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麼都不好看,不如人魚兩根~」


 


吊墜閃爍,隻堪堪一瞬。


「抱歉,我們真的有事情,我們很著急。」


 


宋祁氣得臉紅,回頭鄙夷道:「S渣男配黃腔女。」


 


我突然覺得臭臉和臭不要臉在一起聽合適的。


 


19


 


待我離開後,林清清松手。


 


命令段厭凜下海去幫自己抓魚玩。


 


她躺在太陽傘下,驕傲道:「這次任務很簡單啊。」


 


「系統我打賭三個月我就能拿下他。和他結婚,還不簡簡單單。」


 


一個電子音回她。


 


【宿主還不是我厲害,要不是我控制住段厭凜,把他對那個炮灰的感情移接到你身上。】


 


【你怎麼可能那麼順利呢。】


 


「好寶寶回到總部,我好好獎勵你。」


 


【好,

我們進度拉快一些!】


 


林清清的系統牢牢禁錮著段厭凜的意志。


 


奢靡的珠寶買了一堆,林清清還不滿足。


 


她跟系統抱怨:「煩S他了,親也不讓親,更不要說做了,臭系統你不是說這是本小黃文嗎?他不是對我愛得不行嗎?」


 


「怎麼這連一次都不行。」


 


系統伸著虛空的手捂著她的嘴巴。


 


【誰讓你貪玩,把那個炮灰給砸暈了,導致進程變得奇怪。要不是我給你擦屁股,你早被開除了。】


 


【你知足吧,要不是他心骨離體導致精神防御薄弱,我根本控制不了九尾狐。】


 


她擺了擺手。


 


低頭把剪好的視頻發布。


 


「算了。」


 


「好在這裡,夠好玩。」


 


「那S炮灰,真是惡心亂改什麼劇情,

現在整的我麻煩S了」


 


「對了,再把段厭凜的神智抽離點,他最近有些不聽話。」


 


她想段厭凜夠清白又是發熱關,本就被他父親打得斷了一條尾巴,現在又連心都沒有了,夠好控制。


 


要不然才不接受這個劇本呢。


 


視頻一經發出,大家都在誇她是救贖文女主。


 


她享受著這虛假的光環,帶著被操控的段厭凜出入他的私人畫室。


 


那個連我都未曾踏入過的、屬於他內心世界的隱秘角落。


 


她發的視頻段厭凜的畫布上不再是陰鬱的抽象線條,而是被強行塗抹上林清清矯揉造作的笑臉。


 


社交媒體上,他們「恩愛」的擺拍照片鋪天蓋地,兔子獸人與九尾狐的反差組合成了大眾茶餘飯後的談資。


 


看著那些刺眼的畫面,我松了口氣。


 


雖然還是有點小意外。


 


——段厭凜把他的吊墜又給我郵回來了。


 


但命運的軌跡似乎終於回歸了「正途」。


 


屬於林清清的救贖篇章正式開啟,我這個炮灰,終於可以功成身退,去過自己逍遙自在的日子了。


 


我重拾上輩子的「愛好」,一頭扎進燈紅酒綠的夜生活。


 


酒會上燈紅酒綠,我目光鎖定一個氣質慵懶的帥哥,我揚起笑容上前。


 


他挺單純,沒兩句被我說得嬌羞。


 


我剛準備和他一起向舞池間。


 


手腕猛地被一股滾燙的力道攥住!


 


段厭凜!


 


他臉色蒼白得嚇人,額角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鬢角,那雙曾經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他像是剛從囚籠裡掙脫出來,氣息混亂而灼熱。


 


「不許…」


 


我心頭劇震,

還沒來得及甩開他,林清清已如影隨形地出現。


 


她臉上掛著甜膩卻冰冷的笑,異常詭異。


 


「厭凜,你怎麼你去酒吧!跟我回家,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段厭凜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掙扎片刻,被一片空洞的麻木覆蓋。


 


腕間力道消失,他像個失去靈魂的精致木偶,任由林清清牽著手臂帶走。


 


隻是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個微涼、折疊得極小的硬物,被他用最後殘存的意志,飛快地塞進了我的掌心。


 


20


 


回到公寓,我攤開掌心。


 


那是一張被汗水微微濡湿的信,字跡是他特有的鋒利潦草:


 


【夏聞樂:


 


你脖子上的吊墜,是我的心骨所化。若你再見我如行屍走肉,被那東西徹底操控,請碾碎它。


 


我知我卑劣齷齪,

竟敢奢求你的真心…若你肯信我最後一次,U 盤裡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這段時間的行為絕非我本心。


 


對不起。


 


——段厭凜。】


 


我下意識撫上頸間早已空無一物的地方,轉身從箱子裡翻到它。


 


「心骨」。


 


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我顫抖著插入隨紙條一起的 U 盤。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面容陰鸷、眼神瘋狂的男人——段厭凜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


 


視頻裡,他癲狂地咆哮著尾巴是和段厭凜一樣的,但隻剩下一條,極其怪異。


 


段厭凜坦言,自己隨時可能在無法控制的狂暴中徹底迷失自我,淪為隻狂化的怪物,他們都是同種怪物。


 


上次我問的斷尾,

居然是因為段厭凜去S他,而被他生物學父親親手斬下的。


 


視頻末尾,是段厭凜自己錄制的獨白。


 


他背對著鏡頭,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孤寂:


 


「從小到大,對我『好』的人,要麼最終都希望我S,要麼就是為了我的價值。母親恨我讓她想起屈辱,許哩視我為絆腳石,佣人們怕我、咒我……更不要說生物學上的父親,被我鎮壓在禁山,恨我入骨。說來可笑除了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對我無求,可他……,算了,我沒辦法不恨他」


 


「隻有你,夏聞樂那個雨夜,你像個傻子一樣衝進禁山,第一次有人為了我命都不要,你蜷縮在我的懷裡,那麼小一團,我當時就在想你是真的來愛我的嗎?」


 


「我厭惡這身血脈,厭惡這隨時會失控的自己,

我害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像其他人一樣,隻剩下恐懼和厭惡。」


 


「所以有些隱瞞,對不起。」


 


屏幕暗了下去,他像隻沒人要的流浪狗。


 


我握著紙條,指尖冰涼。


 


段厭凜,你該早跟我解釋的。


 


我也該早跟你說夢境的事的。


 


上輩子的段厭凜恐怕也是被控制的吧。


 


恨意的酸楚在胸腔裡翻江倒海。


 


21


 


就在這時,宋祁的留言珠光芒急劇閃爍,忽明忽暗。


 


出事了。


 


我猛地站起,迅速報警,聯系獸人局。


 


留音珠指向城郊一處廢棄的生物研究所。


 


我邊開邊查資料,林清清的資料也跳了出來,和一份血契的資料跳出來。


 


我剛看完血契。


 


叮咚叮咚叮咚……


 


手機一直推送爆炸新聞——段厭凜與林清清的世紀婚禮,

正在全球直播。


 


點開直播畫面,奢華的禮堂裡,段厭凜俊美得如同神祇,可那雙眼睛,空洞得像個玻璃娃娃。


 


林清清穿著潔白的婚紗,依偎在他身邊,笑容甜蜜。


 


司儀正激情洋溢地宣布著儀式流程。


 


而留音光芒已快熄滅。


 


宋祁危在旦夕。


 


警察和安全局的人還沒到,不能再等了!


 


看著直播畫面裡段厭凜毫無生氣的臉,想起紙條上的遺言,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佔據了我的腦海。


 


我猛地踩下剎車,停在路邊。


 


從隨身的包裡翻出那把段厭凜曾塞給我防身的戰術匕首。


 


「S就S吧,不管了試試。」


 


匕首落下被一刀紅光彈開,我穩定心神,拿起吊墜。


 


冰冷的刀鋒刺入心髒。


 


「段厭凜!

如果你能聽見——請醒過來。」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完全襲來。


 


匕首尖端刺入的瞬間,灼熱四散,仿佛那顆早已歸還的心骨感受到了我的呼喊。


 


喉間湧上腥甜。


 


與此同時,全球直播的畫面驟然中斷!


 


耳膜被穿透著電子音尖嘯:「檢測到本源能量反噬。」


 


22


 


「咳咳……」


 


我咳出鮮血,用染血的手抓起留音珠,強忍著胸前那詭異劇痛,發動車子衝向研究所。


 


當我撞開實驗室鏽跡斑斑的大門時,穿白色衣服的人迅速反應。


 


我跳下車,身後傳來熱源。


 


段厭凜柔著眉眼看向我。


 


「段厭凜,S進去。」


 


我靈活地向前跑,

他的豎瞳閃爍,和身後人糾纏。


 


層層大門之後。


 


宋祁被赤身裸體地禁錮在冰冷的金屬臺上,胸膛被縱向剖開。


 


幾個穿著沾染血汙白大褂的身影,正拿手術器械。


 


宋祁口中被塞著東西,淡藍鱗片因極致的痛苦而片片倒豎!


 


「宋祁!」


 


我目眦欲裂,抓起門邊的消防斧就要衝過去。


 


斧頭隔空化力,一刀將那人劈成兩半!


 


另一個人顫巍巍道:「別S我,我是奉命行事。是宋家把他賣到這的。」


 


段厭凜沒有給他廢話的時間,一條尾巴穿過去。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昂貴的訂婚禮服,銀發狂舞。


 


「下地獄解釋吧。」


 


這些做黑研究的著實算不上什麼好人。


 


我的心口還在滴血,

虛弱的體力不能支持我走到他身邊,跪在地上。


 


「宋祁,我會幫你S了他們的。」


 


段厭凜看著我,又緊緊盯著宋祁。


 


這幾年宋祁早就把段厭凜當朋友了,當然他也是。


 


下一秒,段厭凜蹲下從我手裡拿起那把短刃,沒有絲毫猶豫,斬向自己身後的狐尾。


 


「噗嚓——!」


 


利刃斬斷斷尾處瞬間變得血肉模糊。


 


我瞳孔震驚,握著他的手,「段厭凜,你瘋了嗎?」


 


「別擔心,我還有尾巴呢。」


 


他顫抖著用染滿自己金色血液的手,將那隻被斬斷的狐尾放在宋祁身上,血液散起在空中四散,稀碎。


 


宋祁胸口的致命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攏、愈合。


 


蒼白如紙的臉上也迅速恢復了一絲血色。


 


段厭凜再也支撐不住。


 


他身體一晃,直直向後倒去!


 


「段厭凜——!」


 


我接著他,被心骨交合的心髒與他斷尾的鏈接,痛得我幾乎昏厥。


 


23


 


救援終於趕到。


 


我和段厭凜、宋祁被緊急送進了同一家醫院的高級 VIP 病房區。


 


段厭凜因斷尾元氣大傷,加上被系統強行控制造成的精神反噬,陷入深度昏迷,生命體徵極其微弱。


 


宋祁在段厭凜以本源之尾續命的奇跡下撿回一條命,但依舊昏迷。


 


隻有我醒過來了,段厭凜的母親過來了。


 


她抱著段厭凜說對不起,我無聲地離開了,給他們相處的時間。


 


現在我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看著林清清漏洞百出的資料,

我嗤笑:林清清,你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吧。


 


我找到我曾經工作的時候認識的監管局,申請舉報。


 


林清清如果你是異類會不會也會被解剖呢?


 


但沒想到,我還未來得及反應。


 


林清清不知從哪裡搞到一張抓拍角度極其刁鑽的照片:在光線昏暗的酒吧角落,段厭凜和我。


 


林清清將這張照片配上聳動的標題和引導性極強的文案,引爆全網:


 


【段氏太子爺未婚妻淚訴:多年校友,趁我籌備婚禮勾我老公,知三當三,毫無底線!】


 


她無腦跟隨者,瞬間淹沒了各大社交平臺。


 


精心剪輯的「哭訴」視頻裡,她梨花帶雨,將一個「被朋友背叛、被搶愛人」的受害者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明真相的網民被煽動,憤怒的聲討如同海嘯:


 


【嘔!

這女的好賤!閨蜜的男人也惦記?】


 


【看她那長相就知道不是安分的!一臉狐媚相!】


 


【聽說還是個靠段家養大的寄生蟲?誰知道她有沒有勾搭清清老公!】


 


【這種賤人怎麼不去S啊?心疼清清。】


 


汙言穢語、惡毒詛咒。


 


一連著兩個月,段厭凜還沒醒,宋祁都已經可以活蹦亂跳了。


 


看著他蒼白的臉,我的眼眶有些湿潤。


 


每天我都會在他身邊說著他以前欺負我的事。


 


「隻要你醒來,我們一筆勾銷,好不好。」


 


這幾個月,我的調查一直碰壁。


 


我急得抓耳撓腮。


 


直到有天段厭凜的母親說,讓我去趟監管局。


 


視頻到手,後我繼續推進調查。


 


對於網上的事情,我一直沒做反應。


 


而後段晉也把監控資料發過來了。


 


我把發布出來。


 


直接艾特林清清。


 


【深情演繹】


 


幾個視頻。


 


一個是林清清憑空出現的。


 


一個是她在房間裡和系統對話的場景。


 


附加著那些資料。


 


有些人不信,依舊辱罵我。


 


七個工作日監管局審批完畢。


 


立即發布了通知令,官方通知結束鬧劇。


 


24


 


林清清被抓住了。


 


後來不知道又是誰要買她做研究。


 


她不見了。


 


段厭凜卻醒來了。


 


他腦子裡時不時還會被幹擾。


 


我帶著他又回到了他常常抱著我入睡的公寓。


 


而這次我進入了他真正的家。


 


牆壁的隔斷層全是猙獰血痕和一道道劃痕。


 


他伸手覆著我的眼睛,眸底灰暗。


 


「別看,好嗎?」


 


「段厭凜,」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你說過,你害怕自己會狂化。」


 


我撫上自己胸前那猙獰的烙印,「現在我們相連,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狂化的。」


 


我轉身,抱著他靠近他灼熱的臉龐,他的尾巴又露出來了。


 


我貼上他的耳廓,「我想,我現在應該喜歡你的」


 


窗外飄下簌簌大雪。


 


我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情欲。


 


「段厭凜,我喜歡你的第一個冬天,要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