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封衡到底要怎麼處理這事兒。
但他要我等,我想了想,還是想等等看他到底會怎麼做。
這些天封衡一直都沒有回來,他在外面,陪著許蔓君。
我也不太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麼,又和許蔓君說了什麼。
一個星期後,各大平臺的熱搜上突然出現了許蔓君的名字——
【許蔓君疑似小三?】
【歸國小花與封氏繼承人深夜買醉】
……
熱搜指向已經再明顯不過,而配的圖裡,也都是許蔓君與封衡動作親密的照片。
一時之間,網絡上爆發了對許蔓君聲勢浩大的討伐。
一旦沾上「第三者」的名聲,許蔓君的演藝生涯便幾乎可以稱得上到頭了。
當天那些熱搜便被撤得幹幹淨淨,封衡一方也放出了聲明,稱與許蔓君隻是普通好友。
並且附上了聚餐時有第三人在場的照片。
封衡回來了。
這些年來,他對我雖然算不上親密,卻也從沒有黑過臉。
但這次他面色很冷,很陰沉。
就那麼看著我,很久很久以後,他突然嘲諷地開口:「是你做的吧。」
我看著他,心裡覺得有點累,卻也異常平靜。
我搖頭:「不是。」
「在你眼裡,我是這樣的人?」
他定定地、語氣肯定地說:「唐琬,你喜歡我。」
隔著一段距離,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封衡的神色分外篤定,於是我也明白了,他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他,所以認定,我會為了他,
用這種低級的手段。
是啊,相處三年,更何況不止三年。
喜歡一個人,對方怎麼可能不知曉呢?
我笑了笑:「是啊,但這能說明什麼。」
「把孩子打掉。」
封衡語氣冷漠。
他站了起來,回房前,冷冰冰地說:「我們盡快離婚。」
7
「行。」
我的聲音也一樣冷。
「打胎傷身,離婚協議重新擬,你要多給我補償。」
封衡頭也沒回,隻冷冷地「嗯」了聲。
那段日子,我和封衡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他忙著安慰許蔓君,很少出現在家裡。並且,似乎連表面關系也懶得做了。
偶爾會有共同好友詢問我和封衡怎麼回事?
他不是和許蔓君早就分手了嗎?
難道又舊情復燃了?
我心裡很疲憊,也懶得解釋太多。
約了手術。
那天,是助理陪我去的。
我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消失多日的封衡出現了。
他在外頭等著,靠在牆上,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憔悴。
我那會兒一定也沒好看到哪去,因為他看我的眼神裡,很難得的,有了心疼。
「唐琬。」
他叫了我的名字,但接下來,卻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我偏過頭,不想看他。
「那塊地寫在協議上了。」他說。
「嗯。」
「公司的股份,我會給你 2%。」
「嗯。」
話說完了,氣氛突然陷入沉默。
片刻後,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郊區那棟樓我也要。
」
「好。」
「你走吧。」
過了好幾分鍾,我聽到了關門聲。
我閉上眼,有幾滴眼淚不爭氣地落下。
出院後我就停下了工作,在家裡休養。
難過嗎?其實還是有一點的。
但我要為我的衝動買單。
幾天後,封爺爺過來,找我一起去廟裡上香。
「今天是老紀的忌日,咱們去給他燒點紙錢。」
他說的老紀是我的親爺爺。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封爺爺皺著眉,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他吩咐劉媽給我煲點中藥調養,然後又說,還是他自己去算了。
他對我一向很好。
這份好裡面,藏著的是對老友的愧疚。
我爺爺和他自幼便是很好的玩伴,
年輕的時候也一起遠離家鄉闖蕩。
有次在街上封爺爺和人起了衝突,打了起來。
但沒想到那人是個亡命之徒,手上隨身攜帶著刀具。
千鈞一發之際,是我爺爺闖過去推開他,扭打之間,把那人傷著了。
那人傷得很嚴重,我爺爺因此坐了幾年牢。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汙點,出獄之後誰也沒聯系,從此杳無音信。
那些年裡我們家過得很清貧,我父母早些年因車禍去世,我被爺爺撫養長大,到後來,爺爺也去世了。
他在臨走前寫了一封信寄去家鄉,沒想到還能聯系上封爺爺。
他們通了電話,我爺爺把我託付給了封家。
封爺爺離開前,在客廳裡的那幅海棠花畫像下停了下來。
他看了半晌,悠悠道:「我還記得,這幅畫你當初很喜歡,
但又不敢說,後來,還是封衡那小子買了下來,送給你。」
那是我剛來沒多久的時候,我跟著他們去了一場拍賣會。
我當時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聽到那些價格已經嚇傻了眼。
更何況是在別人家,我怎麼敢要東要西?
可封衡看起來那麼冷冰冰的一個人,竟然一眼就看中了我的心思,拍下了那幅畫,然後送給了我。
「他以前還是有個做哥哥的樣子。」
封爺爺感慨。
沒結婚前,封衡對我倒也還是不錯的。
我的手機響了,是封衡打來的。
我走到一邊,接通以後那邊有好幾秒的沉默。
我隻能聽到封衡的呼吸聲,綿長又輕。
很久很久以後,封衡說:「唐琬,明天我有時間,我們去把證領了吧。」
不遠處,
封爺爺還在看著那幅畫,眼底有幾分欣慰。
我想,他應該是很希望我和封衡能夠幸福美滿吧。
我轉過身子,眨了眨眼睛,我說:
「好。」
8
我和封衡離婚那天,天氣很好。
走出民政局大樓,我才發現許蔓君開了車過來等他。
她一如既往地明媚張揚,似乎絲毫不懼怕被路人拍到。
她走到封衡身邊,不得不說,兩個人在外表上是很般配的。
封衡看著我,聲音悶悶的。
「唐琬,我送你。」
我拒絕:「不用。」
我順手打了輛出租車。
後視鏡裡,封衡定定地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我和封衡離婚這事兒終究紙包不住火,還是被封爺爺知道了。
他氣急攻心,
當晚就叫了家庭醫生。
我去看他的時候,心裡頭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封爺爺向我招招手。
他很溫和地問我:「他對你不好嗎?」
好嗎?不好嗎?
封衡這個人,其實平常對我也還不錯吧。各種節日會送禮,離婚也給了豐厚的補償。在外人面前,總會照顧我的面子。
可是也就這樣了,若我不喜歡他,其實我很滿足。
可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止期盼得到這些的。
我扯著笑說:「他對我很好,是我們沒有緣分。」
封爺爺嘆了口氣。
「是那小子沒福氣。」
後來沒多久,我就聽說封衡和許蔓君領證了。
他們等了彼此那麼久,現在這麼迫不及待,是我能想象到的。
雖然是二婚,
封衡還是和許蔓君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爺爺沒有去參加。
我在手機上隨意看了幾篇新聞報道,便設置了不感興趣。
幾年前我開了一家投資公司,發展得很好,我也很忙。
9
和封衡離婚以後的一年裡,就算刻意躲避,但我還是會時不時聽到他的消息。
許蔓君行事張揚高調,因為背靠封家有恃無恐,傳出不少耍大牌的新聞。
豪門一向奉行低調行事,因此爺爺與她之間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態勢。
可是沒有辦法,封衡喜歡她,不管她怎麼樣,封衡都喜歡,也都願意護著她。
有次我去老宅看爺爺,我其實在離婚以後就和封家聯系很少了,看爺爺的次數也很少。
所以那天爺爺很高興,拉著我說了很多話。
快離開的時候,
樓上傳來一陣爭吵,緊接著,封衡與許蔓君兩個人先後下來了。
他們吵了好幾句,才終於注意到客廳裡的我。
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反而他們的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真奇怪,明明是破除萬難終於走到了一起的眷侶,結婚以後竟然也會陷入那些磨人的爭吵之中。
許蔓君忽然上前一步,挽住了封衡的手臂,扯著嘴角對我笑:「唐琬,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爺爺。」
我不想卷入他們的戰爭,所以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便打算離開。
可我剛剛走出老宅,許蔓君就追上來了。
她是長得很漂亮的,不然也沒法做演員。
她的年紀其實也算不上特別大,可臉上已經顯現出了幾分憔悴,不似從前那般明媚。
她看著我,皮笑肉不笑。
「唐琬,你以後別來了。」
她開門見山地說。
我懶得理她,就要走。
但她拉著我的手腕,眼睛裡,有著我不理解的恨意。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一副不爭的樣子?你怎麼總是看起來那麼無辜?承認吧唐琬,其實你早就看上了封衡,你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
我和封衡離婚以後,許蔓君是受到了非議的。
雖然沒有實質性證據,但根據一些時間線推測,很多人都說她是插足我和封衡之間的第三者。
她可能很委屈,也很氣憤。
明明當初,是她和封衡先在一起的呀。她是被迫分手,怎麼會是第三者?
我看著她,笑了笑,坦白承認:「是啊,那又怎麼樣呢?」
我算不上一個無辜的人。
當初封爺爺想讓封衡娶我之前,
是問過了我的意見的。
如果我不願意,封衡其實不必娶我,他也一樣是爺爺心中欽定的繼承人。
但我那會兒喜歡他。
我有一些陰暗的小心思,我想,他和許蔓君分手了,那麼我可以爭取一下。
就因為我想爭取,所以我讓封衡也賠上了一段婚姻。
我那時天真,以為感情是可以日久生情培養起來的。
所以就算結婚那天我和他籤協議,我心裡都沒放在心上。
太年輕的時候,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我想日復一日的陪伴下,他明白了我的好,總歸會將感情投注在我的身上吧?
當然現在看來是我的一廂情願了。
我如今才懂得,不是陪伴一個人、對一個人好,對方就一定會喜歡自己。
許蔓君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早就說你不懷好意!當初我和封衡戀愛的時候,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單純,唐琬,其實你才是應該被譴責的那個。」
她特別理直氣壯地指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