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盛喬熙!吸——呼——」
急得我出了一身冷汗,但好在趕來及時,盛喬熙在我懷裡漸漸平復下來。
我媽也已經打了急救電話。
【女主真的瘋了吧?放著喜歡她的寧哥不要,去幫惡毒女配?】
【她不是不喜歡女配嗎?】
【完了,和原劇情完全不一樣了,女配不S,寧哥怎麼繼承盛家的家產?怎麼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成為全國首富?】
【女主能不能S啊,全被她毀了,看得氣S人,不看了!】
彈幕不爽,我卻在為拯救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而高興。
盛喬熙靠在我懷裡,緩過來後,
很是悲憤地看了我一眼,就投入我媽懷中大哭。
盛董來得很及時,她臉色沉重,帶著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趕到天臺。
盛喬熙哭得更厲害了:「媽——」
「是陳觀寧,是陳觀寧拿走了我的哮喘藥,他才不是爸爸的外甥,他是爸爸的兒子!私生子!」
「熙熙!」
安總剛剛趕到天臺門口,聽到這話一個趔趄,差點從臺階上摔下去。
「報警。」
盛董抱著女兒,和滿眼駭然的安總對上目光,一字一頓:「我要讓傷害我女兒的人付出代價。」
盛喬熙的S在彈幕那些人的口中,是陳觀寧為自己和媽媽多年困苦生活復仇的第一步,也是陳觀寧繼承盛家家產的第一步。
可現在盛喬熙沒有S。
不僅陳觀寧和他媽媽的真實身份被盛喬熙公之於眾,
更重要的是陳觀寧在盛喬熙發病時拿走了她的救命藥,已經構成了故意S人罪。
陳觀寧很快被判刑。
安時元,也就是盛喬熙的爸爸,他甚至沒有在盛董面前為這個親生兒子求過情。
他隻是悔過、愧疚、自責,好似真是一個差點失去女兒的、痛徹心扉的父親。
至於陳觀寧的媽媽,盛董也沒太苛責她,隻是將她趕了出去。
盛家對安時元的態度,我並不清楚。
倒是我爸,終於從歐洲回來了。
對於彈幕中所說的原劇情,我家會破產,我會淪落到夜總會賣笑為生這件事,我很警惕。
借著噩夢的緣由,讓我爸媽把自家的產業上上下下梳理一遍,當真發現了幾個繼續下去就會虧損嚴重的漏洞。
我媽也沒問我盛喬熙生日會那天為何會突然追出去,
隻當我被陳觀寧騷擾久了,清楚知道他的本性。
說到陳觀寧,他被判刑七年。
庭審時我和盛喬熙一道去看了,他哪裡還有之前清冷男主的樣子,羞惱憤恨地衝我嘶吼,說我被盛家人蒙騙了,他和他媽媽是無辜的,都是盛董和盛喬熙的錯。
在他的視角裡,是盛董拆散了他爸和他媽。
他本該生來就父母雙全,家境豪富,而不是跟著母親過了十七年的窮苦日子。
直到一年前,才被親生父親以妹妹和外甥的身份認回來。
可他也不想想,若是沒有盛董,他哪裡讀得起學費一年三十萬的楓華?
他猩紅著眼睛:「蘇沁北,我恨你,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女主真是,自己把自己的活路葬送了,看她家破產以後她怎麼辦!】
【癲了癲了,
這走向好神經,怎麼了是要走恨海情天這種路數嗎?】
【哎這也行,那我等著男主坐完牢出來對女主強娶豪奪了嘿嘿嘿。】
【坐牢才是 low 男的歸宿啊,作者改得好,女主獨美!】
陳觀寧被押走還止不住扭頭瞪我。
那眼神好似要將我千刀萬剐。
盛喬熙恨聲罵:「賤人。」
「別怕,他就算出來了也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她別別扭扭地安撫我:「他想害S我,我自然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等他出來了,我就弄他。」
我笑了:「我才不怕。」
一個高中學歷都無,又坐了七年牢的男主,沒了盛家的背景,他能翻起什麼風浪來?
更何況彈幕提示在前,我又不傻,真的會坐以待斃。
這件事了結後,
盛董為感謝我,送了我一套價值上億的珠寶,以及一棟江景別墅,和我家的合作又讓利多少自不必提。
總之,沒了陳觀寧,所有人的生活都恢復了寧靜。
在牢裡的陳觀寧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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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盛董和盛喬熙莫名的恨意不算,隻論他拿走盛喬熙的救命藥,若我和我媽不曾及時趕到,盛喬熙就真的S了。
盛董年過四十,隻得了這麼一個獨女。
所以陳觀寧的七年牢獄生活,堪稱精彩。
再見到他時,我幾乎要認不出來那是他。
從前清冷不可一世的少年,身形佝偻目光陰沉地看著我,過長的劉海半搭在眉眼上,襯得他的瞳仁墨一般的黑。
消失了七年的彈幕重新出現:【來了來了!七年後的重逢!我看看男主……哎?
男主呢?】
【不要告訴我這個身材幹瘦形容萎縮的小老頭是男主!】
【女主寶寶好大氣好美麗!】
【天S的我的寧哥!七年而已,作者怎麼把他寫成這副鬼樣子了?】
陳觀寧並不知道他面前的彈幕在驚嘆他容顏的衰敗,但能從我驚訝嫌惡的眼神裡體會到。
可七年牢獄生活,他到底還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蘇……小姐,我能、我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他有些拘謹落寞地看著我,眼裡是止不住的遺憾和歉疚,「有些話埋藏在我心裡很久了,我想說給你聽。」
隻這一句。
方才還嫌棄他變醜了的彈幕,又紛紛心疼起來。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這根本不是男主該有的待遇啊!】
【他從性子別扭不會說話到後期張口就是情話,
是女主一步一步用溫柔耐心和滿腔愛意去澆灌改變的,不是被現實打壓成這樣的啊。】
【不敢想這七年寧哥是怎麼過來的,天S的作者,這可是男主,憑什麼這麼對他啊?】
憑什麼?
自然是因為他品性卑劣,活該啊!
「蘇小姐……」
我看了看時間,再看他眼底深深的陰鸷,欣然應允:「好啊。」
我也很想聽聽看,他究竟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街邊的咖啡廳裡,陳觀寧向我「敞開心扉」。
「我知道你心裡一定覺得蹊蹺,或者覺得我有病,可我接下來要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他苦笑著:「我喜歡你,蘇沁北,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喜歡你。」
「可我那時候剛剛十八歲,正是自命不凡的時候,
又剛剛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很是憤世嫉俗。」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喜歡的人相處,沒人告訴我,我認為關心的話在旁人耳中就變了味……」
他把那些說我招蜂引蝶、敗壞風氣,罵我胎記難看,是夜總會賣笑的話,叫做關心。
彈幕上已經哭作一片。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罵被貶低的人是陳觀寧呢。
我懶得再聽他接下來的話,於是打斷他:「陳觀寧,你變得好醜。」
陳觀寧深情落寞的神情僵在了臉上。
我挑剔的目光將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你能不能挺直背?年紀輕輕的這麼喜歡佝偻著,姿態這麼猥瑣,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坐過牢嗎?」
陳觀寧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我隻當看不到,又嫌惡道:「還有你的頭發。」
「髒得能滴出油水來了,
你來見我不知道洗一洗嗎?」
「你這身衣服是誰給你挑的?本來坐了七年牢就醜,這一身打扮更顯老顯醜了。」
「我看你坐姿不怎麼協調,怎麼,是沙發上有釘子嗎?」
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啊,我知道了,我聽說有些人就是葷素不忌的,你進去的時候才十八歲,雖然嘴賤心黑,但皮囊是好的,你該不會被人前後都嘗過了吧?」
「咦惹~」
我掩住口鼻,想嘔又勉強忍住的樣子:「髒S了,你能不能為這間咖啡廳的老板想一想?」
「你來一趟,坐過的沙發用過的杯子都要換掉,走了之後甚至要大掃除,狠狠消毒一遍,不然你身上還指不定帶著什麼病毒呢。」
「要我說,你幹脆別出門了。」
「蘇沁北!」
彈幕震驚於我的刻薄,
陳觀寧也忍不住了,他赫然起身,震驚又傷心:「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也很驚訝:「我怎麼說你了?」
「我是在關心你呀!」
「這怎麼能叫關心?你分明就是——」
陳觀寧不說話了,彈幕也沉默了。
【女主寶寶還是仁慈了,比起男主之前的嘴賤,她這點算什麼?男主這就受不了了?】
【原來男主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更不是什麼關心啊,典型的刀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說女主寶寶的時候倒是理直氣壯的,輪到自己就不樂意了?賤人!】
【寧哥都已經知道錯了,女主為什麼還要咄咄逼人?】
【樓上的愛楠姐嘴真臭。】
「……對不起。」
陳觀寧長久而沉默地注視著我,
一張臉青了又白,終於頹然地坐了回去。
他抬手捂著臉,聲音沙啞:「對不起,小北,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但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以為你也是喜歡我的,不然不會對我那麼好。」
他急切地前傾身體,好叫我看清他眼底湧動著的情意:「小北,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我平靜地看了他半晌,笑了。
「陳觀寧,你當我是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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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你因為什麼才會去坐牢?你犯的是故意S人罪。」
「如果那天我沒有及時趕到的話,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會在你手中消逝。」
「你這樣心狠手辣又歹毒的人,說出來的話毫無可信度。」
「更何況,也算是我破壞了你S人的計劃,把你送進了監獄,你出來以後會不恨我,
還喜歡我?」
我嗤笑出聲:「你覺得我會信嗎?」
陳觀寧臉上的深情、迫切、掙扎、痛苦,一點一點地收斂,逐漸恢復成面無表情。
「是,你說的沒錯,我恨你。」
他終於不再掩飾對我的恨意:「可我方才說的話也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歡你,不過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你毀了我,蘇沁北,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都是你的錯!」
他表情逐漸扭曲:「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我……」
我抬手制止他接下來的話,點了點手腕上的手表:「半個小時到了。」
「我管你是喜歡我還是恨我,和我有什麼關系?」
陳觀寧不可置信地愣住。
「我也不說『好好過日子』這種話了,祝你早S早超生,
反正你活在這個世上就是在浪費資源。」
「拜拜,希望下次再見是你的葬禮。」
我起身:「開玩笑的,其實你的葬禮我也不會去。」
「蘇沁北!」
我走出去一段路後,陳觀寧才反應過來,他要追我,結果被保鏢攔下。
隔著咖啡廳的玻璃窗,我看見他的嘴一張一合,神情激動地說著什麼。
【好樣的,什麼恨海情天強取豪奪都看不了了,男女主徹底反目成仇了。】
【爽翻我了,女主就要這樣,把S人男主狠狠踩在腳下!】
【原劇情就看得我很火大,男主竊取了盛家的財產,最後還把女主家給搞破產了,女主一個名牌大學生,幹什麼不好,偏偏去夜總會陪酒?】
【就是為了給男主創造英雄救美的機會唄,女主不被人騷擾,怎麼襯得男主神兵天降,
白馬王子一般呢。】
我沒時間和陳觀寧上演悔過追妻的戲碼。
進入自家集團後,我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滿。
滿到盛喬熙直呼我爸N待我。
「他自己是個工作狂就算了,怎麼還要把你也培養成工作狂啊?」
盛喬熙自小體弱,經過七年天臺一事後,盛董就更恨不能將她捧在手心裡。
她當然也在學習如何當個合格的繼承人,但盛董舍不得她勞累,她在時間上比我空闲太多。
我合上文件,微笑:「你是一家,而我有兩家。」
沒錯,除了我爸的集團,還有我媽的產業。
他們彼此都隻有我這麼一個孩子,自然要什麼都留給我。
「你呢?你爸怎麼樣了?」
盛喬熙嘲諷一笑:「自然是去疼他那個寶貝兒子去了。
」
當年天臺一事後,盛董就和安時元離婚了。
作為盛喬熙的親生父親,他還是分得了幾百萬的現金和一棟房子。
但多年豪門生活養成了他揮霍的性子,沒幾年,他就落魄了。
到最後,竟然淪落到要靠陳觀寧的母親養活的地步。
陳觀寧出獄後,他們一家團聚,生活雞飛狗跳,再沒有原劇情的美滿和睦。
安時元指責陳觀寧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手,害得他被離婚落魄至此。
陳觀寧罵他吃軟飯是個軟骨頭,如果沒有他自己和親媽的生活本該平淡幸福。
父子倆時常在家中大打出手,陳觀寧親媽累進醫院兩回,在一個夜晚帶著自己的全部積蓄離開了帝都,從此沒人知曉她的下落。
沒了她,陳觀寧和安時元不得已出去找工作。
可陳觀寧有案底在身,
安時元曾經風光過,不願被人奚落。
最後隻能去找一些體力活勉強維持生計。
彈幕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我和未婚夫的訂婚儀式上。
【我受不了了,男主憑什麼這麼慘?】
【憑他是個S人犯啊。】
陳觀寧S了。
酗酒,在凌晨摔進臭水溝裡,再沒爬起來過。
被發現時,臉都泡腫了。
當晚我就做了一個夢。
夢裡陳觀寧沒S,他順利繼承了盛氏,成為隻手遮天的掌權人。
而我家破產後,我嫁給了他。
我為他洗衣做飯,為他生兒育女,困在廚房和臥室裡,再沒有了自己的生活。
一覺醒來,未婚夫端上親手做的早餐。
「晚上幾點回來?阿姨買了很好的牛排骨,我給你做你最愛的紅酒燉牛排好不好?
」
還好,那隻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