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區的物業集體失蹤，還有人散布假消息。」
「原本我以為物業的人至少去報了 j。可現在看來，未必。」
我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裡的關鍵。
「你什麼意思？」
402：「你有沒有注意到，早在十分鍾前，物業的人就已經集體失蹤了。」
「我上知網查了。」
「這種新型蚊子內部分工各有不同，一種是食人蚊，專食人肉。」
「一種是毒蚊，會毒暈人體。」
「還有一種，會攻擊人的大腦，麻痺人的腦神經。」
「你聽到的敲門聲音未必來自活人。」
我一驚，回復道：「你的意思是，這些人變成了喪屍一樣的存在，是他們在敲門？」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402：「沒錯。
我勸你快點離開你那棟樓，很危險。」
「而且我猜測，小區裡有人在某個地方放置了信號屏蔽器。」
「我們現在隻能使用局域網，電話卻打不出去。」
「你有沒有注意到，業主群裡現在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少了。」
「我想，清醒的人數不多了。」
402 說完，我的心裡湧起陣陣寒意。
我打開手機聯系剛剛還一直說話的 701、302 還有 801。
他們卻都沒有再回復。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難道 402 說的都是真的？
7
我的內心開始惴惴不安。
一方面我覺得 402 說得有道理。
另一方面我又很膽小，總覺得不開門，待在家裡就是安全的。
可事實擺在眼前，這種蚊子無孔不入。
等待隻是慢性S亡。
我想起 402 之前說的蟲卵孵化，急忙問他道：「怎麼判斷蟲子有沒有排卵。」
對方很快回復道：
「如果一隻口器紅色的蚊子一直趴在窗縫上一動不動，超過兩分鍾以上，它就是在排卵。」
我聽了他的解釋，趕忙拉開陽臺的遮光窗簾。
隻見之前還在我窗外盤旋的那隻蚊子，此刻正趴在窗縫上一動不動。
它的口器剛好就是紅色的。
一對復眼微微閉著，翅膀微微翕動，像是人在小憩一樣。
我把這一幕拍了張照片發給 402，他很快就回了。
「這是一隻母蚊子，它現在這樣就是在排卵。」
「不出兩分鍾，這些蟲卵就會進入你的陽臺。
」
「你要危險了。」
電飯煲煮熟米糊還要十分鍾。
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我拼命敲打著窗縫，想要把那隻蚊子給震下去。
402 通過無人機看到了我這邊的景象，他卻突然給我發消息道：「千萬別拍。」
然而，我的手已經比腦子快了一步。
我看著那詭異的蚊子，生理性恐懼，對著窗縫一頓拍打。
那隻正在排卵的蚊子被我震得掉了下去。
402 這時打來視頻邀請，他語氣凝重道：「你已經把蚊子拍下去了？」
我點頭：「是啊。」
「糟了，快跑。懷孕的母蚊子身上有特殊氣味。你震碎了它的蟲卵。」
「這些蚊子很記仇，它們會上門來給母蚊子報仇。」
我聽到耳邊一陣振翅的聲音。
那隻掉下去的母蚊子又飛了起來。
就盤旋在我的窗口處，示威般不肯離去。
我覺得震驚而不理解。
一個蚊子而已，還能有這麼高的智商嗎？
我害怕道：「那我該怎麼辦。」
對樓 402：「你現在出門，我會用無人機吸引蚊子。」
「你趁機過來我這邊。」
「記住，不要去找你的同樓鄰居，他們也許早就被混入了臥底。」
我看著 402 不斷發來的消息。
Ťú⁷心裡又恐懼又遲疑。
他看出我的猶豫，突然大喝一聲道：「還在想什麼？等蚊子群來了，你想跑都跑不掉了。」
「就是現在，快走。」
我打開門縫，看到樓道裡沒有蚊子，深吸一口氣跑了出去。
我頭頂鍋蓋，手上拿著一件擰成繩子的衣服。
一邊甩一邊前進。
衣服被我浸了油，打火機就在我手上。
萬一遇到蚊子，我就點燃衣服，用火燒S它們。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保佑，我居然真的順利跑到了對面樓。
我順著安全通道一口氣跑上了 4 樓，按下門鈴。
一隻手伸出來，一把將我拉入了門內。
是 402。
他的客廳內沒有點燈，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
我扭頭看他，雖然看不清樣貌，卻依稀能看出是個年輕男人。
他朝我比了個噓的手勢。
「這些蚊子不僅趨光，還趨音。」
他掏出手機打字道。
「不到萬不得已，我們就打字交流。」
我點了點頭，
他松開了捂住我嘴的手。
我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些蚊子真的是實驗品麼。」
402 點頭，快速打字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要想辦法自救。」
事情到了這裡。
我知道我已經不能袖手旁觀了。
我問他：「需要我怎麼幫忙，說吧。」
他打ŧũ̂₎字道：「找到並摧毀小區裡的信號屏蔽裝置。」
「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找到對方？」我問道。
402 搖頭，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烏壓壓的蚊子群，語氣嚴峻道：
「再有半小時，這些吸了血肉的蚊子就會進化，可以傳播病毒。」
「此人的目的也就是控制我們半小時。」
「半小時後，哪怕專家來了，也很難從源頭徹底消滅了。」
「所以他一定會特別謹慎，
輕易不會露頭。」
原來這種蚊子的最終目的是傳播病毒。
可是，402 為什麼會了解得這麼詳細呢？
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隻是在新聞上了解的嗎？
什麼新聞會這樣詳細，連細節都寫得如此清楚。
剛剛有些著急，沒有給我那麼多時間思考。
但是現在冷靜下來，我卻覺得哪裡都不太對勁。
如果是官方已經發現了這件事，那不可能不採取任何行動。
如果是非官方，就不可能掌握這麼多信息。
除非……
我的心裡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
我看向 402，假裝鎮定問道：「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402 眼眸閃爍了一下。
他掏出自己的名片給我：程源，
工程設計師。
我抬眼打量了一下他白皙的皮膚。
工程設計？搞土木的？
常年在外面奔波，能有這麼白嗎？
我攥著那張名片，心頭的怪異感愈發難壓。
這時，程源突然給我打字道：「我有一個辦法。但是有些危險，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嘗試。」
我配合道：「你說說看。」
他說：「這個人隱藏在暗處，輕易不會出來。」
「這樣下去不行。」
「你就說你是這棟樓 402 的住戶，是獨居女性。」
「你找到了能SS這些蚊子的方法，問有沒有人願意過來幫忙。」
外面蚊子成群，被叮咬隨時會S，誰會願意過來？
我不由得想到剛剛我的心態。
程源卻看著我笑了：「沒錯，
正常人不會冒著自己S掉的風險過來。」
「所以來的人一定是散播蚊子的人。」
「他知道你能SS蚊子，會想辦法S了你。」
「這也就是我說的危險之處。你敢麼？」
我沒有直接回答。
我在思考。
如果我這條消息發出去，有人真的敢上門來，那他可以和我一起對付程源。
而如果程源才是那個幕後之人，他想引出來的人又會是什麼身份呢？
我感覺自己的大腦要宕機了。
總之，程源如果跟幕後之人有關。
我單獨和他在一起顯然是不安全的。
於是我點頭同意了。
為了逼真一些，我們去樓道裡抓了一隻蚊子。ẗŭⁿ
先用電蚊拍襲擊，然後一凳子拍在地上。
看著那巨大的翅膀停止撲通，
我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程源戴著手套將蚊子的屍體拖進衛生間，拍了個照片。
然後將門鎖上。
他示意我發消息。
我將那張照片發在了群裡。
「各位，我已經找到了消除蚊子的方法。」
「請大家來 5 號樓 402，共商大計。」
8
消息發出去後，我看向程源。
他反身走到房間裡，拿出了一根電棍！
我的心差點停止跳動。
他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程源看向我，解釋道：「之前的住戶買來防身的，我才搬過來不久。」
是嗎？
這麼大的電棍，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從正規渠道能買到的。
但是顯然，我如果現在質疑他，他隨時都可以用電棍對付我。
這顯然是不明智的選擇。
又等了一會後，有人發私信聯系我了。
是 7 號樓的 102。
看他頭像，是一個穿制服的年輕男子，長相很正派。
點進朋友圈，隻有一條日常。
對方似乎是一個銀行職員。
我心下稍安。
銀行的工作人員，至少不像是壞人。
我於是趕緊留言讓對方過來。
102：「聽說你已經找到SS蚊子的方法了。」
對方沒有立刻過來，而是選擇了提問。
謹慎點也是對的。
我飛快打字道：「是的。」
不是我故意騙他。
而是我擔心說不是，對方就不會來了。
我承認我有點自私。
102：「你那邊現在有幾個人？
」
我想回兩個。
可程源就在我身旁。
他直直地盯著我的ṭŭ̀ₔ手機，發現我聊到這裡。
他開口了：「告訴他，Ŧú₂隻有你自己一個女性。」
我看著他手裡的電棍，不敢造次。
隻能按照他說的做。
對面很快就回復了。
「我現在過去，群裡的消息你撤回，我懷疑我們小區裡有人在故意散播假消息。」
「這些人很可能會針對你。」
102 也發現了不對勁？
我用餘光看向程源，他卻好像沒怎麼在意這兩句話。
他告訴我道：「一會你開門，告訴他滅蚊的東西就在臥室裡，把他引過去。」
「我會提前藏在門口，到時候將他控制起來。」
「你不必緊張，
隻需要配合我即可。」
程源轉身走進了臥室。
沒一會，房門被敲響了。
那人來了！
我走過去開門，對方比照片裡看上去的體形還要魁梧些。
雖然很瘦，但胳膊上有厚實的肌肉。
我心裡稍微安定一些。
我把他讓進門來，對方壓低聲音道：「什麼辦法？」
我沒說話。
我在糾結是否要將對程源的懷疑如實告訴對方。
同時，我也擔心對方真的是那伙圖謀不軌的人之一。
於是我打算試探他一下。
我開口道：「你在銀行上班？」
102 被我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住了。
他微微點頭，「是。」
我開玩笑地看了他一眼：「平時挺愛健身？
」
102 看我，有些奇怪：「你到底知不知道怎麼SS蚊子？」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顯然已經有了懷疑。
我連忙穩住他道：「蚊子可以滅，但是我總得了解下你是不是可靠的伙伴吧。」
「據我所知，散布蚊子的這伙人就在我們當中。」
102 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你了解得倒是挺多。」
他沉吟一下後，給我吐露道：「我也聽說了，這種蚊子有組織紀律，而且能把人變成喪屍。」
「說實話我來之前，對你也有所懷疑，但現在我相信你了。帶我去看看情況吧。」
我的心裡還是有點搖擺。
剛想和他說下房間裡的事，抬頭一看，我的心咯噔一下。
隻見程源並沒有按照原計劃蹲在房門後。
他似乎是耐不住性子了，
舉著電棍從門後偷偷摸了過來。
他揚起手，眼看電棍就要電到我面前的人。
我下意識大喊了一聲：「小心！」
102 反應奇快。
聽到我的提醒，他扭頭的同時身體向旁邊一閃。
躲開了電棍的襲擊。
但程源的反應也很快。
他打空了一棍，反手去捉對方。
102 順勢踢掉了他手上的電棍，然後兩人撕打在一起。
程源稍微佔據優勢。
他在上方SS壓著身下的 102，鎖住了對方的喉嚨。
102 勉強擠出聲音：「快，用旁邊的電棍擊倒他。」
他衝著我求救。
我過去撿起棍子，程源卻喝止我：「他就是此次病毒的散播者之一，來自國際組織代號 x。」
「多年來，
他們一直在研究病毒對付龍國，因為我們管控嚴格，所以他們在這邊的人手不多。」
「你現在去臥室裡拿繩子，我們給他綁起來。」
102 反駁道：「什麼代號 x？我看是你把自己的身份套在別人頭上吧？」
程源冷笑了一聲：「還裝傻是吧。」
他手下的力道微微收緊,催促我道：「快去。」
102 面色發紅,呼吸困難道：「別信他的,他才是 x 的人。據我所知，他們組織的人身上都會有 x 的徽章。」
「那是獨屬於 x 的身份驗證！」
102 勉強抬起一隻手,指著程源的口袋，「不信你看！」
我蹲下身去檢查,果然在程源的口袋裡看到了一枚 x！
看來，事情已經很明朗了。
我拿起地上的電棍,
一步步走過去，然後猛地舉起來。
「不要。」程源下意識閃開。
而我的電棍在下一秒落下，精準地落在了 102 頭上。
砰的一聲。
102 被強力的電流擊暈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
程源看向我，有點驚訝：「果然沒看錯你，關鍵時刻足夠沉著冷靜。」
我笑了笑：「反派S於話多,他說自己不知道 x，卻知道 x 的徽章這麼內部的事情。」
何況程源在剛才的纏鬥中佔上風。
他完全可以S了 102,再解決我。
他沒有S 102，我猜是因為就像他說的那樣，他要問出信號屏蔽裝置的位置。
我們合力將昏S的 102 捆綁起來。
等他醒了，程源將人拉進了廁所。
具體過程我不清楚。
但他隻用一個沐浴噴頭,就逼得對方什麼都說了。
手段相當了得。
「信號屏蔽裝置就在物業辦公室裡。」程源走過來說道。
他看向我，深吸了一口氣道：「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我點頭：「你說。」
程源開口：「我會去摧毀信號裝置,如果十分鍾後我還沒有消息，你就把這個打開。」
我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讓周圍百公裡信號癱瘓的東西。」
他淡定道。
我手一抖,想想這也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東西。
起碼是 jun 用級別。
我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披上一層特制的雨衣,頭也不回道：「等這次的事情解決,
我就告訴你。」
說完就義無反顧地衝了出去。
9
我看著自己手上的裝置。
這或許是最無奈的做法。
毀壞周圍的基站，或許會引起上級的注意。
但是因為無法聯絡，等他們發現這邊的狀況，蚊子病毒早已變異成功。
我的內心無比緊張,手心都開始出汗。
隻希望程源能成功吧。
七分鍾後,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運營商的短信。
信號恢復了！
我嘗試聯系程源，對方卻消息全無。
這時業主群有人說話了：警方已介入。我們安全了。
不對。
信號剛剛恢復，怎麼會那麼快有人來救援。
程渝又為何不回消息。
我思考了一下,選擇立刻報警。
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
又過去了十分鍾，衛生間裡傳出動靜。
被捆起來的 102 竟然不知何時掙脫了，踹開了衛生間的門。
他朝我撲了過來，掐住了我的脖子。
千鈞一發之際，井察趕來了。
他們控制住了 102。
後面還跟著程源。
他笑了一下,自我介紹道：「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國家特調隊隊長，程源。」
他出示了證件,「感謝你對此次行動的配合。」
難怪,原來程源是特殊調查隊的。
他原本就是追查這伙人來到了這裡。
怪不得他什麼都知道。
他們聯系了直升機過來大面積播灑藥物。
蚊子群已被控制住，沒有演變成更厲害的病毒。
那些喪屍化的人也被送去醫院救治。
程源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得不錯。」
我問他：「你就不擔心我最後不敢站出來嗎？」
102 這時也用外語罵著髒話。
程源搖了搖頭：「我看人很準的,你不會。」
我笑了，我承認我有些膽小。
但是關鍵時刻，我還是拎得清的。
小區的蚊子風波平息。
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