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
我使勁兒攥緊了我哥的手臂,才阻止了他衝出去。
高考恢復以後,想要上大學,不但要成績過關,而且還要通過政審。
沒想到,上一次的我,並不是高考成績不如林歲語。
而是鄭宴林在我的政審上做了手腳。
明明是他親手斬斷了我的前途。
他憑什麼又要怨我阻擋了他的追妻之路?
我哥看我氣得全身發抖,有些不明白。
「依依,鄭宴林竟然想要偷你的錄取通知書,你為什麼不讓我好好揍他一頓!」
「你先冷靜,我們不要打草驚蛇。」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他要做什麼,那來個瓮中捉鱉,豈不是更好?
而此時,我眼前的彈幕早就已經炸開了鍋。
【我沒看錯吧?上輩子男主竟然剝奪了女配上大學的機會?】
【這下我終於明白了女配為什麼會自S,事情的真相,也太讓人絕望了。】
【如果是我,我會選擇和男主同歸於盡。】
【這不是一本追妻甜寵文麼?男主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追妻,看個小說,就別上綱上線了吧?】
【樓上的,男主是你老公。】
……
回到家後,哥哥怕鄭宴林再出什麼幺蛾子,每天都強行讓我和他一起去上工幹活,幾乎是寸步不離。
而鄭宴林似乎和林歲語的感情發展的很順利,除了經常在大家面前秀恩愛意外,也確實沒再來招惹我。
一個多月後,村支書喊我去領大學錄取通知書。
同上一世一樣,我考了全村第一。
可這次,因為我的努力,我比身為第二名的林歲語高出了整整三十多分。
我成為了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
我爸媽高興極了,請了村廚在村裡曬麥子的空地上,擺了整整十桌宴席。
村長和村支書也破天荒的,在村裡放起了露天電影。
就連鄭宴林也帶著哭腫了眼的林歲語,上前來祝賀我。
我本以為,高考結束那天,鄭宴林說偷我錄取通知書,是為了哄林歲語高興,好和她發生點什麼。
然而,誰能想到,鄭宴林在林歲語面前,可真是言出必行。
他竟然真的會為了林歲語,做出這樣惡劣的事情來。
11
酒足飯飽,看完電影後,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剛一進門,就發現我的房間被翻了個底朝天。
櫃子裡的衣服都被扔在了地上,書桌抽屜裡的東西全部被倒了出來。
我床上的稻草褥子,也都被扒的七零八落。
而我哥和我爸媽的房間,和我的一樣慘。
甚至是我家廚房灶臺裡的灰,都被人扒拉了一遍。
整個家裡就像是遭到了強盜洗劫一樣。
放在我哥衣櫃裡的錄取通知書不見了。
我和我哥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這肯定是鄭宴林幹的。
本以為他隻是為了偷取我的錄取通知書,沒想到,我媽卻丟了一對兒金耳環。
「這是我和你爸結婚時,你奶奶留給我的,哪個天S的偷了我的金子,也不怕我那早S的婆婆半夜去找你……」
我媽坐在床上,拍著大腿邊哭邊罵。
我哥則喊上我爸,
叫上剛才一起吃飯的鄰居叔伯們,一腳踢開了鄭宴林的院門。
此時的鄭宴林,正蹲在地上,用火柴點燃了錄取通知書。
在我哥撲向他的一瞬間,錄取通知書被徹底燒成了灰燼。
隨風飄散。
12
「鄭宴林!你真該S!」
我哥一拳打在鄭宴林臉上,然後和他扭打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被大家分開。
鄭宴林摸了一把鼻子上的血,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大叫道。
「宋衛東,你憑什麼打我!今天就讓大伙給我評評理!」
我哥冷笑一聲:
「呵~你說憑什麼打你?」
「就憑你去我家,偷了我妹妹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鄭宴林的臉色瞬間暗了下來。
「說話要講證據,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偷了宋依依的錄取通知書?」
「那你剛才燒的是什麼?!」
「我燒的是我家人給我寫的信,你管得著麼?!」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吵了!」
村支書站在我哥和鄭宴林中間,把他們隔開。
「我兒子是警察,他說他們縣公安局剛引進了一個什麼指紋的,隻要有人摸過你們家的東西,就會留下指紋。」
「你們家不是丟了金耳環麼?正好報警吧,估計過個兩三天,就能知道小偷是誰了。」
我媽聽到能夠靠指紋抓到小偷,馬上激動地叫嚷起來:
「行!我同意報警!一定要把那個偷我耳環的小偷抓到,讓他坐牢!」
「金耳環?我可沒偷……」
說著,鄭宴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轉頭看向了人群中的林歲語。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林歲語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
鄭宴林抬頭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林歲語含淚點了點頭。
鄭宴林眼眸頓時暗了下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那個……金耳環是我拿的,是我鬼迷心竅,為了讓歲語高興,把耳環送給了她……」
「果然是你!」
我哥越過村支書,又把鄭宴林給打了一頓。
林歲語流著淚,從兜裡掏出金耳環,還給了我媽。
「宋嬸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個耳環是你的……」
13
【我呸!這耳環就是你親自偷的,你會不知道?】
眼前的彈幕前所未有的熱鬧,
我幾乎快要看不過來。
【而且當時男主在女配哥哥的房間裡,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
【她偷了,還不敢承認,還要男主為她頂罪。】
【女主是不會承認的,馬上就要政審了,她還想頂替女配去上大學呢。】
【可憐的女配,又一次錯過了上大學的機會。】
……
回到家後,我從懷裡掏出了真正的錄取通知書。
鄭宴林燒的那個,是假的。
那是我哥用五筐豬草,找村裡的美術老師一比一臨摹的。
他把畫好的假錄取通知書放進了自己的衣櫃裡,而真的那個,一直都在我身上。
明明知道鄭宴林要打我通知書的主意,我怎麼可能會像上一世那樣不設防呢?
14
第二天一早,
村支書趕著驢車,我哥押著鄭宴林,帶上我一起,去了縣裡的公安局。
在農村,知青闖進村民家偷東西,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重活一世的鄭宴林當然知道偷竊的後果,昨晚他跪在地上求了我哥好久,我哥也沒有松口。
看到我也坐上了驢車後,鄭宴林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激動。
趁著我哥和村支書半路上廁所的時候,他湊到了我跟前:
「依依,如果你們家不再追究金耳環的事情,我願意明天就娶你,對你好,照顧你一輩子。」
我:???
我真是不明白。
在鄭宴林以為他已經燒了我的錄取通知書後,他為什麼還在幻想著我想要嫁給他。
「如果你們真把我送進派出所,那我以後的工作就會收到影響,我們結婚以後的生活肯定也會收到影響,
你說是吧?」
「你放心,隻要你願意原諒我,我一定不嫌棄你農村人的身份,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啪——」地一聲。
上廁所回來的我哥朝鄭宴林頭上狠狠拍了一下。
「你有病吧?你這個以後找工作連政審都過不了的小偷,竟然還嫌棄我妹妹!」
「衛東哥,你誤會了,我沒有嫌棄……」
「閉嘴!再說話我就把你扔河裡!」
鄭宴林悻悻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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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派出所以後,念在鄭宴林是初犯,所以隻罰他拘留六十天。
但是他要賠償我們家的財務損失,共計六十二塊錢。
辦好拘留手續後,不甘心的鄭宴林含淚叫住了我。
「依依,雖然你狠心把我送了進來,但是我不怪你,等我出去後,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忍不住冷笑道:
「鄭宴林,等你出來以後,我也早就去上大學了,你還是讓林歲語再給你一次機會吧。」
鄭宴林笑了:
「你沒有錄取通知書,根本沒辦法去上大學,去上大學的人,隻會是歲語。」
我故作驚訝:
「啊?是麼?」
然後從懷裡掏出了真正的錄取通知書,對著他揚了揚。
「忘了告訴你,你燒的那個,是我哥畫的假的……」
「這不可能!」
鄭宴林激動地站起了身。
他想朝我撲來,可卻被手上戴著的手銬限制住了行動。
「鄭宴林,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上輩子你被煤氣炸S,到底疼不疼啊?」
鄭宴林臉色突變,跌坐在了椅子上。
「原來……你竟然也是重生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轉身離開。
16
我通過政審後,林歲語終於明白,這一次,她是真的與大學無緣了。
她跑到我家門口,哭喊著拍打著院門:
「宋依依,你憑什麼佔了我上大學的名額!」
「真是可笑,你明明比我低了三十多分,竟然還說我佔了你的名額。」
「你該不會以為鄭宴林燒掉的,是真的錄取通知書吧?」
「而且,我媽的衣櫃上,還留著你的指紋呢。她的金耳環,真的是鄭宴林偷的麼?
」
聽完我的話,林歲語往後連退了幾步。
她被一個石頭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著哭著,林歲語似乎有些不對勁。
她捂著肚子,額頭瘋狂冒出冷汗,後背也被浸湿。
我這才看到,林歲語的身下,流出了一灘暗紅色的鮮血。
「救救……救救我……」
我嚇得一激靈,拔腿就往村頭的衛生院跑去。
17
林歲語流產了,孩子是鄭宴林的。
按照時間推算,應該就是高考結束,他們一起去住招待所那天。
林歲語恢復後,村裡到處都是她的風言風語,甚至還有人當面喊她破鞋。
她也從之前幹淨漂亮的姑娘,變得不修邊幅,
邋裡邋遢。
不過這一切都和我無關了。
一個月後,我獨自一人踏上綠皮火車,來到了省城上大學。
在學校學習時,我通過彈幕知道了鄭宴林和林歲語的消息。
鄭宴林回到村裡後,林歲語就迫於壓力和他結了婚。
可婚後,他們兩人的生活,並不像鄭宴林預想中的那樣幸福。
林歲語不但怪鄭宴林沒有燒掉我真正的錄取通知書,還怪他讓自己懷了孕,在村民面前丟了人。
而鄭宴林也怨林歲語貪財拿了我媽的耳環,害他被拘留六十天不說,身上還有了汙點。
時間久了,他們二人整日鬧得雞飛狗跳。
最後鬧得村長和村支書都受不了了。
返城的名額一下來,他們就趕快把這兩尊大神給送走了。
而我,靠著彈幕裡時不時提供的消息,
趁著放假時在外面不停的積累工作經驗。
所以大學一畢業,我就被分配到了肉聯廠工作,負責管理下面廠裡的成產線。
等到我正式去上班時才發現,原來林歲語就在肉聯廠裡當女工。
四年沒見,她已經瘦得脫了相,而且面色蠟黃,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一點生機。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她的眼中閃過一抹羨慕和嫉妒的光芒,隨即又快速消散了。
18
見到林歲語後,我就猜到,我早晚會再次遇到鄭宴林。
可沒想到,剛過了一天,我就在工廠門口見到了他。
鄭宴林穿著幹淨的的確良襯衣,頭發也梳的一絲不苟,明顯就是刻意打扮過的。
和骨瘦如柴的林歲語不同,鄭宴林甚至還發福了。
「依依,既然你也是重生的,你就應該顧念上輩子我們二十年的夫妻情誼。
」
「我不怪你上輩子害S了我,可作為補償,這輩子你也要對我負責。」
「直到和林歲語結婚後我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個過日子的好女人,她洗衣做飯處處不如你不說,結婚四年,她甚至連個孩子都沒給我生出來。」
「還是你好,上輩子你為了生了一兒一女,相信這輩子我們還能再擁有一雙兒女。」
我被鄭宴林的發言震驚到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是從哪個垃圾裡撿來的男主?劇情怎麼這麼抓馬?追妻火葬場原來追的是女配啊?】
【男主真是把左臉皮揭了貼右臉上,左臉不要臉,右臉厚臉皮。】
【我發現,男主不管和誰結婚,都是在吸對方的血。】
【對,他不愛女主,也不愛女配,他隻愛他自己。】
19
看完眼前的彈幕,
我看到鄭宴林正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期待著我的回答。
而他身後,站著雙目猩紅的林歲語。
看來,鄭宴林剛才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你真的要同林歲語離婚麼?」
我又問了一遍。
「真的,她就是隻不會下蛋的母雞,留著有什麼用……」
下一秒,林歲語竟然從兜裡掏出一把水果刀,狠狠地扎在了鄭宴林的腰上。
「鄭宴林,如果不是因為那次流產,我會生不出孩子麼?」
「我每天想方設法的從廠裡偷肉給你吃,可你拿了我的好處,還想翻臉不認人!」
「你別想和我離婚,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歲語嘴角含著一絲笑意,眼神中布滿了瘋狂。
濃稠的血液從鄭宴林身上緩緩滲出,
溢成一片血紅。
他瞪大了雙眼,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林歲語就拔出了水果刀,又朝他心口扎去……
20
鄭宴林S了。
上輩子他是被煤氣炸S的,這輩子是被水果刀扎S的。
活了兩世,經歷了兩種驚心動魄的S法。
他真是沒白在這世上走了一遭,又一遭。
而等待林歲語的,將會是法律的制裁。
或許是唏噓男女主的經歷吧,就連我眼前的彈幕,也變得沒有以前活躍了。
【這就是原文的男女主?說好的甜寵追妻呢?】
【男女主的這種三觀,恐怕隻有在這種炸裂追妻文當中,才會成為男女主吧?】
【現在我反而更喜歡女配了。】
【她隻是追妻文中的女配,
在現實生活中,她這麼勤奮努力的人,可不止是女配。】
【對,她和我們一樣,明明是自己精彩人生中的女主。】
【宋依依,你記得,存夠了錢就要早點買房……】
【還有還有,我知道股票什麼時候漲……】
【股票不靠譜,不如買黃金,難道你們都不知道最近的金價有多瘋狂麼……】
我看著眼前的彈幕,發自內心地對他們說了句「謝謝。」
就像彈幕裡說的那樣,我不止是女配。
我要做我生命裡的,大女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