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今,被我當眾退婚羞辱過的男主鹹魚翻身。
而我,前富家大小姐,現酒吧擦桌小妹。
私下,男主約我見面。
俊美青年打開裝滿鈔票的手提箱。
「隻要你當眾向我表白,這些錢都是你的。」
「幫我個忙找回面子,你羞辱過我一次,我也拒絕你一回,可以吧?」
我答應了。
使出渾身解數演繹渣女被打臉的戲碼。
然而男主不按劇本來。
在我表白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一勢給我中指套上鑽戒。
並向眾人宣布:「是的,我們兩情相悅。」
呵呵,拉倒吧,詭計多端的舔狗。
1
我完全懂楚逢川的意思。
這些年,
他爬得太快,無數雙眼睛都盯著。
那些自詡老錢的家伙,總拿他的出身說事。
講楚家是如何破產的,楚逢川又是怎樣被他那未婚妻當條狗一樣呼來喝去,還被當眾退婚的。
對於一個功成名就的青年企業家來說ţŭ̀ₚ,實在丟面兒。
所以楚逢川才想出這招。
讓我當眾對他告白。
然後像當年我拒絕他那樣,狠狠羞辱我。
曾經眼高於頂的顧家大小姐,想吃回頭草卻被打臉的戲碼。
應該足夠撐起濛港宴會間隙的八卦闲談。
好一招圍我救他。
我答應了。
畢竟對現在的我來說,面子值幾個錢。
楚逢川並未料到我如此幹脆,他抬眼,抿緊薄唇。
周身氣壓比來時更低。
半響,他垂下鴉羽般的睫毛低語:「你變了許多。」
我往椅子裡坐了坐,生怕他憶起舊仇,潑我一臉咖啡。
訕笑:「嘿嘿,其實我一直都很好說話的。」
2
好說話才怪。
穿來當大小姐那幾年,我也是囂張跋扈過的。
顧家在濛港是數一數二的名門。
顧老爺子隻有一個女兒,多年前為愛私奔不見蹤影,最後隻找回我這麼個孫女。
我的地位不言而喻。
好日子過得美滋滋,闲來無事發發抖音。
別墅、跑車、名牌組成滿滿當當的九宮格。
配文:我不需要很多錢,我要很多愛。
結果裝逼被誤認為是真寂寞。
楚逢川被帶進我家。
外公貼在我耳邊小聲說:「朝月,
這是給你定的娃娃親,一前楚家落魄了沒想起來,長得還不錯,人也幹淨,你要是有需求,玩玩可以。」
俊美少年面無表情,直視前方,誰也不看。
大男主,果然和別人不一樣,是一個圖層嗎?硬帥啊。
但一想到原書中他對我後來的報復,色心和色膽一起消失了。
我拒絕了外公,楚逢川像侍寢失敗的妃子一樣由人領著回到車上,離開。
擦肩時,他的目光終於落到我臉上。
鑽石吊燈折射的光芒映在他眼底。
罕見的碧色攝人心魄。
「再見。」
嗓音和清麗的臉龐形成反差,低音炮轟得我耳根一紅。
半夜躺被窩裡,我捶胸頓足,如此美人,奈何心如蛇蠍,寡人無福消受啊!
3
結果眼一閉一睜。
我又回到客廳。
外公笑眯眯等待我答復,是否要留下楚逢川。
該S的作者,非得我翻他牌子才行嗎?
無奈一下,我隻能點頭。
「既然這樣,那小楚你就睡朝月旁邊的房間,以後拜託你多照顧她。」
這一次,和我擦肩而過上樓時,楚逢川什麼也沒說。
4
後來我也找過辦法接觸楚逢川。
想鑽劇情空子,和他打好關系,改變悽慘結局。
比如宴會上,我前腳剛帶著人給他灌了頓酒,導致人胃病發作。
後腳就偷溜回來背著人去醫院。
又或者是學校組織遊學,我瞞著小姐妹,拉著被所有人孤立的楚逢川悄悄鑽進摩天輪轎廂。
嘰嘰喳喳地找話題。
期盼和這位大男主來一場心與心的碰撞,
求他發達了放過我。
終於,在雲霞觸手可及的最高點,楚逢川開口。
他嗤笑:「打個巴掌賞顆糖,這就是你訓狗的方式?」
「孤立我,不也是你點頭讓他們做的?」
楚逢川很少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刻,漂亮的帶點碧色的眼眸正翻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攥拳時手背上冒起青筋,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
「既然討厭我,就不要做多餘的事,為什麼……」
5
心與心的碰撞失敗。
好感估計更低了。
不過沒關系,反正楚逢川也不會記得這茬。
劇情的空不好鑽,偷偷幫助楚逢川幾次後我明白了這點。
除關鍵節點外,改變劇情不會導致時間回溯。
比如宴會上楚逢川胃痛隻是一筆帶過,並未描寫後續發生了什麼。
我背著他去醫院不影響劇情,時光不會倒流。
但,事後楚逢川會失去這段記憶。
他不會記得我。
遊學結束,所有人,包括楚逢川在內,都認為他是獨自一人度過了這段孤單的時光。
隻有我保留著拉他逛遍整個樂園的記憶。
6
而關鍵節點,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
楚逢川的父母S於火災。
整整十八次回溯,ţṻ₇我沒法救下他們。
隻能改變細枝末節。
比如,讓楚逢川來得及見父母最後一面。
那時他才十九歲,身量欣長。
臉龐不似少年那般雌雄莫辨,是頗銳利的濃顏。
面無表情時顯得有些可怕。
楚逢川沒有掉一滴眼。
他要忙的事很多,跑上跑下不知籤了多少個字。
到半夜,才在醫院長椅坐下,俯身,沉默地將頭埋進臂彎。
我走近他,試探著將手放在他凸起的脊骨上。
而後笨拙地一下一下順著作為安慰。
這樣無聲的陪伴過了很久很久。
我扭了下僵硬的脖子。
借著漫進來的月光,看到地上零星的水痕。
這件事,也不會存在楚逢川記憶裡。
他不會知道,最討厭的人看過他哭鼻子的模樣。
7
劇情推動下,我在楚逢川父母的葬禮上當眾退婚。
楚家大伯總說什麼白事得用紅事衝。
既然顧楚兩家定過娃娃親,
不如明日就結婚。
這話混賬,外公聽了大為光火,拉著我就走。
眾人看熱鬧的嘲笑譏諷聲中,楚逢川站得筆直。
他像顆挺拔的青松,任風吹雨打,自岿然不動。
披著白麻,眼角略紅,隔著人群與我對上眼。
眼底碧色如暴雨前沉靜的湖面。
「再見。」
通過唇形,我辨認出這兩個字。
8
誰能料到,再見,是在酒吧裡見呢?
收拾好空酒杯,準備離開卡座的我被叫住。
是熟悉的面孔。
許家的二公子,許淮饒有興趣地將手搭上沙發。
下巴一抬:「喲,顧大小姐,體驗生活來了?」
陳家少爺,陳蘊幫腔:「小許,不地道啊,戳人傷疤,咱都知道顧家不認她這個大小姐了。
」
我靠,你倆不是正面人物嗎?
怎麼說話欠揍,比我還像反派。
額角青筋跳起,在我準備用剩酒給那兩貨洗洗澡時。
熟悉的低音炮在卡座靠裡的地方響起。
「許淮,公司有事,你回去處理下。」
許二公子呆愣愣轉過頭,喊著老大我錯了,好不容易放次假。
他這一扭頭,沒了遮擋。
楚逢川極具衝擊力的俊臉平移進我視線。
酒吧庸脂俗粉太多,一點碧色,清新脫俗。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帥得和別人不像一個圖層的。
9
許淮嚷嚷著不去不去。
又把話題ṭŭ̀⁵拉回我身上。
「诶,顧朝月,你後悔沒?」
「我們老大現在別說是濛港了,
稱全國第一青年才俊都不為過。」
「現在,是你配不上他了!」
確實,不到三年,楚逢川從泥沼裡爬起來。
建立了屬於他的商業帝國。
沒什麼好驚訝的。
這本小說裡,他是唯一的男主角。
世界為他開了一路綠燈。
而我這個惡毒女配就倒霉了。
爺爺去世後,集團落入旁人手中。
我有心改變,想要接管公司。
奈何劇情隻準我當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
後來還有人拿出 DNA 檢測報告,說我不是顧家的人,將我掃地出門。
為了生活,隻好開始打工糊口。
10
楚逢川又開口了,語調壓得更低。
「許淮,回去。」
他說著許淮,
眼睛卻看著我,薄唇抿緊。
「怎麼了老大,公司連狗都放假了哪兒還有事……」
許淮還想掙扎。
旁邊的陳蘊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噌地站起,捂住他嘴將人硬拖走了。
我往後退了兩步讓出位置。
楚逢川卻以為我是想逃。
他拉住我手腕,重心不穩,我跌坐在沙發上。
繼而當著我面,慢條斯理解開襯衫又一顆扣子。
v 字領,白皙胸大肌差點晃瞎我眼。
許是喝醉了,楚逢川對距離的把控也出了問題。
緋紅得有些豔麗的臉頰距離我僅幾釐米。
古龍水味道彌漫在這寸天地,將我包裹。
「我會跟他們說,這桌開的酒都算你的。」
「至於我要開什麼酒,
那取決於你。」
11
我內心警鈴大作。
我去,該S的劇情也沒寫楚逢川在酒吧找我麻煩啊!
他是真想羞辱我,但我是真缺錢啊!
不怕我真幹出點口口的事兒嗎?!
12
腦內天人交戰。
我猛地伸手,不是衝著胸大肌去的。
而是扯住楚逢川松垮的衣領,合起來。
我冷靜道:「男人在外,也要注意安全,還好你遇到的是我。」
聞言,楚逢川垂眼,握住我的手腕,拇指摩挲向上至虎口。
一點點,將我合握的手掌展開。
修長的手指與我嚴絲合縫地緊扣,些微痒意讓我頭皮直至背後發麻。
我拼命扭動手腕也無法掙開枷鎖。
楚逢川低下頭,
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我臉頰。
語調有些詭異的委屈:「是啊,偏偏是你……」
事態即將往不可控發展。
幸好酒吧常客李姐剛好路過。
見我和楚逢川幾乎抱作一團。
她一慣的大嗓門發揮良好。
「喲,小顧,調教新人呢?」
「姿色不錯,你帶的人我也放心,下回叫他來姐姐這桌,提成給你翻倍!」
13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酒醒了大半的楚逢川與我分坐沙發兩端。
他已經整理好衣服,回到一前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
隻是表情冷得像冰山。
「調教?新人?」
我耐心講解:「這個酒吧走高端路線,來客多的是貴婦名媛。
」
「作為前豪門大小姐,我最懂這些人心理,知道怎麼讓她們玩得高興又願意掏錢。」
「但我一個人哪夠,老板就叫我帶下新人,工資另開。」
談話間,有上夜班的小男生到達。
遇見我笑得跟花一樣,但視線轉到楚逢川身上便如臨大敵。
「朝月姐姐,雖然他比我帥,但你不能幫他搶我客人!」
楚逢川臉色更加陰沉了。
我擺手叫人快走,安慰他:「小年輕,家裡條件不好出來打工的,沒文化,不認識你這位青年才俊很正常。」
對面人卻不買賬,抱臂冷哼:「什麼家庭條件不好,扮可憐的手段而已,難道你真信了?」
我不想和他繼續胡攪蠻纏,打個哈哈遞上杯水。
「你醉了,跟個酒吧侍應爭什麼?喝了這杯檸檬水回去休息。
」
14
楚逢川摩挲著玻璃杯,抬眼看我。
「在這裡打工,你很缺錢?」
這不廢話嗎。
我點頭如搗蒜。
「實不相瞞,我每天早上起床都希望老天能看出我的脆弱,派一輛豪車將我撞傷但不至於撞殘。」
無釐頭的話語讓楚逢川輕微嘆氣。
他拿起桌上準備的做遊戲的紙筆,寫下一個地址。
「明天下午兩點到這裡來,希望你能幫我個忙,當然,有你想要的報酬。」
15
我到的時候。
楚逢川已坐在窗邊等我。
果然,原書中,我作為惡毒女配已然半退場。
劇情並未描寫楚逢川後來在酒吧見到我的事。
現下他還能夠保留這段記憶。
陽光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光是坐在那兒都能替咖啡廳提升營業額。
落座後,楚逢川打開了隨身攜帶的手提箱,推向我。
滿滿的鈔票讓我瞪直了眼。
「隻要你當眾向我表白,這些錢都是你的。」
「幫我個忙找回面子,你羞辱過我一次,我也拒絕你一回,可以吧?」
16
答應楚逢川後,我仔細觀摩了 N 部男頻退婚流小說及短劇。
咬著筆頭,精心創作了渣女回頭反被打臉的劇本。
還分出功夫指導楚逢川。
「對,這裡,我向你告白後想拉你衣袖,你要把我推開。」
「然後我就會順勢跌坐在地上,你則整理袖口,冷冷地對我說出——」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我說得激情澎湃,
口幹舌燥。
楚逢川卻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翻著手中文件,頭也不抬地將水杯朝我推了推。
我捶胸頓足,恨不能分飾兩角。
「這裡可是戲眼,你一定要拿出十萬分激情配合我,不然出不了效果我可不退錢。」
楚逢川垂眸,手上一頓。
「好。」
17
同學宴上,我姍姍來遲。
猛地推門,將全場目光吸引到我身上後。
緩步向正中央被圍著巴結的楚逢川走去。
眾人竊竊私語。
「嘖嘖,顧大小姐果真是落魄了,穿戴如此樸素。」
「是來找楚逢川的?這回頭草可不好吃啊。」
聽著這些標配惡毒 NPC 的譏諷。
我內心滿意點頭。
不錯不錯,妝造很完美,讓八卦來得更猛烈些吧!
肘開擋在我面前企圖和楚逢川攀談的男子。ťüₘ
我一個箭步擠進包圍圈。
努力做到楚楚可憐:「其實,我一直忘不了你,當初退婚,也不是我想的。」
右手輕拽楚逢川衣袖:「我愛你,你還願意和我結婚嗎?」
眾人議論聲更大了,都驚詫於我的不要臉。
「楚逢川落魄時她落井下石,現在看人家功成名就了就想貼上去。」
「以前好歹也是豪門大小姐呢,真丟臉。」
「楚逢川是怎麼想的?會不會叫保安將人趕出去?」
我眨巴眼睛,示意楚逢川觀眾情緒已達高峰,戲該接著演了。
18
可他卻沒照劇本來。
反握住我手,
眾目睽睽下半跪,從懷裡掏出了鑽戒。
我瞪大了雙眼,控制不住衝他豎了個中指。
楚逢川從善如流地將要閃瞎人眼的鑽戒套在我伸出的中指上。
不知何時就位的小提琴手開始拉起《愛的禮贊》。
「是的,我們兩情相悅。」
悠揚樂聲中,俊美青年站起,微笑著將我的中指按回去,包裹在大掌裡。
我去,拉倒吧,詭計多端的舔狗!
19
我被楚逢川這個資本做局了。
什麼你羞辱我一次,我拒絕你一回就算扯平,都是騙人的。
他根本就不想放過我。
休息室內,我手撐在牆壁上,將美男堵在角落。
「我承認以前對你很壞,你想報復我可以,但總得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吧!」
「很壞嗎?」楚逢川反問,「我說不是為了報復,你相信嗎?」
我倒吸一口冷氣。
掰著手指細數我的罪行:「先不說退婚那事,你看,十八歲生日宴,我給你灌酒,導致你胃痛現在一直反復。
還有上學那會,我撺掇他們孤立你,在家的時候也讓你端茶送水,拿你當佣人。
壞,簡直壞沒邊兒了!」
楚逢川仔細聽著,皺眉,似乎陷入了某些回憶。
「可在我的夢裡,你沒那麼壞,會背我去醫院,還陪我去坐摩天輪。」
20
我心頭一跳。
那當然不是夢。
可楚逢川不該有的記憶應該都被抹除了才對。
要是他回想起來,影響劇情,導致時間回溯。
那我這些年豈不是白幹?!
我默默縮回手。
邊笑著說夢又不是真的,邊準備跑路。
卻被楚逢川一下攬住腰,顛倒過來壓在牆上。
白皙俊秀的臉蛋離我很近。
溫熱吐息落在我耳鬢發間。
他眼瞳裡是罕見的迷茫和脆弱。
碧色碎裂,閃爍如粼粼湖面。
「我不知道,我的大腦好像出了問題,過去,現在,將來有時候很混亂。
在夢裡,我看見人生的分支,有些人我從沒見過,隻有你一直在。
朝月,我好像病了,幫幫我……」
21
不是為了報復,也不是抖 M 愛被虐。
楚逢川隻是想以我為突破口。
搞清楚為什麼會做那些紛亂的夢。
他很聰明,可惜作為惡毒女配。
我絕不會告訴他真相。
22
楚逢川震撼發言後。
酒吧的不速一客明顯增加。
許淮和陳蘊兩位左膀右臂率先到來。
「你給我們老大灌什麼迷魂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