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僵在原地沒有動,商序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我戴上鑽戒。
「婚禮就定在七天後,姐姐你穿上婚紗的樣子一定很漂亮。」
他視線掃過我的手機。
上面有一條短信,是那個富二代發過來的。
「上次的事我開玩笑的,笑話,誰會拿一百萬買一個吻。」
商序蜻蜓點水一瞥,又很快轉頭對我撒嬌:
「姐姐我誤會你了,對不起,但我看到你親別人真的控制不住。」
他眼神陰鸷一瞬,又很快柔和:
「這些富二代最會戲弄人了,姐姐以後可不能被他們騙了。」
戲弄?
是啊,有錢人最喜歡戲弄人了。
就像商序一樣,高高在上耍了我三年,就連現在求婚也沒有暴露身份。
彈幕幫他說話:
【男主這是準備在婚禮當天揭露身份啊,
給女主一個大大驚喜。】
【天呢,要是知道男朋友竟然是商家繼承人,不得高興S,就跟中了一樣。】
【男主你小子,還挺浪漫的,聽說是世紀婚禮,砸了好幾個億,酸S了,世界上的有錢人為什麼不能多我一個。】
原來是準備婚禮當天結束這場裝窮遊戲啊。
可商序不知道,我已經定好了機票,去往南方。
我離開和婚禮是在同一天。
他所說的一輩子我不信,也無所謂。
此去一別,再不相見。
10.
我沒想到那個富二代會再次來找我。
他眼神閃躲,總是不自覺看向我的唇:
「林,林舒意是吧,我找你來沒有別的意思。」
他把手機遞給我:
「上次的事,隻是一次玩笑,
我沒有戲耍你的意思,如果你生氣,我可以現在就轉給你一百萬。」
我是很難理解有錢人的想法的,所以開門見山:
「什麼意思?拿錢羞辱我嗎?」
富二代慌忙地擺手:
「不是,我,我隻是想和你道歉。」
他糾結了一會,像是破罐子破摔:
「其實我是受人所託,沒有羞辱你的意思,我不想在你心中留下壞印象,其實,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漂亮……」
我從他支支吾吾、紅透的耳朵中恍然大悟。
商序啊,商序,還真被你說中了。
真的手把手教會兄弟撬你的牆角了。
「如果真的覺得抱歉,那就幫我做一件事吧。」
我要在婚禮當天,送給商序一場大禮。
作為這三年他陪在我身邊的回報。
11.
七日後,我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出租車。
幾條街一外,一場世紀婚禮正在轟轟烈烈地舉行。
自從商序求婚後,我對他的態度就變得冷淡無視。
唯一說過的一句話是:「我想要中式婚禮。」
商序欣喜若狂,發誓一定會辦得漂漂亮亮。
就像現在,身穿大紅嫁衣、頭頂蓋頭的新娘被商序小心翼翼地扶出。
「一拜天地。」
此刻我剛到機場,準備前去取票。
商序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低頭接受賓客們的祝福。
「二拜高堂。」
還有半個小時飛機起飛,喇叭已經在催促乘客進行檢票。
新娘的手指一直顫抖,商序安慰似的拍了拍:
「姐姐別怕,跟緊我就好。
」
「三拜高堂。」
我在座位上坐好,艙門關閉,空姐走過來親切地問我需不需要飲料。
商序隔著蓋頭落下一個吻,目光纏綿,裡面的深情幾乎溺S人。
「禮成,送入洞房。」
一道白線劃破天空,飛機起飛,瞬間向著南方飛去。
婚禮上熱熱鬧鬧,商序擋了幾輪酒一後,就迫不及待地回了房間。
「姐姐,你今天很乖,我還以為你會跟我鬧。」
他暈紅著臉頰,湊過來,小心翼翼掀開蓋頭:
「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
但蓋頭下不是那張和他在一起三年、熟悉清秀的臉龐。
商序的初戀抿著唇,嬌羞地抬頭,語氣嬌軟:
「過去的事各自有難處,
我們就不要怪對方了。」
萬籟俱寂,幾秒過後。
但迎接他的是一張猙獰震怒的臉。
商序青筋暴起,怒到極致,一把掐住女人的脖頸:
「林舒意,林舒意呢?為什麼會是你,怎麼是你?」
女人本來嬌羞的臉龐瞬間被掐得青紫,她也不敢多說什麼,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
「她……她不是早就走了,早就離開北京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回答他的是一道劇烈響亮的關門聲。
這場世紀婚禮被迫中斷。
商家太子爺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扔下滿堂宴客和剛娶到的新娘不管。
油門踩到極限,幾乎像是一條閃電。
駛向一個髒亂喧鬧的城中村。
目的地是他住了三年潮湿陰暗的地下室。
但此刻,那裡已經人去室空。
12.
新來的城市靠海。
我本來以為我會不適應南方這種潮湿的氣候。
但經過半個月時間,住下來覺得還好。
新公司雖然沒有以前的公司規模大,但也算不錯的上市公司。
這邊的同事大部分是本地人,性子都很和善。
知道我是北方來的,很熱情地給我介紹當地特色。
於是,我就收獲了一大堆隻有本地人知道的特色小店。
每天下班以後,我就會去海邊轉一轉,吹一吹海風。
因為不用再負擔商序昂貴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租了一個環境不錯的小區,窗戶很大,每天睡醒,室內都被滿滿的陽光灑滿。
分手一後,我這才發現……
以我的工資水平,
一個人生活,能過得很不錯的生活。
主要不談戀愛,不養累贅,日子再苦也苦不到哪裡去。
我有時候會想商序,想這個和我親密三年的初戀。
但有時候,我又覺得商序是個掃把星。
沒遇到他一前,我過得自由輕松。
離開他一後,我新找的工作,同事和善,待遇優厚。
隻有跟他在一起的三年,我貧困潦倒。
一個正經大學畢業的,竟然需要靠送外賣維持生活。
所幸,現在已經分開了。
富家大少爺的裝窮遊戲結束了,我也要開始新的人生了。
13.
我沒想到,跟商序的再次見面這麼突然。
此時的我,正在和同事交接工作。
他是今年畢業的大學生,在這裡實習,
陽光帥氣,很得辦公室姐姐們的喜歡。
他性格開朗,即便我不善言辭,他也毫不認生。
一邊交接一邊跟我聊天,說話很有趣,我聊了會兒也沒忍住勾起了微笑。
商序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外面下了雨,但他並沒有打傘,雨水淅淅瀝瀝落在他發頂,把發絲沾湿。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盯著我跟同事靠在一起的動作。
交接完工作,我一轉身,就被他這個樣子嚇了一大跳。
辦公室的同事投來好奇八卦的目光。
我有些受不了,走出去把商序帶到了一個咖啡店:
「你來做什麼?誰給你ṭů₀的地址?」
其實問出來後我就覺得多此一舉。
我雖然從北京離開,但也不會和曾經的朋友斷聯。
就算朋友不說,
以商家的實力,找到我也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我開門見山:
「說吧,來找我什麼事?」
很多天不見,商序看著消瘦了些。
他本就性子沉鬱,此刻眼下青黑,更顯得疲憊無力到了極致。
「剛才那是你的新男朋友?」
商序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問得毫不相幹。
「不是。」
「不是你們還靠那麼近。」
我覺得很無語,十公分的距離還叫近,但我也懶得解釋:
「這好像跟你沒關系吧。」
商序看著我,嘴唇緊抿,眉眼陰鬱。
得益於我這些年的經驗,我一下子就看出他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我已經做好了他發火的準備,一句保安就準備在了嘴邊。
但商序出乎意料地平靜:
「他太年輕了,
我沒看錯的話,他腳上的鞋最多不超過二百塊錢,不知道是哪個地攤買的。」
「商序,你眼光差到這種程度了嗎?這種人,衝動幼稚,家境不好,隻勉強一張臉能看,你也被這種人哄騙到了嗎?」
商序一錘定音:
「跟這種人在一起,你會吃苦的。」
人在無語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想笑。
我不明白商序是以什麼立場說出這段話的。
我諷刺一笑:「是啊,就像當年的你,跟你在一起三年我怎麼吃了那麼多苦啊。」
商序臉色一白,又很快鎮定下來:
「舒意,我想我們一間有些誤會。如果你是因為我窮,所以離開,那我告訴你,其實我是商家……」
「我知道,你是商家那個所謂的繼承人,京城商家啊,誰不知道。
」
商序一愣,眼神慢慢泛起光亮:
「既然你知道,那跟我回去,我保證不會讓你吃苦的。」
我覺得商序現在這副故作情深的樣子有點好笑。
「不止,我還知道你這三年是在裝窮騙我,知道你給女主播打賞了三百萬,知道你僱人花一百萬來試探我。」
商序臉色一下子白了,眼眶開始發紅:
「我知道我以前騙了你,但我隻是因為害怕,害怕你對我不是真心的,和其他女人一樣接近我隻是為了錢……」
「如果我愛錢,是不會跟你住在破舊的地下室的。」
商序不明白,真正拜金的人,是不會和裝窮的他談戀愛的,而且一談就是三年。
他不甘心地拉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姐姐不是那種人,
姐姐給我交學費,養我讀研究生,我知道,是因為姐姐愛我,所以才這樣對我好。」
現在商序說出這些話,我第一反應是覺得丟人。
曾經為愛做出的傻逼事情,一件件簡直是擦不掉的黑歷史。
我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在喝白粥,被別人知道要掛網上笑S。
我不想再理商序了,推開他就想離開。
但這個人像個牛皮糖一樣甩不掉,跟著我絮絮叨叨:
「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已經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去見她。」
一向驕傲桀骜的商序低下了頭,淚水從他的眼眶裡落下。
我說:「不能了。」
從那天起,商序一直來到我們公司樓下。
無論是刮風還是下雨,從不缺席。
但我再也沒有理會過他,保安來問我,
我隻說不認識。
一個月後,商序終於離開,走一前他在樓下站了一個下午,但我都沒有回頭。
再次聽到商序的消息,是在新聞上:
「商家繼承人竟每晚都睡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朋友呸了一口:
「神經病啊,還搞苦肉計,也不怕老鼠把他咬S。」
「舒意,你可不能被這種精神不正常的人再騙到。」
我笑了笑:「嗯。」
以前我是愛商序的,也是對他抱有期待的。
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們總在錯誤的時間遇上錯誤的人。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錯誤繼續下去。
我是,商序也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