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進去的時候,陸盡之和蘇凜正搞在一起。」


 


他的臉很涼,皮膚滑滑的,摸起來很舒服。


放下前我又捏了捏。


 


譚淮卻一把抓住我的手,重新放上去,輕晃腦袋蹭在手掌心。


 


「姐姐,你知道初雪的寓意是什麼嗎?」


 


「什麼?」我笑著問。


 


「代表永浴愛河。」


 


下一秒,譚淮打橫把我抱起,轉身往路邊的車走去。


 


「姐姐,我真想快點兒長大。」


 


厚厚的白雪被踩在腳下。


 


吱呀吱呀。


 


自從有了譚淮,我再也沒有走路超過 15 分鍾。


 


21


 


我爸是突然回來的。


 


那天,我親自下廚,正在做日料給譚淮吃。


 


慶祝他藝考結束。


 


我爸就那麼明晃晃地進了院子、客廳,

來到廚房。


 


當時我正在擺盤。


 


感覺有人靠近,抬頭一看。


 


「爸?」


 


「那小伙子在哪兒,讓我看看?」


 


我發誓,從小到大,我都沒在我爸面前這麼軟氣過。


 


譚淮在樓上寫歌,我逮著我爸一頓撒嬌。


 


「就一個我資助的弟弟,特別有才華。」


 


「您別聽陸盡之胡說八道,我跟他什麼都沒有。」


 


「你資助的弟弟還少嗎?之前怎麼沒見你這麼任性過?還為了他跟盡之分手?」


 


我給他捏著肩:「錯了,我是先跟他分手,再資助譚淮的。」


 


「譚淮……」我爸自言自語道:「名字不錯。」


 


感覺他心情好轉後,我喊譚淮下了樓。


 


瞧他一臉淡定的樣子,

我還以為不緊張呢。


 


沒想到拉著他走到樓下後,粘了我一手的汗。


 


我爸坐著,譚淮站著,兩個人對視了足足有一分鍾。


 


最終,我打破僵局:「爸爸,他唱歌特別好聽,你要不要聽?」


 


譚淮臉都綠了。


 


我爸說不用了。


 


「既然小黎認你當弟弟,那就是我們鍾家的人,坐下吃飯吧。」


 


我:「……」


 


我沒說過我認譚淮當弟弟呀。


 


為了不讓譚淮難堪,我沒有當場與我爸爭辯。


 


譚淮也沒說什麼。


 


吃過飯後,我爸接了個電話就去公司了。


 


「姐姐,叔叔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搖搖頭:「他要是不喜歡你,你現在已經被送出去了。」


 


少年垂眸抿抿唇:「都怪我,

太小了。」


 


我正喝著水,一口噴在桌子上。


 


譚淮趕緊抽紙給我擦臉。


 


「我說的是年齡,姐姐你亂想什麼?」


 


ťů⁵我把紙揉了揉捶他臉上:「我說的也是年齡。」


 


「你沒說。」


 


「……」


 


「你剛才什麼都沒說呀。」他歪著個腦袋朝我傻笑。


 


我把他的頭摁在桌子上。


 


敢調戲我!


 


22


 


我爸在公司忙活了一天。


 


一切都結束後,才告訴我。


 


陸盡之離職了,並帶了 7 名員工,跳槽到鍾氏集團的對家。


 


背後一系列的暗箱操作,我竟絲毫不知。


 


爸爸幫我扛下了所有。


 


那天晚上,我和我爸談心。


 


他說自己身邊隨行的生活助理,被陸ƭû⁼盡之買通了。


 


那天我給他打電話說我們分手了的時候,助理正在旁邊幫他搭配早餐。


 


他為了穩住陸盡之,不刺激他有更大的動作,所以才說了那些向著他的話。


 


「盡之背叛你,爸爸怎麼可能讓你嫁給他。」


 


嗚嗚嗚,我抱著我爸哭了好久。


 


我的爸爸從來沒變過,他永遠站在我這邊。


 


我的心結是解開了,但我爸卻一直唉聲嘆氣。


 


「可惜了,那麼優秀的孩子,走偏了……」


 


我原以為陸盡之離職帶走人已經夠不厚道了。


 


沒想到他還帶走了公司重要客戶信息,泄露給了對家。


 


但因為沒有給公司造成特重大經濟損失。


 


最終,我爸沒有起訴他。


 


按照違反保密協議應承擔的 200 萬,我爸替他補了。


 


但經此一事,陸盡之在圈子裡名聲也臭了,沒有同行會再要他。


 


尤其是,他是從精心栽培他的鍾氏集團離職的。


 


沒人敢得罪鍾氏。


 


那些被他帶走的中層,紛紛喊冤說陸盡之騙了他們。


 


說什麼入職後加薪 50%,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需要半年的試用期。


 


試用期過了還得重新考量才能拿到說好的待遇。


 


還說陸盡之帶他們走,是為了拿新公司的籤字費。


 


陸盡之出事後,這些人的名字也上了業內黑名單。


 


他們後悔想回來。


 


但我爸表示不要了。


 


比起能力,員工的忠誠更重要。


 


這件事過去些天後。


 


我爸終於決定把公司交給我了。


 


我開始去公司上班。


 


有天在樓下遇到陸盡之。


 


我爸給我配了四個保鏢,他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但他今天來,似乎也沒Ṫŭ̀³想怎麼樣。


 


遠遠地看著我ťų¹,沒有上前,沒有說話。


 


隻是在我走進公司大樓後,手機響了一下。


 


我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小黎,我要回老家了,不管身在何處,我永遠愛你。」


 


我沒回,順手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眼下有件重要的事需要我操心。


 


我們家譚淮要高考了。


 


23


 


自從陸盡之走後,我就再也沒看到過那些彈幕。


 


它們好像是來幫我渡劫的。


 


雖然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但我確實通過它們得到了很多信息。


 


看到了陸盡之的真面目。


 


現在真想有人能站出來大喊一聲:「譚淮能考上音樂學院!」


 


……


 


出乎我的意料,我爸很喜歡譚淮,但他盼著他考不上音樂學院。


 


這樣就能讀普通大學,將來進公司幫我。


 


譚淮果斷戳滅了我爸的幻想。


 


他說,就算讀普通學校,也讀一個跟公司毫不相關的專業。


 


醫生什麼的……


 


他說他不想成為我事業的威脅。


 


不想成為第二個陸盡之。


 


讓我爸失望了。


 


譚淮如願考上了音樂學院作曲系。


 


兩個月後的高考,文化課穩穩地過了 600 分。


 


「姐姐,我棒不棒?」


 


少年捂著我的眼睛,輕輕吻掉我唇角的奶油蛋糕。


 


今天是他 19 歲生日,早早就說隻跟我過。


 


我弓著腰,緊張得渾身發抖。


 


「棒。」


 


低啞的輕笑像劃破黑夜的一顆流星。


 


他把奶油塗在自己喜歡的位置,再一點點清理幹淨。


 


我咬著手背,S要面子,禁止發聲。


 


譚淮輕而易舉地把我的雙手用扯下來的絲襪綁住,將自己的手放在我嘴邊。


 


「姐姐,咬我的。」


 


心跳加速,大腦放出煙火,渾身細胞好像都在跳舞。


 


我的臉羞得像搖搖欲墜的紅柿子。


 


為自己的無能為力又氣又惱。


 


以前從沒這麼玩兒過。


 


都是一板一眼的。


 


……


 


譚淮撐起手肘,為我整理額前湿漉漉的頭發。


 


他說:「姐姐,我想快點長大。」


 


「總說這句話。」


 


「年輕不好嗎?」


 


他搖搖頭:「不好。」


 


「為什麼?」


 


「你猜猜,很簡單的。」


 


他呼吸不均,吻落在耳後。


 


我的手不能動,便咬他的肩膀。


 


他的動作始終輕緩,生怕傷到我。


 


「姐姐,我是你的。」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你的。


 


少年把秘密藏在心底。


 


始終不知如何開口。


 


生怕嚇到他的公主殿下。


 


番外:譚淮。


 


1


 


8 歲那年,父母帶他開車經過盤山公路,暴雨中,遇到山體滑坡。


 


山石滑落,比車還大的石頭直接砸在了車子前排位置。


 


譚淮母親當場S亡,父親憑著最後一口氣,剎車,倒擋。


 


避免了被前方的泥石流掩埋。


 


但雨天地滑,汽車還是撞在了一旁的石牆上。


 


譚淮被撞到額頭,當場昏迷。


 


再醒來時,眼前的場景仿佛夢境。


 


他躺在一輛寬敞的汽車後座上,頭被放在一個女生的腿上。


 


女生穿著潔白的連衣裙,已被他的血染得不成樣子。


 


她用厚厚的紗布捂著他的額頭,催促司機:「再開快點兒。」


 


「小姐,不能再快了,前面那段路經常有流石,剛才廣播也通知,

讓所有車輛停下,等雨停了再走。」


 


「開得慢就能躲過去?」她呵斥司機。


 


汽車提速,譚淮迷迷糊糊,隻覺得渾身都痛。


 


他想起什麼。


 


又似乎覺得那不是真的。


 


「爸爸……媽媽……」


 


女生聽到聲音,低頭看他。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十分嚴肅。


 


直到ṭúₐ到了醫院,她都沒有說一句話。


 


把他交給醫院後,便坐車離去了。


 


後來譚淮從新聞裡才知道。


 


那天父母出事後,他被好心的叔叔們從車裡救出來,但所有汽車因為前方那段流石路不敢前行。


 


隻有鍾黎,她毫不猶豫地把他帶上車,冒著危險送他去了醫院。


 


他流了很多血,醫生說,要是晚來半個小時,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辦完父母後事後,奶奶帶他換了城市生活。


 


直到高中,因為高考戶籍地的限制,他再次回到海城。


 


他開始找鍾黎。


 


鍾氏集團赫赫有名,他去了公司樓下好多次才蹲到。


 


八年沒見,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出姐姐長什麼樣。


 


他藏在馬路對面的樹後面,激動得心要跳出來。


 


最後卻看到鍾黎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走出來。


 


對方高大帥氣,一看就是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


 


而他朝思暮想的姐姐,也從冷面少女長成了溫柔愛笑的大公主。


 


她漂亮得不像話。


 


那天,譚淮第一次恨自己比她小五歲。


 


他連搶的資格都沒有。


 


突然間,他又笑了。


 


就算自己現在 20、25、30 歲,ṱū́₋ 就有資格了嗎?


 


他的成績一直很好。


 


起初並沒有想走音樂藝術生這條路。


 


或許是遺傳了父母的藝術細胞,他的音樂天賦極高。


 


跟著奶奶去了別的城市後。


 


那幾年心境一落千丈,也不想交朋友。


 


家裡的電子琴成了他唯一打發時光的東西。


 


小小的少年,看著父母留下來的書,自學鋼琴。


 


12 歲,他就寫下了第一首歌。


 


為姐姐寫的歌。


 


高一高二兩年,他數不清多少次偷偷去看她。


 


看著她和那個男人有說有笑。


 


他既高興又心碎。


 


暗暗發誓,以後要進鍾氏集團工作。


 


得不到她,就默默守在旁邊。


 


或許總有一天,她會用得上他。


 


2


 


之所以去地下通道唱歌,也是他的計劃。


 


兩年來,他時刻關注著那個男人。


 


就連他身邊的蘇凜,他也弄到了她社交媒體的賬號。


 


並從上面看到了陸盡之住院的消息。


 


他當時還想,姐姐會不會傷心?


 


一想到她難過,他的眼淚先掉了下來。


 


他跑去醫院好幾次,有天看到姐姐擦著眼淚走出大樓。


 


她坐上自己家的車,他攔了輛出租車跟著。


 


她在公園旁邊下車,他也下車。


 


她走了幾分鍾後,突然下了地下通道。


 


他慢步跟著,直到姐姐在臺階上坐下。


 


他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看到她抱住自己隱隱哭起來。


 


那一刻他的心都碎了。


 


他在為那個男人哭嗎?


 


什麼時候她也能為自己哭一次?


 


不!


 


他瞬間打消念頭。


 


怎麼可以讓姐姐為了自己哭!


 


當天晚上回去,他從蘇凜發的視頻上發現了蛛絲馬跡。


 


他懷疑那個男人背叛了姐姐!!!


 


次日,他在醫院守著。


 


又看到姐姐心情不佳地從醫院出來,然後躲去地下通道的臺階上坐一會兒。


 


第三天,他便拿著吉他去了地下通道。


 


果然,姐姐又從那裡經過。


 


她向他走來的時候。


 


他的手在抖,聲音也抖。


 


不知道自己唱的這首歌是不是她愛聽的。


 


又或者,

她根本不喜歡聽歌。


 


幸運的是,她停下了。


 


為他駐足。


 


接連一周,下午一放學,他連晚飯都不吃,從學校跑出來,等著給她唱歌聽。


 


直播是臨時想出來的鬼主意。


 


那天是他第一次開直播,半個小時賬號就漲了幾百個粉絲。


 


考音樂學院也是騙她的。


 


可當他知道,這些謊言能夠成為他們之間的羈絆後,便毅然決然地堅持了下去。


 


尤其是當他問她喜歡自己什麼時。


 


她說他唱歌好聽。


 


他知道她不缺錢。


 


如果在自己身上花點錢能讓她開心,他願意待在她身邊。


 


以任何名義。


 


那個男人是個蠢蛋。


 


錯事一件接一件。


 


把姐姐一步步推向了自己。


 


他遙不可及的姐姐,似乎也有點兒喜歡他。


 


為了她去找那個男人理論。


 


她不曾知道,他某天將那個蠢蛋堵在路上暴打了一頓。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他年紀尚小,沒有權利與地位。


 


能做的隻有用一具肉體,為她擋風擋雨。


 


可是他真想快點兒長大啊。


 


這是他 8 歲時就許下的願望。


 


快快長大,大到能保護她。


 


他怎麼敢說「娶她」兩個字。


 


她是高懸在億萬光年王座上的月光。


 


是落在他眼底,小心翼翼才敢觸碰的公主殿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