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接著按我的後脖頸,照著書慢慢向下從肩頸到腰身,力道越來越輕。


 


我催他:「用力,嘶——」


 


他突然用力,叫我疼了一下,他立刻松開了手。


 


我揮了揮手:「可以,就這力道。沈安,你也別闲著,把我頭發上的發釵拿掉,給我按頭。」


 


發釵被輕柔地拿掉,修長的手指按摩我的頭頂。


 


初時笨拙,漸入佳境。


 


我果然沒有看錯這兩個人,都是幹技師的好料子。


 


我閉著眼睛享受,沒看見空中的彈幕:


 


「女配這是在幹什麼?我以為她又是談心又是培訓的要人家幹啥呢,結果是按摩?」


 


「好怪啊,就算是按摩也不該是閨閣婦人該做的,現在這倆男的一個在她腰間,一個在她頭頂,像什麼樣子?」


 


「像我羨慕的樣子……」


 


「留在男主身邊難道還是虧了她不成?

才離開男主一天就讓她爽成這個樣子。」


 


「男主來得好快,看見門口那兩排男僕臉又黑又綠的。」


 


「小桃真是衷心啊,女配說了讓男主看男僕,她就讓男僕擋在門前讓男主看。」


 


「男主硬闖進來了,女配還享受呢,人家來抓奸了。」


 


「都和離了算什麼抓奸?」


 


門被兀地踢開,我微微睜開眼睛看向門口,陳野已經警惕地下床,站在我身前。


 


極為有安全感的體型。


 


我握住沈安的手,讓他停下,他搭手扶我坐起來。


 


我開口,嗓音有些啞:「阿野,不用緊張,他是那個前夫哥。」


 


陳野回頭看了我一眼,默默退到床尾。


 


謝嘉年SS盯著我的臉,我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沈安:「我臉上有什麼嗎?」


 


沈安看著謝嘉年的眼神冷淡輕蔑,

聽到我的問話,抬手給我理了理頭發:「沒有,臉色紅潤很好看,隻是頭發有些亂。」


 


謝嘉年飽含怒意的聲音高高揚起:「沈靜姝ťŭₑ!」


 


5


 


我被他吼得一個顫抖,沈安攬住我的肩膀,陳野也靠近了我些。


 


我歪頭看向謝嘉年:「怎麼?來我這兒吊嗓子來了?」


 


他情不自禁地搖頭,滿眼失望:「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就算是我不要你了,你也不該如此自甘墮落!」


 


這時,葉雪才輕喘著小跑進來,她抱住謝嘉年的胳膊,緩了一會兒,謝嘉年卻沒注意到她的疲態。


 


她看向我,看到床上的人,不禁睜大眼睛:「沈娘子,你……」


 


我對她莞爾。


 


「葉姑娘,以後得稱呼你為謝夫人了。」


 


葉雪紅著臉,

害羞地看向謝嘉年。


 


謝嘉年卻仍舊在盯著我,和我身旁的兩個男人。


 


我嘆了口氣:「謝嘉年,我沒有變。」


 


「那他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做你的妻子時,我恪守婦道,主持中饋盡職盡責,可是我很累,應付庶務很累,面對你也很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謝謝你發覺自己的真愛,與我和離,我才能有今天,發覺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生活。你是個好人。」


 


葉雪的面色怪異。


 


謝嘉年的臉色怎一個臭字了得。


 


彈幕刷個不停:


 


「女配姐這段話怎麼怪怪的?」


 


「男主:好人卡?我?我不是男主嗎?」


 


「我懷疑這是女配姐讓男主放不下她的手段,故意讓男主看見她和別的男人親密。」


 


「男主眼裡隻有妹寶,

女配姐再找十個男人,男主都不會喜歡她。」


 


「現在男主現在就是放不下她。」


 


我的眉毛抽了抽,這可不行。


 


我不自覺地捏著沈安的手指,他是精細養大的少爺,沒吃什麼苦就被我買來了,現在手好摸得很。


 


我抬頭對謝嘉年說:「你說我自甘墮落?其實我沒有變,就連這張床都沒變。」


 


這床是從謝家搬出來的,睡了三年,我認床。


 


謝嘉年的臉色更加扭曲。


 


「你覺得我以前好,儀態端莊,連床上都規矩順從,不是我性子好,那都是我演的,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刻我都不滿意ţű⁶。」


 


葉雪古怪地看了謝嘉年一眼,視線微妙地往下掃。


 


謝嘉年咬牙:「我不信,這都是你氣我的借口。」


 


我嘖了一聲。


 


哦呦娘,

十三滴。


 


「不行哇,我不聽,男主不能不行。」


 


「男主不潔還不行,我棄了。」


 


「不要聽女配的鬼話,她和男主是先婚後愛,婚後培養感情,沒有上床,我們男主是潔的!」


 


我看到這句忍不住笑,結婚五年沒行房,他們寧願相信男主是守身如玉,也不願意相信他不行。


 


我的笑太過突兀,在此刻像是在嘲笑謝嘉年的破防。


 


沈安疑惑地問我:「你笑什麼?」


 


我掩唇整理了一下表情,輕聲對他耳語:「你看他青筋暴起的樣子,像不像隻猴子?」


 


沈安掃了他一眼,唇角勾起,當慣少爺的人做出高高在上的神情,再自然不過,精神攻擊到位。


 


「嗯。」


 


謝嘉年肯定沒聽見我說什麼,但不影響他的憤怒。


 


「你跟我回去。


 


他快步走過來,陳野側跨,擋住他的靠近,謝嘉年還需抬頭看他。


 


「你讓開。」


 


陳野隻漠然擋著,謝嘉年往哪個方向走,他便往哪個方向擋,物理防御到位。


 


我果然很有挑人的眼光。


 


「回去?你親自去銷的婚書,我和你已經沒有夫妻關系,我為什麼要和你回去?你考慮過葉姑娘的心情嗎?她沒有你會做傻事的啊。」


 


我情真意切。


 


謝嘉年恍然意識到什麼,身體僵硬,像是年久失修的機關一樣,艱難回頭。


 


葉雪站在原地,滿臉失望地看著他,慘然一笑:「看來我真的不該出現。」


 


6


 


葉雪傷心地轉身。


 


謝嘉年向她邁了一步,又回頭看我。


 


面上糾結沉痛,好像在做什麼生S選擇。


 


我出聲提醒:「葉姑娘性子柔弱,你傷了她的心,她會做出什麼事都難說,她不能沒有你,你不用擔心我。」


 


我就不一樣了,如果哪天我倒霉催地把錢揮霍光了,我還能厚著臉皮去謝嘉年家打秋風。


 


謝嘉年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靜姝,你等我回來。」


 


我衝他揮手:「去吧,快去吧。」


 


身為男主角,不知道身上有什麼氣運,我不想跟他的關系搞得很差。


 


雖然他是出軌的渣男。


 


但我的目的也不是獲得他的愛。


 


當年的我們,彼此都有難處。


 


「女配姐是不是大度過頭了……在今天早上,男主還是她的丈夫。」


 


「女配的人設怎麼崩成這樣了,她不是在冷靜壓抑中變態的人設嗎?」


 


「她現在還不夠變態嗎?


 


「都是她演出來的,她沒男主愛,背地裡肯定哭S了。」


 


我接著讓陳野和沈安給我按摩,渾身筋骨都放松下來,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醒來天光大亮,陳野叉著腿,仰臉睡在椅子上,沈安趴在我床邊,臉上印出紅印子。


 


這倆怎麼看都比謝嘉年好多了。


 


我輕手輕腳起床,打開房門。


 


小桃候在門外,伺候我洗漱。


 


我讓她小聲一點,披了外裳,在宅子裡漫步。


 


平均十步出現一個健碩的男人向我請安。


 


在向第十三個男人點完頭之後,我向小桃比劃:「他們怎麼穿得那麼……那麼……」


 


我的手比劃得大大的。


 


小桃輕笑:「昨天小姐留了兩個人留宿,

這些人可不卯足勁麼。」


 


我點了點頭,鮮活的人,對我的眼睛很友好。


 


這些人的來歷我都從人伢子那裡問清楚了,挑出來的都是家底清白的,確保不會給我以後的安穩日子惹麻煩。


 


那一下午看了百十號人,就挑出這麼幾個,眼神兇戾陰沉的都被我迅速排除。


 


「去武館請個武師傅來教他們習武。」


 


小桃應下。


 


男人當然是壯壯的好。


 


我思索片刻:「再從庫房裡取出五十兩,挑四個護衛今日跟我出府。」


 


我現在是獨居寡婦,是非不會少。


 


原先在謝府做過不少善事,但今天我不是以謝夫人的名義,而是我本人,沈靜姝。


 


我需要一個好名聲來維護我自己,立威立信,我才能在城中立足。


 


馬車上行過長街,

在窄小的巷口停下,前些天下過雨,巷子裡有積水。


 


我提著一盒酥餅進去,身後的人抱著衣裳和幹糧。


 


裡面的小孩見到我便圍了上來,我把酥餅給最大的孩子,讓她拿給小孩們分。


 


慈幼堂的管事過來,同我說話:「這些年多虧了謝夫人。」


 


我搖了搖頭:「現在不是了,現在是沈靜姝。」


 


7


 


原女主沈靜姝是個善良的人,我做善事是為了回報,但她做善事是因為善良。


 


有人看上了她的男主角,質疑她的端莊清高,她消失了,成為會黑化的女配。


 


這裡的孩子卻隻知道給他們吃食衣裳的沈靜姝是個好人。


 


也是沈靜姝最真實的樣子。


 


管事想來也聽說了什麼,欲言又止,我對她笑笑:「沒什麼,以後叫我沈娘子就行。」


 


「女配人挺好的,

女主搶她男人她也沒對付女主。」


 


「不要看表象,女配是為了男主的錢,看她拿了男主的錢走得多痛快,給孤兒送東西估計也是作秀給人看的,看起來清高,實際上就是個勢利的人。」


 


「就算是作秀也是真金白銀花出去的,比隻會打嘴炮的人強多了。」


 


彈幕對我來說不痛不痒,什麼妖魔鬼怪都有,還能順著網線打我不成。


 


我這裡可斷網無法連接。


 


看著他們恨得牙痒痒,我更樂意去做些讓她們不痛快的事。


 


用著謝嘉年Ťũ₋的錢廣結善緣,誰聽到沈娘子的名字第一反應是好心人,而不是棄婦。


 


謝嘉年那天追著葉雪出去,沒有再來找過我,聽說在籌措他們的婚事。


 


我嗑著瓜子看書,陳野給我捏肩,沈安給我捶腿。


 


彈幕在說風涼話:


 


「就嗑最後幾粒瓜子吧,

等男主和妹寶成親,以後就沒得嗑了。」


 


「妹寶有危機感了,她本來隻打算在男主夢裡S一遍,現在好像在現實裡也嚇男主一遍。」


 


「哇哦,男主徹底追妻火葬場了。」


 


「絕Ŧů₊Ṭũⁱ對讓男主刻骨銘心,對女配恨之入骨。」


 


「女主就非要S了才能讓男主發現真心嗎?」


 


他們要S要活的,有我什麼事兒啊?


 


沒了我,他們的愛就成不了嗎?


 


葉雪攻略了謝嘉年兩年,大多是他們兩人相處。


 


我多在府裡待著,和葉雪的交集並不多,也沒有什麼直接的衝突。


 


我看到過一句話,是彈幕裡描述的沈靜姝。


 


「她站在舊日的愛裡,扭曲地看著愛人的目光逐漸投向另一個人。」


 


這是沈靜姝黑化的原因,她出手阻撓謝嘉年和葉雪的交往,

開始陷害葉雪,轉變成為惡毒女配,讓謝嘉年看到她的「本性」,對她徹底失望,放下她,敞開心扉接受葉雪。


 


達成他們的 he。


 


有病。


 


攻略女有病,選擇一個有婦之夫攻略。


 


男主角有病,心的偏移讓他的妻子發瘋,他卻指責發瘋的妻子變了,終於找到了理由變心。


 


彈幕有病,通過挑剔原配的瑕疵錯誤,來合理化男女主角的行為。


 


原身的愛和愛人把她推向深淵。


 


我不愛謝嘉年,我看到他的糾結和遊移都是在看小醜。


 


我是個自私的人,我隻要自己活得好,一旦想到有一個人讓我這麼痛苦,我就會全身起雞皮疙瘩。


 


穿越過來的時候我就暗暗發誓,隻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情,無愛者一身輕。


 


從彈幕的嘴風來看,

葉雪會把她的S亡和我掛上鉤,然後謝嘉年就會痛恨不已地來對付我。


 


可我想不出她會用什麼辦法捆綁上我。


 


她有能力給謝嘉年造夢,說不準還有一些其他邪門外掛。


 


我思索片刻,一拍大腿決定——


 


帶我的小桃和十五個男奴去遊山玩水。


 


我不是什麼心思缜密、反應敏捷的人,面對別人的有意陷害,我保證不了自己能清白脫身。


 


現在明擺著對面準備害我,我還留在這裡讓她害嗎?


 


沈安愣了一下,抬手給我揉腿。


 


我握住他的手腕:「現在去收拾東西,明早就走。」


 


沈安怔怔望著我,眨了眨眼,嘴唇微顫:「你也要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