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年打牌的時候,表姐忽然說沒意思,想玩的大一點。


 


她把手中的奔馳車鑰匙往桌上一拍,問我們敢不敢跟。


 


我知道她隻是炫耀自己買奔馳了。


 


大家都被她嚇到了,連忙說玩玩而已不敢跟,然後吹捧她真厲害,年紀輕輕就開上了奔馳。


 


我猶豫了,因為我的底牌是 3 個 K。


 


表姐聽了很多馬屁,她正要美滋滋洗牌,我遞上了我的大眾車鑰匙,小聲說:「我跟。」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我,表姐更是瞪大了眼睛。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當我們兩個都放下車鑰匙的那一刻,親戚的情分已經蕩然無存。


 


但我不後悔,因為是她先把奔馳車鑰匙放上來的。


 


既然她能對親戚下這種狠手,那我也不在乎她的感受了。


 


表姐冷笑了一下說:「你兜裡幾個錢啊,你就敢來嚇唬我。我這可是奔馳,先把你那點錢湊齊了,別拿個破大眾來碰瓷。」


 


我冷冷看著她,我討厭和表姐一起玩牌。


 


本來大家過年開開心心,但是她仗著自己有錢,每一次押注都往大了押。


 


玩過打牌的都知道,資金少的在資金多的面前毫無尊嚴,任由碾押。


 


我們押一塊錢兩塊錢的時候,她直接押五百塊。


 


我們都勸她親戚之間不要玩那麼大,她卻很無辜地說:「難道五百塊也算大嗎?」


 


她就是欺負我們窮,欺負我們不敢跟。


 


她來參加牌局,隻是想玩弄我們這些窮親戚們的尊嚴。


 


我知道我一臺大眾比不上她的奔馳,於是我扭頭喊來了男朋友。


 


我們馬上要結婚了,他還特意帶了訂婚的三金來拜年,

我跟他說:「把金鏈子和金镯子放上來。」


 


男友看了我一眼,他根本不問我的牌是什麼,直接就拿出了鏈子和手镯,往桌上一放。


 


這一刻,我很明顯感受到了,他到底有多麼信任我。


 


我認真地對表姐說:「這下夠了,你要開牌嗎?」


 


表姐的臉色變了,她SS咬著牙,估計沒想到我竟然敢忤逆她,她帶著些嘲諷說:「小妹,別怪我沒和你說清楚,我輸一臺奔馳無所謂,可你要是輸光了,你全家未來五年可怎麼過?」


 


我搖頭說:「沒關系,我們家自然有我們家的過法,而且剛才你和姐夫在飯桌上不是說了嗎?說我不夠大膽。」


 


表姐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從來沒有得罪過她,可剛才在飯桌上,就因為我賺的錢沒她多,她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嘲諷我膽子太小了,不敢幹大事,

不像她現在都當老板了。


 


她聊到一半的時候,我媽給她敬酒,她也不站起來,甚至酒杯端得比我媽還高。


 


城裡人可能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在農村,長輩敬酒的時候,不起身還把酒杯端得比長輩高,那就代表她沒把我們放在眼裡,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家。


 


大家都緊張看向表姐,問她開不開牌,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說:「咱們如果要玩,那就玩的更大一點,這樣對我而言才刺激。」


 


她忽然把牌放在桌上,然後拿了個盤子蓋住了自己的牌,接著出了門。


 


我們就坐在屋裡,看到她從奔馳車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小木箱,把箱子提屋裡放在了桌上。


 


打開箱子,裡面全是鈔票。


 


表姐很高傲地說:「三十萬,你跟不跟?」


 


我們的舉動早已經吸引了長輩們的注意力。


 


姨媽看到表姐的舉動,她急了,連忙對表姐說:「你瘋了啊,新年用的預付款你都敢拿出來?」


 


表姐笑嘻嘻坐了下來,滿不在乎地說:「沒關系,我玩得起,就看小妹敢不敢跟了。」


 


我馬上明白了表姐的計謀。


 


詐金花都是要有個封頂的,以免賭注太大。


 


但是表姐剛開始玩的時候,為了炫富,她特意說了不要封頂。


 


她是想把賭注無限往上抬,直到我跟不起的那一刻,我滿盤皆輸。


 


果然,她很囂張地跟我說:「你該不會拿不出這些錢吧?你要是拿不出來,你前面跟的可不能退。」


 


姨媽馬上明白了表姐的玩法,這下姨媽也沒忍住,笑了出來,然後又繼續跟其他長輩打麻將了,看都不看我這邊一眼。


 


我緊握著拳頭,一言不發,因為我根本拿不出三十萬現金。


 


結果這時候,我男朋友忽然開口了:「沒關系,我們把婚房押上。」


 


剎那間,所有人都轉過頭 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男朋友。


 


姨媽忘了摸麻將,表姐也是呆呆的看著我們,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緊張,她們兩個都有一些顫抖。


 


這一下長輩們也不打麻將了,連忙湊到了我們身邊,說玩得太大了。


 


我媽急了,她急忙過來,不由分說就推了我肩膀一下,激動地說:「你腦子傻了啊,你要讓我們傾家蕩產啊!」


 


我媽一邊罵我,一邊要來看看我究竟拿到了什麼底牌,但是我S摁著不給她看。


 


會詐金花的人都知道,絕對不能把底牌給任何一個人看,因為她們的表情會出賣你的底牌。


 


我今天拿到這三個 K,隻有三個 A 能吃下我。


 


是表姐先挑起了這場戰爭,

每個詐金花的老手都知道,三個 k 這種局,要麼傾家蕩產,要麼血濺賭桌。


 


男友認真地和表姐說:「我們的婚房價值五十萬,現在比你還多押了二十萬,你跟不跟?」


 


我姨媽氣地大叫:「你們瘋了吧!」


 


她急忙趴在桌子上,要把我們的籌碼都推回去,激動地對我大吼:「你少招惹你姐,人家是大老板,不想跟你計較,快點跟你姐道歉,還想不想她以後帶你發財了?」


 


我一把摁住了我姨媽,對她怒吼:「你給我把東西都放下!」


 


姨媽沒想到我會衝她怒吼,嚇得渾身都哆嗦了一下。


 


我咬牙切齒地說:「她押五百的時候,你們不講話,她在飯桌上吹牛的時候,你們讓我媽給她卑微地敬酒。今天是她先把車鑰匙押上來,我陪她跟到底!」


 


姨媽呆呆地說:「你怎麼敢對長輩這麼放肆?


 


我看著表姐,冷冷地說:「要麼你跟上這二十萬開牌,要麼你放棄已經押上來的一切。還有第三個辦法,今天的賭局不作數,我們雙方都籌碼拿回去,但你要給我媽鞠躬道歉!」


 


屋裡的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人們剛才都看在了眼裡,表姐就坐著舉高酒杯,高傲地瞥了我媽一眼。


 


可那個時候,沒有人敢說一句公道話。


 


我甚至觀察過姨媽的表情,她在那一刻還有些洋洋得意。


 


表姐氣笑了,她問我:「你在親戚面前這麼狂?」


 


我搖頭說:「你把車鑰匙放上來的那一刻起,我們已經不是親戚了。」


 


表姐沉默幾秒,她忽然冷笑著說:「行,你別怪我嚇唬你,是你要跟的,對吧?」


 


她忽然拿起了自己的底牌,然後露出了兩張給我。


 


一對 Q。


 


看見她底牌的那一刻,我心裡如釋重負,但是我臉上依然表情嚴肅。


 


表姐搖頭晃腦跟我說:「你猜我最後一張牌是不是豹子?」


 


故意露一半底牌,這在詐金花裡是常有的玩法,就是拿來嚇唬別人,同時觀察對方的反應。


 


她嚇不到我,因為就算她真的是豹子,她也比我的豹子小。


 


本來我還擔心她會不會是三個 A,現在看來,我的擔心一切都多餘了。


 


表姐這個裝逼的玩法,反而把她自己送上了絕路。


 


當然了,雖然我心裡很放松,但我臉上還是咬牙切齒地說:「我賭你在嚇唬我,你到底跟不跟?」


 


表姐SS看著我的眼睛,仿佛想看透我的想法。


 


詐金花,玩的就是演技和膽量!


 


此刻她也拿捏不了主意,姨媽急忙跟她說:「別賭了,

你沒看到人家不怕你的牌嗎?」


 


表姐臉色難看地說:「我不賭,我前面押的奔馳和三十萬就沒了!她肯定是在嚇唬我!」


 


平時親戚們都是喜歡你一言我一言,給別人出主意的人。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敢說話提意見。


 


因為詐金花在開牌前的那一刻,永遠都看不出是真是假。


 


表姐緊張觀察著旁邊所有親戚的表情,我們的每一個賭注都是她先提出來的,如果最後她不敢跟,那她在親戚面前混不下去了。


 


終於,她竟然也開始摘自己的金镯子和金鏈子。


 


要知道,表姐的三金可比我的重多了。


 


和我男朋友的表現不同,姐夫一看就急了,跑過來搶她的三金,不肯讓她押。


 


這時候表姐急了,連忙把自己的底牌給姐夫看了看。


 


姐夫看過以後,

立馬表現出了高興的樣子,然後把所有的金首飾都放在了桌上。


 


姐夫還不忘笑嘻嘻地跟我說:「來,我們跟你賭到底,輸了可別後悔。今天所有親戚做個見證,誰反悔誰就不得好S!」


 


我問:「你們的意思是要開牌嗎?」


 


姐夫激動地說:「為什麼要開?我們跟你賭到底。」


 


她臉上的貪婪非常明顯,但是現在大家都已經沒有籌碼了。


 


她突然把自己的鑽戒也摘了下來,放在桌上說:「我這個鑽戒,五萬塊錢買的。」


 


我男朋友搖搖頭:「不收鑽戒,這東西頂多抵一百塊。」


 


表姐急了,指著我的鼻子就罵:「你懂個屁啊,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這是牌子貨,這是 DR!」


 


我男朋友苦笑著說:「姐,我不管這是什麼東西,反正我們不認,在我眼裡,

這東西就隻值一百塊。」


 


表姐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了:「那我也把我的房子押上。」


 


全場親戚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姨媽激動地說:「你別亂搞,我們那房子是市中心的,要一百五十萬啊!」


 


表姐冷笑著說:「媽,我不是亂搞。我押多少,她就得押多少,根據詐金花的規矩,每一次賭注都不能比上一次的低。小妹,你現在有錢跟嗎?」


 


我沉默了,因為我根本就拿不出那麼多錢。


 


表姐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窘迫,她哈哈大笑起來,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說:「有些東西你玩不起,實話告訴你,我就是欺負你賭注少,可你又能怎麼樣呢?這些賭注我隨手就能拿出來,但你就是把命搭上了,你也拿不出來。」


 


姐夫冷笑著說:「跟不跟?不跟的話,就算你棄牌了。


 


這就是有錢人和窮人在牌桌上的不公平,有錢人隨手拿出來的資產,窮人搭上這條命都不一定給得起。


 


這樣一來,窮人每一次ťű̂₃跟注都會壓力倍增。


 


就像表姐說的那樣,她就是欺負我沒錢。


 


我有些緊張地看向了男朋友和媽媽,我媽此時已經臉色蒼白,她不明白一場遊戲為什麼鬧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但是我男朋友忽然開口了:「我媽有套房子留給我,不是市中心的,同樣隻值五十萬。」


 


我一把握住了男朋友的手,激動地說:「不行,我今天要是輸了,大不了把我家的房子ṱŭ̀₍賠給你,這樣也不會牽連了你。可你把你爸媽的東西都押上來,我要是輸了,我會害你家破產的!」


 


男朋友冷冷地說:「我們別和她慫,今天我們要是慫了,那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我相信你不做沒把握的事。」


 


我克制不住的全身顫抖,但那是幸福的顫抖。


 


我知道我贏定了,我這一切都是演給表姐看的,讓她誤以為我也很緊張。


 


但從我男朋友的視角來看不一樣,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底牌,他卻願意陪我押上所有。


 


表姐嘲諷說:「房子和房子也是有區別的,還差一百萬,你們打算怎麼補?跟不了就滾下桌,別在這裡窮叫喚。」


 


我深吸一口氣,最後說:「村裡馬上要拆了,我爸媽加上我老公掛靠過來,一共 4 口人,到時候 4 個人算的拆遷費,全部給你。」


 


姐夫一下子笑了起來:「你當這裡是廣東啊?我們這就是個破農村,四口人的拆遷費合起來也就拿Ṫùₛ六十萬,還差四十萬呢!」


 


他又轉過頭跟表姐說:「我真不是笑話你親戚,

拼S拼活東拼西湊,到底能不能湊起來啊?」


 


表姐淡淡地說:「你到處湊賭注的樣子,真的很狼狽很丟臉,面子有時候是別人給的,有時候也是自己湊上來丟的,你湊不夠就棄牌吧。」


 


姨媽看我湊不出那麼多錢,她總算是松了口氣,用教訓的口氣跟我媽說:「你這女兒怎麼不知天高地厚,現在好了,跟不上賭注,前面押的全沒了。」


 


我媽依然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她吞了口唾沫,呆呆地和我說:「你怎麼這麼傻啊!你接下來還想押什麼?全家都被你給賭沒了!」


 


我一言不發,隻是不停地用手機操作,把所有能借的網貸都借了。


 


最後,我把手機放在了表姐面前,上面的餘額共計 40 萬。


 


表姐一下沒反應過來,她說:「你的額度怎麼會這麼高?」


 


我說我借了好幾家平臺,

都錄入了車輛信息。


 


本來這錢我是想結婚時借用一下的,我為了比較各家平臺的利率,每一家都申請了額度。


 


想不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表姐怒極反笑,說:「你現在可真牛,借網貸來跟賭,你知不知道,如果你還不上這筆錢,你一輩子就毀了?」


 


我說:「我知道,但沒關系,我今天就是陪你玩到底。」


 


她問:「你非要跟我鬧到魚S網破嗎?」


 


我問:「我媽給你敬酒的時候,你不會站起來嗎?」


 


我媽急了,她連忙撲到我身邊,扯著我的胳膊說:「你姐是大老板了,做事比較不拘小節。別賭了,沒必要玩那麼大,你姐當時不是故意的!」


 


表姐突然怒吼了起來:「我就是故意的!」


 


我媽面如S灰,她著急地說:「今天這麼多人,你給長輩一點面子……」


 


表姐卻不耐煩了,

她指著我媽的鼻子說:「今天是你女兒先跟我過不去的,你有個屁的面子!要不是我媽跟你是姐妹,我會跟你這種窮親戚來往嗎?我就是故意不站起來,能給我敬酒你們就偷著樂吧,一群窮鬼!」


 


表姐難聽的話越說越多,我媽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姨媽隻是在旁邊嘆了口氣,假惺惺地跟表姐說:「你怎麼這樣和長輩說話呢?都別介意啊,她喝多了,她平時在外面就這樣的,以為自己賺了錢就有本事。」


 


我瞥了姨媽一眼,她表面上在教訓表姐,其實還是在捧自己的女兒。


 


表姐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齒地跟我說:「你還真押上一切來跟我開牌了,行,我跟你開。」


 


她拿起底牌正要露出來,我卻好奇地問:「我什麼時候說我要開牌了?」


 


表姐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