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進山採藥時,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一行字:


 


【男女主的兒子被扔到紅楓村的楓樹林,馬上就被銀環蛇咬S了!拉開虐戀序幕——】


 


我連忙衝向楓樹林。


 


救下蛇窩旁的小孩。


 


可是兩個月後,我又看見彈幕:


 


【女主剛滿月的女兒被仇家搶走,丟到紅楓村的湖中。】


 


【女兒的屍骨被浮萍掛著,也不知是淹S的,還是餓S的?太慘了!】


 


啊?女主生孩子有這麼快嗎?


 


我震驚之餘,又衝去撿小孩。


 


半年過去,彈幕又炸了:


 


【天啊,甜文女主帶娃出走,龍鳳胎被惡毒女配偷走,扔到許願山之巔,被活活凍S!】


 


這他娘的到底有幾個女主?


 


我冒著風險登上山巔,

又撿回小孩。


 


短短幾年間,我已經靠彈幕撿小孩四個、五個……十個……


 


我的老天奶啊!


 


求求主角們別再弄丟小孩了,我實在養不起了!


 


1


 


我是個採藥女。


 


白露未晞,我已至山中。


 


年前,夫君病逝,欠醫館的銀錢尚未結清。


 


李大夫說逢春靈芝價高。


 


於是我不顧晚春蛇多,隻身入山。


 


這時候,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一行彈在空中的字幕:


 


【男女主的兒子被扔到紅楓村的楓樹林,馬上就被銀環蛇咬S了!拉開虐戀序幕——】


 


我困惑地眨眨眼,眼前的奇怪字幕還在。


 


【可憐的孩子,

被丟在蛇窩旁邊!太殘忍了!】


 


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銀環蛇的毒致命且迅猛。


 


我連忙轉身衝向楓樹林。


 


雖然我常年採藥,對這一帶甚熟,但是楓樹林很大,一時半會恐怕找不到。


 


偏偏那孩子就在蛇窩旁邊,稍晚一瞬,性命堪憂……


 


突然,不知是不是那孩子命不該絕,「哇」的一陣哭聲響起,十分洪亮,隨著窸窸窣窣的楓葉聲傳來。


 


我仔細聽聲辨位。


 


山林中寒意微襲的早晨,我卻急得滿頭大汗,心跳加速。


 


怕尋錯了方向,也怕慢了一時半刻,那孩子就遭到毒蛇纏繞……


 


好在我耳聰目明,片刻就精準確定方位。


 


綠叢之中,一窩惹眼的黑褐色銀環蛇,

環環相繞,令人寒毛直豎!


 


它們像一群惡獸,危險蟄伏。


 


還有一條銀環蛇已經盤桓在孩子的襁褓上。


 


孩子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2


 


「糟糕!」


 


我折斷一根鮮樹枝。


 


先用鮮樹枝挑開襁褓上的銀環蛇。


 


銀環蛇的攻擊性通常較低,膽小溫和。但是也會被動防備,受到騷擾時會反擊。


 


用鮮樹枝可以稍微掩飾人為攻擊。


 


萬幸的是孩子還活著!


 


這小祖宗,正美滋滋地啃著自己的小胖手。


 


我松了一口氣,眼梢卻瞥見樹上有東西……


 


抬頭一看,嚇得魂兒都飛了!


 


正對著孩子的枝頭,掛著幾條銀環蛇,勾勾繞繞,將將欲墜……


 


剛才我還疑惑,

怎會有銀環蛇主動爬到襁褓上?


 


很顯然,襁褓上的那條銀環蛇,就是從枝頭上掉落的。


 


銀環蛇不可能活動在那麼高的樹上。


 


這是人為的。


 


對方就是要這個孩子S!


 


又以此等戲謔而殘忍的手段。


 


我迅速扯住襁褓的一角,將孩子扯離危險範圍。


 


解開襁褓的帶子,一把拎走孩子。


 


用棍子小心翻攪襁褓,確保襁褓裡沒有藏匿任何危險的東西,才撿起襁褓,裹住孩子。


 


我是採藥人,並非醫女。


 


襁褓中的孩子,瞧著未見異常,但我仍不放心。


 


我抱著孩子往回走,想去找李大夫瞧瞧。


 


說來奇怪。


 


在山林出入口,明晃晃一個大樹洞裡長滿靈芝。


 


「不對啊……我進山經過這裡,

明明沒有!」


 


不隻今日。


 


我時常經過這裡,未曾見過。


 


然而,窮瘋了的我,心裡的歡喜很快就淹沒了那一絲困惑。


 


我砍了幾根樹藤編了個簡陋的背兜,把孩子背起來。


 


確認樹洞安全後,便開始採靈芝。


 


看日頭,辰時方至。


 


我放下孩子,背上藥簍,將孩子抱在懷中,趕往家中。


 


此時,農人幾乎都在田野忙碌,一路上沒有碰上什麼人。


 


婆母在院中晾曬衣裳,見我回來,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嚇得手裡的衣裳掉在地上。


 


「春燕!你……你這是上哪兒偷來的孩子?」


 


3


 


不怪婆母如此作想。


 


我幼時,父母上山砍柴,慘遭大蟲掠食。


 


叔伯皆不願撫養我。


 


幸得同村林家好心收留。


 


我與林家公子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後來結為夫妻。


 


可是新婚不久,夫君突發惡疾。


 


臨終時,夫君萬分歉疚,說未能予我一兒半女,恐我將來無所依靠,孤苦伶仃。


 


我為了哄他,就說大不了以後我去買一兒半女。


 


若無銀兩,那我即便是偷,也得偷個孩子回來。


 


原隻是玩笑話,不巧被婆母聽個正著。


 


婆母聲色俱厲地訓țũ⁶斥我們。


 


彼時我一心掛念夫君,不以為意,沒有解釋。


 


未曾想,婆母還記著此事。


 


她深知家中負債累累,沒有多餘銀錢,當即以為孩子是偷來的。


 


「娘,不是偷來的,是我撿來的!」


 


我邊說邊把孩子塞給她,放下藥簍,

匆匆轉身出門。


 


「我先去王嬸家租驢車,咱們去鎮上一趟。路上我與您細說。」


 


紅楓村距離鎮上僅二十裡。


 


平時我去賣藥材,徒步來回。


 


可是現在事關孩子的安危,坐驢車能快許多。


 


一路上,我略掉神奇的字幕不說,其他的事情全盤託出。


 


見我神色嚴肅沉重,婆母這才相信孩子是我撿來的。


 


她看了看懷中的孩子,又看了看藥簍裡的靈芝,說道:


 


「如你所言,實在神奇!靈芝……該不會是這孩子帶來的好運吧?」


 


我笑道:「或許吧。」


 


4


 


醫館裡,李大夫掀起簾帳。


 


我上前問道:「李大夫,孩子如何?」


 


李大夫笑道:「林娘子放心,

孩子十分健壯。」


 


我松了一口氣,讓婆母去抱孩子。


 


此時,靈芝估價出來了。


 


掌櫃的是李大夫的兒子。


 


他噼裡啪啦打著算盤珠子:「林娘子,這些靈芝差不多十斤,給你添整。晾幹約十兩重。」


 


我在家稱過一次,重量沒錯。


 


一斤為八兩。


 


八兩靈芝曬幹估重一兩。


 


「李掌櫃,那有多少錢?」


 


李掌櫃看我一眼:「你是老客,還是一兩靈芝一百文。一共一千文。」


 


即一兩銀子。


 


我皺眉說道:「那是普通靈芝的價格,可這次的靈芝品相極佳,頗有年份,價格至少翻……」


 


我跟著公爹採藥多年,所識雖不精深,但也沒有那麼好糊弄。


 


「你愛賣不賣,

不賣你就上別家去!」


 


李掌櫃沉了臉,厲聲道:「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不賣藥材給我家,那就馬上結清拖欠的醫診費。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我心中酸澀。


 


到底是誰不仁不義呢?


 


奈何夫君纏綿病榻兩年,不僅掏空家底,還拖欠李氏醫館三十多兩銀子。


 


這年頭借錢豈是易事?


 


地下錢莊倒是樂意借,但是利滾得比雪球還快。那是要命的!


 


思及此,我忍氣吞聲,好言道:


 


「李掌櫃所言極是,我不敢忘恩。」


 


「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別同小婦人計較。」


 


「來日方長,我定會勤加採藥,早日還清先夫的醫藥費。」


 


「這還差不多。」李掌櫃神色稍緩。


 


李大夫卻搖頭說道:「顯仁,

你跟著我多年,卻沒學到一點精髓!林娘子所言不差,這次的靈芝是上品,價格至少翻一倍。」


 


李掌櫃一愣,有些不情願,卻也沒有反駁。


 


「看來真是我眼拙了。那就算雙倍價格吧,林娘子意下如何?」


 


我假裝歡喜,感激道:「多謝!」


 


離開的時候,出了門口拐角,我示意婆母抱著孩子繼續往前走。


 


我卻悄然駐足。


 


聽到遠去的腳步聲,李掌櫃才忍不住生氣道:「爹,您是怎麼想的?就算不給她兩倍價錢,她也不敢不賣給我們!」


 


不料,李大夫罵道:「你個蠢貨,你是不是隻聽出來她感謝你,恭維你?」


 


「卻聽不出來她暗示我們價格不公道,等她還清了錢,以後就不來了?」


 


李掌櫃一愣:「啊?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李大夫氣得冷哼,

又道:「而且那些靈芝至少十年以上的佳品。就是給她四倍、五倍的價格,咱們也不虧。」


 


5


 


離開醫館,我抱著孩子去縣衙報案。


 


縣太爺說留檔了,一有消息就會派人通知我。


 


然後就把我們趕走。


 


生怕我會把不明來嬰當做燙手山芋丟給他。


 


這時,孩子嗷嗷哭起來。


 


我不知所措,婆母卻很有經驗地摸了一下孩子的小肚子,說道:「莫慌,他隻是餓了。」


 


「娘,那怎麼辦?我們也找不起奶娘啊!」


 


李大夫說,這個小奶娃才三個多月。


 


這種小娃娃,不好喂養,我真怕一不小心就給他養S了!


 


婆母說道:「鄰居家劉鐵柱的媳婦前兩月不是生娃了嗎?聽她婆母誇口,說她充沛得很,大胖孫子根本喝不完。

快回村,帶他去蹭!」


 


在鎮上割了一刀豬五花,又稱了一些瓜子點心,拿去劉家。


 


孩子蹭到一頓飽奶。


 


可是一頓怎麼夠呢?


 


這麼小的奶娃,每隔一個多時辰就要喝一次。


 


婆母軟磨硬泡,劉鐵柱媳婦張翠花才答應幫忙。


 


白天,孩子餓了,婆母就帶去劉家。


 


夜間,翠花幫忙帶過夜。


 


每天十文錢,外加每月一隻雞。


 


一拍板,劉家就開口先要雞。


 


婆母一邊打開雞籠抓雞,一邊說道:「哈哈笑S了,原來我這一群肥雞,是替一個小奶娃養的!」


 


我以為婆母心疼雞心疼得失心瘋了。


 


「娘,對不起。都怪我撿了這個孩子,讓本就一貧如洗的家,雪上加霜。」


 


婆母逮住一隻肥乎乎的母雞,

轉頭看我,認真道:「為何怪你?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過七幅圖嗎?」


 


我糾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婆母嘿嘿一笑:「管它幾幅圖呢。總之,救人沒錯,娘不怪你。」


 


我嘆道:「可是每天十文,一個月就是三錢銀子……」


 


今日所賣靈芝,得二兩銀子。


 


但這是極為罕見的。


 


我常常採藥一個月都未必能有三錢銀子。


 


我不知道還能養這個孩子多久。


 


婆母一手拎雞,一手拍拍我的肩膀,寬慰道:


 


「想來劉家也是窮瘋了,知道我們舍不得小奶娃餓S,就趁火打劫。但是好在人家隻是劫點錢,到底是願意幫忙了。」


 


「等過兩三個月,實在養不起,我們用米湯米糊也可以養活他了。」


 


「春燕,

想開些。」


 


我心說對啊。


 


待孩子長大一些,喂米湯就不容易嗆著了,也不容易養S了。


 


自此,我便放寬了心。


 


小奶娃白白嫩嫩,像一團軟乎乎的糯米團子。


 


每天早晨我出門採藥,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我,像在目送我。


 


如果我回頭看他,他就咯咯直笑,讓我看得心都軟化了。


 


不知是不是好心有好報?


 


自那以後,我竟然時不時就採到珍貴藥材。


 


我攢足兩月,分出普通藥材賣給李氏醫館。


 


又悄悄拿著珍貴藥材去另外一個鎮,賣給一家大醫館,所得價錢比給李氏醫館高出兩倍多。


 


這天,我迎著晚霞,趕著驢車回村。


 


在心裡盤算一遍銀錢,我樂出鵝叫聲:「哈哈哈,以我林春燕如此驚人的賺錢實力,

養區區一個小奶娃,根本不在話下!」


 


我正笑得嘴都歪了的時候,突然又看見了彈幕:


 


6


 


【女主剛滿月的女兒被仇家搶走,丟到紅楓村的湖中。】


 


啊?女主生孩子有這麼快嗎?


 


我前兩個月撿到女主的兒子,小家伙如今也才五六個月。


 


女主不可能這麼快就又生娃!


 


難道女主擁有逆天體質?


 


這真是聞所未聞、曠古奇聞!


 


這時候,出現另外幾條彈幕:


 


【後來,男女主找到女兒,女兒的屍骨被浮萍掛著,也不知是淹S的,還是餓S的?太慘了!】


 


【雖然女兒S了,男女主互相埋怨,邊做邊恨,刺激啊!但是我真的不想女兒S掉!】


 


【可是,仇家已經拎著女兒丟進湖裡了!啊啊啊!

誰能救救可憐的女兒?】


 


我震驚之餘,連忙脫下鞋子,瘋狂拍驢!


 


「驢哥,快!快一點!」


 


我距離村裡還有幾裡地,一邊恨不得把驢當馬趕,一邊快速地分析字幕信息。


 


經過紅楓村的那條河,沿途都有浮萍。


 


如果孩子是淹S的呢?


 


根本用不了多久,就得S透透的。


 


一旦我找錯了地方,就會錯失救人良機……


 


想到這裡,我心裡一陣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