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事後,他黏膩膩地貼過來親我。
被我推了下,還委屈的不行。
「老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嘆氣:「傅先生。」
「我要結婚了。」
1.
我並不知道傅執失憶的事情。
傅執不常來我這,更不會主動聯系我,隻會在有生理需求的時候來找我解決。
因此他一聲不吭貼上來時,我不覺得有哪裡奇怪,身體也本能的順應他。
隻是覺得今晚的傅執有些過於溫柔了。
自己明明很難受,還停下來給我擦眼淚,安撫意味地蹭蹭我的臉。
傅執看著我,沒說話。
我卻莫名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怕我不舒服。
從浴室出來,
傅執還跟罰站似的站在門口,眼神直溜溜的。下一秒就貼了上來。
「為什麼不讓我幫你洗。」
他雙手環住我的腰。
我心中一驚。
問道:「你最近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傅執將腦袋埋進我的頸窩,拱了兩下。
又不肯說話。
直覺告訴我不對。
我溫聲:「傅先生……」
卻不想這個稱呼剛出口,傅執就急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說,我都說——其實是上個月末,我出了車禍……這段時間不是故意不來見你的,是怕你擔心,才撒謊說去出差了……」
難怪之前給我發那麼莫名其妙的信息。
我客套地關心:「有傷到哪嗎?」
「沒。」傅執大大方方轉了一圈,「你看,都是完好的。」
我皺眉,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
外傷倒確實沒有,力氣耐力也和平時差不多。
可看他今天這顛樣倒像是傷到腦子了。
2.
「就是……醒來後,醫生說我可能失憶了。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阿堯他們也這麼說。」
「我養好傷急匆匆就趕回來了,看到你還在家裡睡覺才放心。」
我從震驚到疑惑。
看到我有什麼好放心的?
我還能跑嘛。
「阿堯不肯說我忘了什麼。但我猜也能猜到了,我應該是忘了我們結婚的事……」
傅執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他又摟住了我,這次摟的更緊了,生怕我跑了似的,「老婆,對不起,請別生我的氣。」
用震驚二字已經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了。
用天打五雷轟比較適合。
我咽了咽口水。
「你,你喊我什麼?」
傅執目光清澈,「老婆啊。」
我一時有些無法接受。
掙脫開傅執,坐回床上。
傅執像小狗一樣追在我屁股後頭各種解釋。
可我沒心思聽他講。
傅執察覺到我沒在聽,便也不再講了,黏膩膩地貼過來想要親我。
我推了他一下。
傅執委屈,眼中帶著落寞。
「你以前都不會拒絕我親你的。」
「老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不愛?
相愛才會不愛。
對傅執而言,我愛與不愛有區別嗎。
我嘆氣,正色道:「傅先生。」
「我要結婚了。」
3.
傅執錯愕,「我猜錯了?」
「嗯,我們其……」
「原來我們還沒來得及結婚啊。」
我眼皮狠狠一跳。
「我什麼時候求的婚啊,婚期定了嗎,酒店定了嗎,阿堯他們知道了嗎?還有婚紗——老婆,你不是說喜歡塔拉莎新設計的那款嘛,我們就買那個。」
塔拉莎……
她是我和傅執在外國旅遊時遇到的設計師。
塔拉莎一見到我,就興奮地拉住我,說我給了她設計靈感,
要為我設計件婚紗。
名為永恆之花。
婚紗制作周期長,塔拉莎又是個精益求精的人,因此永恆之花用了兩年時間。
前不久才剛完工。
我沒想到傅執會還記得。
那次旅行隻是他工作順帶的,玩的時間很短,大部分時間傅執也都在打電話。
ţũⁱ包括我和塔拉莎對話的時候。
看來傅執壓根不是失憶,而是記憶錯亂了。
我思量著開口:「已經被人買走了。」
「不是說專門為你設計的嘛。」
傅執不開心。
在我猶豫要不要跟他說實話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兩下。
是垃圾短信。
還有顧慎堯兩小時前發來的未讀信息。
【傅執車禍導致腦部損傷,暫時性記憶錯亂,
以為你是他的妻子。】
【他不能受到刺激,我隻好騙他是失憶。還麻煩你看在往日情分上,配合傅執演戲。】
【合約期結束,我自不會留你。】
【轉賬:1,000,000】
我默數了會。
摁滅,放下手機。
我偏身親昵的拉過傅執的胳膊。
腦袋靠在他的胸口,柔聲:「婚期還沒定下……婚紗買別人家的也沒事,能和你結婚就好。」
傅執一愣。
他感動:「老婆,有你真好。」
4.
距離合約結束還有半個月。
傅執整天都圍著我轉,不是親親抱抱,就是商量不存在的婚宴。
隻是更深入的親密我都拒絕了。
失憶前,
傅執知道了我準備結婚的事情,他反應平平,隻說不會再與我有親密接țṻₙ觸。
那晚他突然出現,我還以為他是反悔了。
可現在的傅執壓根不記得這些。
雖然他肩寬腰窄,很好睡。但我也沒有這麼多興致,能敷衍的自然是敷衍過去。
除此以外,顧慎堯也經常會上門。
一方面是擔心傅執,一方面是敲打我。
傅執在時,他對我客客氣氣,一口一個嫂子。不在,就言語犀利地往我心口上戳。
沒戳中。
相反,顧慎堯走之前還都會給我打筆錢,以此來保證我不會違背承諾。
所以我非常歡迎顧慎堯的到來。
我的喜悅溢於言表,傅執竟然介懷起來了。
他找借口把又一次上門的顧慎堯拒之門外。
「老婆,
你為什麼每次看到顧慎堯都這麼開心,你跟我在一起都沒有笑得這麼開心過。」
……那哪裡是顧慎堯。
分明是一個會走路的 ATM 機。
我揉了揉傅執毛茸茸的大腦Ţū́ₙ袋。
「阿堯來看你又不是壞事。」
傅執蹲著,委屈巴巴地瞪著我,「我親你就是壞事嗎,你好像都不喜歡我親你。」
「我沒有。」
「你就是有!」
明明是在大聲反駁,可傅執往我身上拱腦袋的模樣卻出奇的乖巧,眼睛從下往上看著我。
我又揉了兩下。
哄道:「我肯定最愛你。還有阿堯,到時候婚禮還得讓他當伴郎不是嗎。」
傅執勉強接受這個理由。
「你不許喊他阿堯。
」
「好,我不喊。」
傅執滿足了,愉悅地去廚房炒菜。
我靜靜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在傅執錯亂的記憶當中,我與他,是因為一場大雨相愛的。
環形山路,忽然降下的磅礴大雨。
迷失的少女彷徨無措,敲響了他的車窗。
少女膽怯而小心地問他。
能不能送她一程。
傅執答應了,也動心了。
這段記憶沒有錯。
可我為什麼會孤身一人出現在山路,又為什麼會敲他的車窗,傅執沒有考慮過。
從前的傅執卻考慮了。
他不是蠢貨,不是隨便的算計就能上當,更不會因為一個女人長得漂亮些就被迷得神魂顛倒。
他知道我的出現是有預謀的。
所以在車上,
傅執很坦然淡定地詢問我:
「情人,你願意做嗎。」
而不是現在的他所以為的——
「我們能交個朋友嗎?」
我和傅執故事的開端,不浪漫,不體面。
隻是一場利益互換、錢色交易罷了。
5.
簡單的事情復雜化,是身為商人的傅執最不願意看到的。
我清楚,卻還是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在我過往二十年貧瘠的人生裡。
傅執,是我能接觸到最頂端的男人。
傅家獨子,含著金湯匙長大。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他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會為錢而發愁。
偏又生得一副好皮囊,天生聰穎,在我還在底層掙扎時,就已經考上了國外最頂尖的學府。
驕傲矜貴、冷漠疏離。
遇到傅執那年,我剛滿二十。
明知道身為情人愛上自己的金主,是極其可笑又可悲的,可心還是因為傅執而上下跳動著。
他襯託我的渺小,造就我的迷戀。
即使我極力隱藏自己的愛意,傅執還是發現了。
他說,那天在山路上,覺得我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像黑寶石,可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寧青。」
他捏住我的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
「否則,我不介意真的將你轉手讓給別人。」
少女心事被無情的戳破、羞辱。
傅執穿戴整齊,視線掃過我赤條條的身體,嗓音裡擠出極淡的笑聲。
「畢竟你也隻有身體值點錢了。
」
我心底的難堪在傅執的話裡漸漸消失,靜的像面澄澈的湖泊。
即使傅執眼底是明晃晃的輕蔑與不屑。
我也沒有因此躲開他的視線。
幾秒後,我平靜而鄭重地開口:
「傅先生,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合約書上並沒有任何的條例是不準許我喜歡你的。」
「可即使我隻是你手下不值一提的玩意,你也沒有權利如此羞辱我。」
「若是傅先生當真不喜我,可以與我解除合約。」
「想必違約金對傅先生而言也是不值一提的。」
傅執瞳孔震顫。
不再言語。
那天後,他來找我的次數更少了,卻沒有趕走我。
我也放下所有不該有的心思。
繼續安分的過著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
6.
傅執很久沒在外頭露面過了。
他出車禍的事情是瞞著外界的。
可這次是盛家老夫人的大壽,傅執不得不去。
帶上我是必然的。
但這也正是顧慎堯所擔心的。
誰不知道我隻是傅執無足輕重的一個小情人呢?
當初我在宴會上被一個房地產的老板騷擾,傅執也是輕拿輕放。
那老板就是個小嘍啰,若傅執有心計較,怕早就在京城銷聲匿跡了。
傅執純粹是懶得為我花費任何的心力。
一個情人,不值得。
這事表面上沒翻起什麼風浪,實際上早就在圈子裡傳遍了,我徹底成為飯後茶餘的消遣。
為了不出岔子,顧慎堯隻好整場宴會都守著傅執。
我和傅執並肩進入宴廳時,
空ţŭ̀³氣似乎都靜默了一瞬,無數的目光從我的身上掃過,詫異、好奇中夾雜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不少人來和傅執碰酒。
我待在旁邊做個安靜的鹌鹑。
每次傅執想介紹我,都會被顧慎堯打斷,幾次下來,傅執又對顧慎堯產生了不滿的情緒。
他和我耳語:「老婆,那家伙該不會對你動了什麼念頭吧。」
傅執奇葩的腦回路嚇了我一大跳。
我無奈,「不會,他看不上我。」
「他還看不上你?」傅執瞪圓了眼,不滿,「隻有老婆你看不上他的份。」
我立刻改口:「對對,是我看不上他。」
傅執還是不放心,摟我摟的更緊了。
「我得盯緊那家伙……別以為打著兄弟的旗號,
就能接近我老婆。」
他嘀嘀咕咕的。
「我們要快點結婚,讓顧慎堯早點S了這條心。」
「老婆,你說那家伙不會對人妻也有想法吧?」
「他這麼變態的人,也說不一定。」
不遠處的顧慎堯還在時刻留意傅執的動向,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已經將他拉入了黑名單。
我啞然失笑。
傅執不停念叨著,溫熱的身體靠著我。
這是我曾經最心心念念的。
我恍惚了一瞬。
還有七天。
7.
敷衍完那群叔叔伯伯,顧慎堯帶我和傅執去見盛老夫人。
盛老夫人年事已高,年輕時的鋒芒褪去,見到我們這群小輩,也是和藹的招呼。
她身旁的男人身姿挺拔,五官輪廓利落,
與人交談時嘴角含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是盛老夫人的孫子——盛年。
顧慎堯來時叮囑過我。
說盛年這人看著和和氣氣的,但私下手段極其殘忍,完全可以稱作是趕盡S絕。
讓我盡量避免和盛年的接觸。
我一一應下。
幾人交談,我便低著頭站在旁邊,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毫無存在感。
但傅執卻突然提到了我:「關於艾薩克先生的理念,我未婚妻和我也是同個想法。」
說完,他還偷偷衝我擠眼。
顧慎堯萬萬沒想到這種話題也能扯到我。
幸好盛老夫人並沒有注意到我。
「傅執都有未婚妻了?好事。快結婚了吧?」
傅執笑容燦爛:「是的。她就是……」
他偏頭,
目光即將落在我身上。
「哎,寧青,你是不是餓了,想吃東西對不?吃的在那邊,快過去吧。」顧慎堯忽然攬住我的肩,胡亂指了個方向,把我往那推。
我快步離開。
再待下去,隻怕場面會無法控制了。
我找到餐區取了塊小蛋糕,還未轉身就聽到陌生的男聲:「寧小姐。」
不同於盛年謙和的外部形象,他的聲音低沉冷淡,帶著細微的啞意,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碎片。
我有點驚訝,但還是客氣回道:「盛先生。」
盛年抬手,酒杯與我相碰,「結婚的事恭喜你。」
我斟酌片刻,「您誤會了,我與傅執……」
「我說的不是傅執。」
「盛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我後退了一步。
盛年留意到我的動作,眉頭微皺了下。
但他還是笑得溫和,看不出任何的破綻:「寧小姐婚期將至,竟然連結婚對象都認不出嗎?」
8.
傅執與我說過盛家的事。
盛家在盛年父親這一代落寞了好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