰：
「是你。」
13
無面人背對著我，身上散發出壓抑的怨氣，司機突然眼睛瞪得越來越大，連呼救都沒有發出聲，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七竅流血暴斃了！
他是被活活嚇S的！
【金剛不壞之身固然好用，但是魔法攻擊你怎麼扛？】
【大快人心！讓這狗東西活到現在真是便宜他了！】
【無面人什麼也沒做啊？
就這麼簡簡單單S了？】
我的心髒劇烈跳動。
雖然他的聲音變得很難聽，但是我還是一下就認出來了。
我啞著嗓子喚道：
「弟弟。」
他轉身向我的時候，我再也控制不住，淚流滿面。
真的是弟弟的臉。
然而，下一秒他又變成了一個陌生女孩的臉。
過了幾秒，他又變成了另外一個老人的模樣……
我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
彈幕源源不斷從眼前閃過。
【無面人是所有無辜慘S的底層人民執念的化身，擁有成千上萬的面孔。】
【是的，心懷惡念的人面對他，他就會變成那人心底最害怕的模樣。】
【剛剛他變的女孩，我知道是誰。她是活生生急S的，
因為一家人辛辛苦苦攢的八千塊學費被騙走了，嗚嗚嗚，真造孽啊。】
【為什麼苦難總是流向更苦的人？】
系統冰冷冷的提示音響起。
【恭喜玩家周琳，成功通過所有考驗，獲得一百萬獎金。】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口袋裡沉甸甸的詭異幣，讓我心頭發緊。
14
其實我不是銷冠，我甚至沒做過銷售,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廠妹。
初中學歷，性格自卑敏感內向，算下來能吃苦這一個優點。
我出生的唯一作用,好像就是為了給父親還賭債。
兩個月前,我終於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八千塊高薪,打給家裡四千。
弟弟去年成年後就一直說要來城裡打工,我又偷偷給他轉了兩千做車費。
我沒想到，下一次聽到他的消息,
是在新聞裡：
農村小伙第一次來大城市,打到黑車，一百塊車費多按了一個零,索回無望，吞農藥自S身亡。
我哭著跟家裡打去電話，媽媽支支吾吾，說弟弟出門前又給了他們一千，說自己留一千就夠了。
我徹夜失眠，翻來覆去的想：
他用的是淘汰下來的老款智能機，反應速度太慢了容易出錯。
並且在農村，手機付款的場景太少，他緊張之下會手抖。
下工後,我晚點睡覺,給他打個電話就好了。
當時,我給他轉三千,或者轉四千，會不會他就不會因為這九百塊壓力這麼大了？
……
我想了整整一個月,終於悟了。
他沒有錯。
錯的是那個貪婪的司機。
當我知道S去的人可能會出現在恐怖遊戲裡做 NPC 時，
我立馬報了名。
當我看到遊戲玩家招募信息裡,有那個人的名字時,我知道，機會來了。
我把自己完完全全塑造成了另一個人。
我想要成為的那種人。
口齒伶俐的，討人喜歡的,能賺到更多錢的。
14
無面人還在不斷變化形象。
或許是巧合,下一秒，他又變成了弟弟的樣子。
我趕緊把詭異幣塞給他。
「弟弟，這是姐姐攢下的九百塊，乖,別再往心裡去了啊。」
他收下了,扯著破鑼嗓回應我：
「謝謝姐姐。」
我又哭了。
15
我回到了現實世界。
這個遊戲中,S亡不會真的發生,隻是會退出遊戲。
無妨。
遊戲裡的痛覺和腎上腺飆升的體驗,是真實的。
我第一時間來到附近小區。
三號樓一層的左側落地窗內,一個中年男人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看樣子，是心髒病發作了呢。
他朝我伸出手求救。
我蹲下身,透過窗戶欣賞他豬肝一樣的臉色。
「你躲在網絡後面,不停發布評論：【這有什麼，就幾百塊錢而已】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刀會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長大了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話來。
我輕笑。
「這有什麼，就一條命而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