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是很喜歡孩子嗎?我沾沾喜氣,也許我們也就有孩子了。」


我後退一步,看了眼孩子,「沾喜氣?私生子的喜氣嗎」


 


「江臣,孩子很可愛,長得像你。」


 


江臣眼神躲閃,著急否認,「怎麼可能像我?你肯定看錯了?」


 


我輕笑一聲,打量了眼孩子和江臣幾乎如出一轍的五官。


 


「這次我沒眼瞎,江臣,我們離婚吧。」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和我被逃婚那天的場景差不多。


 


細碎地聲音仿若在耳邊一般,使人自尊掃地。


 


江臣被賓客打量的眼神和闲言碎語,搞得有些不耐,「溫情,你鬧也要有個場合!」


 


這就受不了嗎?


 


婚禮的人可比這個多得多呢。


 


我指了指被林雪抱著的孩子,「最大的證據在這,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呢?


 


「還是說,你要親眼看看你倆的床照?聊天記錄?


 


「你不知道吧,你的一生摯愛給我發了很多私密照呢。」


 


江臣瞪了林雪一眼,


 


用力錮著我的肩膀,掐的我吸了一口冷氣,咬牙切齒道,「溫情,有話回家說。」


 


林雪忽然跪下,拉住我的裙子,「對不起溫情姐,我隻是太愛江總了。


 


「我不要名分的,求求你不要分開我們。」


 


眼睛瞬間哭地發紅,倒顯得是我插足了他們。


 


我將裙擺抽出,推開江臣,拍了拍灰。


 


示意律師將離婚協議遞給江臣,「婚內出軌生子,我不求你淨身出戶。


 


「追回所有夫妻共同財產,財產平分,不過分吧?」


 


「這次,是我不要你了。」


 


江臣眸底暗沉,神色復雜,

再次將離婚協議撕了粉碎,「離婚,這輩子都不可能。


 


『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林雪突然起身,眼神發狠,用力攀扯我,將我推向一旁的香檳塔。


 


5


 


我下意識用雙手護住小腹。


 


可玻璃杯的碎片還是扎了進去,劇烈撞擊。


 


我尖叫一聲,身下流出汩汩鮮血,痛的要命。


 


江臣衝上前抱住我,「怎麼回事,叫救護車!快!」


 


衝著林雪大吼,「溫情要是有一點事情,我和你沒完!」


 


昏迷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去世很久的媽媽和我的寶寶。


 


媽媽心疼地看著我,哭泣道,「媽媽的情情受苦了。」


 


寶寶也好乖,眼睛大大的,奶聲奶氣地說,


 


「媽媽,我跟姥姥走啦,下次給我找個好爸爸哦。


 


醒來的時候,江臣和林雪在我床邊說話。


 


林雪急切地吻著他,


 


「哥哥你嚇到我了。」


 


江臣熱情地回應著。


 


他呼吸急促,低聲道,


 


「你今天太魯莽了。」


 


林雪吃味地咬了下他的唇瓣,「你心疼了?」


 


「她流產了,你會不會怪我?」


 


江臣嘶地一聲,「怎麼會,她們母子一起S掉才好。」


 


天黑了,電閃雷鳴,下著暴雨。


 


我摸著肚子,眼淚洶湧地落下。


 


得知被背叛,我生氣之下想過要流產,可我舍不得。


 


沒想到孩子卻被他的父親害S了。


 


自己竟然選了這樣的人。


 


我因為多囊,本就是不易受孕的體質。


 


這些年為了懷孕我求神問佛,

拼盡全力。


 


打了無數促排針,喝了無數難以下咽的中藥。


 


他才三個月,還那麼小。


 


是我選錯了人,不配做他媽媽。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淚水溢出眼眶。


 


王律師報警留了證據後,匆匆趕來。


 


我示意他將那二人驅趕出去。


 


江臣握著我的手痛哭,「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我怔怔地望著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那個愛我的少年變得如此面目可憎了。


 


我接受他變心、背叛,可我卻沒想到他能如此惡毒。


 


「離婚吧。」


 


江臣慌亂的張了張嘴,臉上開始出現害怕。


 


「阿情,我……」


 


我擦掉淚水,直接打斷了他。


 


示意王律師再次將離婚協議遞給他。


 


「夠了,最後一次籤字吧。」


 


「我現在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江臣看著王律師遞給他的離婚協議書,臉都黑了。


 


他雙眼赤紅,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把就撕碎了離婚協議書!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我不籤!」


 


「你早就計劃了吧,溫情?」


 


「想離婚?你做夢!」


 


「隻要我不籤字,這輩子你都別想和我離婚!」


 


我後退一步,望向窗外,「我成全你和你的客戶不好嗎,一生摯愛就該鎖S呀。」


 


明明是陰天,卻刺得眼睛生疼。


 


「既然如此,那就法庭見。」


 


6


 


出院後,將離婚官司委託給律師後。


 


我有些忐忑地給爸爸打了電話,

「爸爸,我想回家。」


 


電話那端爸爸的聲音有些發顫,「哎,好回家。」


 


媽媽在我年幼時便因病去世,這些年爸爸獨自撫養我。


 


我想要的,爸爸一定會幫我拿到。


 


可唯獨在江臣這件事上。


 


爸爸堅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可我不聽話,落到如今的境地。


 


可再見時,


 


那個高大挺拔的父親,竟然成了滿頭花白,身型彎曲的小老頭。


 


爸爸顫顫巍巍地像我跑來,腿腳不便導致姿勢有些滑稽。


 


我吸了口氣,鼻尖一酸,笑著笑著就哭了。


 


這些年是自己太混帳了。


 


我牽著爸爸回了家,「爸,我錯了,我以後好好陪你,再也不吵架了。」


 


爸爸去廚房忙活的背影頓時僵住,抬手似乎是抹淚,

「是爸爸不好,和你生氣,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南城的天氣溫和,下雨也是溫柔地,綿綿地。


 


真好。


 


再也不會因為北城的柳絮過敏了。


 


在家休養的時間,爸爸和保姆張姐換著花樣做營養餐給我調理身體。


 


不過半個月,身材竟豐腴了很多。


 


再次收到江臣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喝爸爸親手做的參湯。


 


手機不停地響,是江臣。


 


「溫情,這些年我都捧著你,護著你,我有哪裡做得不好嗎?」


 


「就這一次,你都不能原諒我嗎?」


 


「如果你回來,我和她斷幹淨。」


 


在此之前的消息還是他為了婚禮爽約而道歉。


 


我居然用了短短幾天的時間才認清了在一起七年的人。


 


我不想和他再拉扯一句話,

將他拉黑了。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他是校草


 


雖然家境貧寒。


 


可他靠著專業能力也拿了國家獎學金,還有自己的創業項目。


 


那個時候的江臣滿眼都是少年氣。


 


「阿情,等我們創業成功後,我一定給你一場最矚目的婚禮。」


 


22 歲的江臣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誠篤定的。


 


可如今的兩幅做派的他,也是真的。


 


許是被這繁華迷了眼,物是人非了。


 


為什麼同樣的人,


 


隻是過了幾年,就變得面目可憎了呢。


 


心頭湧上巨大的愧疚,為了這樣的人自己竟然忽略了爸爸。


 


幸好也來得及。


 


7


 


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當年江臣創業公司缺投資,

是我厚著臉皮求了叔叔幾次,叔叔才肯投的。


 


「叔叔,江臣公司的投資撤掉吧。」


 


「沒必要了,撤資吧。」


 


當初他一無所有的時候,我拋棄一切陪他創業。


 


這些年,我喝酒喝到胃出血,硬生生將自己從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逼成了一個圓滑成熟的人。


 


陪著他從格子間搬到寫字樓,從出租屋搬到別墅區。


 


他卻嫌棄我的衰老,尋了更年輕懵懂的人。


 


可憑什麼呢。


 


我想的有些出神,沒注意到餐桌擺好了誘人的飯菜。


 


「小情,吃飯了。」


 


竟然是沈言之。


 


自己高中暗戀的鄰居哥哥。


 


可他不是移居海外多年嗎?


 


沈言之低頭看我,熟稔地敲了下我的額頭。


 


「好久不見。


 


我有些沒反應過來,任由他牽著我去了餐桌。


 


「聽叔叔說你最近在調理身體,我特意給你燉了鯽魚湯。你嘗嘗。」


 


他笑著將盛好的湯遞給我,手指的骨節清晰可見。


 


「小晴啊,你言之哥可是特意為你趕回來的。」


 


「當年要不是那個混賬,興許言之就是我的女婿了。」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和沈言之相視一笑,


 


沈言之?女婿?


 


難道他就是那個被自己放了鴿子的相親對象?


 


我有些局促,有點不好意思自己曾經放人鴿子。


 


隻是默默的喝著湯,很鮮。


 


恰好閨蜜來探望我,打破了尷尬的僵局。


 


陳姐是我這些年最好的朋友和工作伙伴。


 


「晴晴,辛苦了。」


 


「不過好在渣男有報應,

近期資金鏈斷裂,他在公司忙的焦頭爛額。」


 


「聽說和小三也天天吵架,孩子扔給月嫂也不管。


 


『真痛快啊。」


 


我笑了笑,「都和我沒關系了。」


 


沈言之給我們端來茶點,「晴晴,你體弱,多喝點姜茶暖身。」


 


「哦好。謝謝言之哥。」


 


觸碰到他手指的時候,飛速躲開他帶著笑意的眼神。


 


陳姐來回打量著我倆,「體貼呢!


 


『有這麼氣質出塵的大帥哥,你是怎麼看上那個玩意兒的。』


 


我看著轉身去陪父親下棋的沈言之,有些恍惚,『眼瞎了吧。』


 


幸好現在和我沒有關系了。


 


8


 


南城的氣候養人,身體調理好後。


 


我便準備去爸爸的集團上班,這次不再是江臣的輔助,

而是獨挑大梁的繼承人溫總。


 


剛到門口,卻看到了正在低聲下氣求投資的江臣。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诶,那個就是出軌小三的江總吧。


 


『我聽他公司員工說了,咱們撤資後他公司幾個業務運轉出了問題。』


 


我抬腳準備進公司。


 


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江臣看到我,眼睛一亮。


 


『阿情,我就知道,你是不是來求投資的?』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你回來就好,我們以後好好的。』


 


我看了眼被他攥著的手腕,胃裡有些惡心,『別碰我,松開』


 


江臣環視了四周,帶著怒意,越發用力的想要把我帶去角落。


 


『差不多就得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答應你和林雪分開,

你快去求陳總續上投資。」


 


我望著面目可憎的江臣。


 


「你逃婚、出軌、有私生子、害我流產!」


 


「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幫你呢?」


 


「我隻會希望你生生世世,生不如S。」


 


「你不知道嗎,溫氏集團是我家的呀。撤資是我的決定。


 


『你以為憑你自己,誰都願意給一個大學生投資嗎?」


 


江臣後退一步,有些震驚,「你是溫董董女兒?」


 



 


他突然被一拳打倒在地。


 


是沈言之。


 


他將懷裡的鮮花遞給我。


 


便拎起江臣的衣領,狠狠的給了他幾拳。


 


「我想揍你很久了!」


 


「溫情,你這麼快就找好下家了?


 


『你就是因為他不肯跟我回去的吧?


 


還沒來及回應,江臣便被沈言之打得說不出話。


 


半個小時後,


 


沈言之整理好,恢復了溫潤如玉的狀態,似乎剛剛打人的不是他。


 


「言之哥,你不是回沈家處理工作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沈言之摸了摸我的頭,「我已經錯過了你很多時間,不能再錯過了。


 


『今天你回到集團,我當然要來祝賀你。


 


「花喜歡嗎?是你喜歡的芍藥。」


 


我看著懷裡的鮮花,低頭聞了一下,笑了。


 


「嗯,喜歡。」


 


真好,是芍藥,不是康乃馨。


 


9


 


一個月後,王律師通知我開庭。


 


等了許久,我那狼狽糟糕的青春終於在法官的錘音下結束了。


 


而我也將獲得新生。


 


辦完手續,

江臣在門口站著,「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了嗎?」


 


過了些時日,再見他,我竟然平靜了許多。


 


我看著他,「怎麼開始呢?」


 


「守著你選擇的一生摯愛不好嗎?」


 


「隔著出軌背叛、寶寶的命,要怎麼重新開始呢?」


 


「你說他有沒有後悔選擇你做爸爸?」


 


江臣落魄地倒地痛哭,「怎麼會這樣呢?」


 


沈言之挽著我走出法庭,我從未覺得陽光如此耀眼。


 


上車時,林雪突然出現攔著車門。


 


她怒視著我,滿眼恨意,「房子車子都被收回了,你滿意了?」


 


『你怎麼這麼惡毒!你就這麼看不得別人幸福嗎?』


 


我望著抓狂的她,看到了她手指上的粉鑽戒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你手上的戒指也是夫妻共同財產,

還給我吧。』


 


林雪後退一步,可奈何不了身邊的保鏢。


 


保鏢將戒指強行摘了下來遞給我。


 


我看了眼碩大的粉鑽,交給了助理,「拿去拍賣,捐給希望小學吧。」


 


被控制住的林雪掙扎著破口大罵,「溫情,你個賤人,我詛咒你不得好S。」


 


江臣跑出來,似乎有些羞愧的歉意,給了林雪一耳光,「誰讓你來的?」


 


「還不夠丟人嗎?」


 


林雪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江臣,「你打我?


 


兩人糾纏起來。


 


我轉身上車離開了這裡。


 


狗咬狗吧,挺好的。


 


沈言之和我求婚了,是一場遲到了 3 年的婚禮。


 


我和我人生第一個暗戀對象修成正果了。


 


可我還是忍不住在想,倘若沈言之沒有出國,

我高中青澀懵懂的暗戀會不會在七年前就結果了。


 


不過現在也很好,在走錯了許多路之後我找到了那個最好的自己,和最值得信任的他。


 


婚禮前,江臣跑來見我。


 


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勉強算整潔的他,無措地搓了搓手。


 


「是我對不起你。


 


『我和林雪斷幹淨了,公司破產後,她又找了個人。』


 


『這張卡你拿著,我拿了一部分留給孩子。剩下的是對你的補償。』


 


我把卡推了回去,不必了。


 


我溫氏集團繼承人不缺這點錢。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轉身離開了,去籌備婚禮。


 


這次的婚禮是沈言之一手操辦的,


 


可每處細節都深得我心。


 


這次我被爸爸牽著奔向了屬於我的幸福。


 


而沈言之也牢牢地接住了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