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行!」
「為啥?再這麼下去……」
劉嬤嬤是見過好人家的姑娘被人一口一句德行敗壞,生生逼S的。
世道對普通女子尚且不公,對下堂婦,還是有錢的下堂婦,隻會更加不公。
我回頭靜靜地看著她。
「因為,這些消息本就是從陸府流出來的。」
劉嬤嬤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為什麼?前姑爺明明那麼愛重您,這些話必然是那些嘴巴不幹淨的下人說出去的。隻要我們和前姑爺好好說,他一定會為夫人澄清的。」
我嘆了口氣,為前世的自己默哀。
難怪前世我會被人拿捏一輩子。
我身邊最親近的劉嬤嬤,也是個傻的。
作為主子的我,
能好到哪去?
「他若真愛重我,我不必求他,他也會去澄清。但若他是故意的,那他的目的就是等我去求他。」
「為什麼?」
劉嬤嬤一臉迷茫。
我看著她,仿佛看見了從前傻得冒泡的自己。
一股子悲哀油然而生。
輕嘆了口氣。
「你且等一日,看看他會不會出來澄清就好。」
劉嬤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是哦!前姑爺那麼愛重小姐,一定會出來澄清的。哎呀!老奴真是瞎擔心了,不想了,不想了,老奴先去讓人給小姐燉燕窩。」
我卻瞧著她離去的背影,皺起眉頭。
她說的沒錯,這樣下去不行。
流言蜚語,真的能S人ŧü⁾。
今天是恭桶,明天呢?
陸行是大燕的軍事奇才,隻要能讓他開開心心地上戰場。
犧牲一個我,算什麼?
陸行在以這種方式逼我。
逼我主動回陸府,最後,像前世一樣,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但天黑後,我卻依舊沒回陸府。
隻是在窗邊獨自坐到天明。
7
然而,次日清晨。
就傳來陸行悲傷過度,在酒館買醉的消息。
同時,我和外男私會的傳聞,一夜間傳遍大街小巷。
漠北戰事吃緊。
這個節骨眼上,主帥被妻子戴了綠帽後,慘遭拋棄,意志消沉,當街買醉。
這等破簍子。
百姓聽了哪個不憤怒。
是以,天邊剛剛翻起魚肚白,一個散發著惡臭的豬籠就被人抬到我的院門外。
「浸豬籠,浸豬籠……」
憤怒的百姓們瘋狂撞門,嚇得嬤嬤和下人丫鬟們魂飛魄散,一個個抖得跟篩子一樣。
特別是劉嬤嬤,臉白得都不需要搽粉了。
我心口冰冷。
不愧是前世的戰神。
他好似什麼都沒做,卻能輕松要我的命。
原來,昨日他說的話,是這個意思。
我努力平復翻湧的心緒,淡淡地問劉嬤嬤。
「昨夜讓你辦的事兒,辦了嗎?」
劉嬤嬤忙不迭地點頭。
「辦了,已讓人帶話給我那在宮裡當差的兒子。隻是小姐,這……真的有用嗎?陛下難道不會砍您的腦袋嗎?」
我苦笑。
「S馬當活馬醫嘛!
對了,你們的賣身契,我都理出來放在梳妝臺上了,你去分還給大家,逃命去吧。」
「小姐……」
劉嬤ṭûₒ嬤看著我,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我是她一手帶大的。
雖是主僕,卻勝似母女。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哪裡會不心疼?
「老奴不走……」
「轟!」
就在這時,憤怒的百姓們撞開院門。
「快,抓住她!這等傷風敗俗的女子,根本不配活在這世上。」
「對,浸豬籠浸豬籠……」
……
眼見著那些兇神惡煞的百姓衝過來。
劉嬤嬤竟咬著牙擋在我面前。
「我們小姐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是你們講的那樣。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浸豬籠這事,向來是民願,與王法何幹?」
有人叫囂著。
我朝那人看去,見到的竟是一張熟臉。
陸家旁支的叔叔。
前世,我每一次想追去漠北,都是他阻攔。
而負責給我買藥的人,也是他。
我垂下眼,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捏起拳頭。
心裡又恨又惱。
就在憤怒的百姓一把扯開劉嬤嬤,撲過來扯我衣服時。
御前最得寵的劉公公,帶著面容兇神惡煞的御前侍衛姍姍來遲。
「洛小姐,陛下宣你進宮觐見。」
我當即松了一口氣。
我等的人終於到了。
8
巍峨的太極殿裡。
我平靜地跪著。
直到腿腳都麻木僵硬ŧŭ₋,高位上一直垂眸批改奏折的青年帝王,才抬起眼,冷冷掃視我。
「蠢婦洛柯,你可知,朕為何要召見你?」
我卑微地磕下頭去。
「因為蠢婦水性楊花,拋棄夫君陸行。」
是的。
昨晚,我讓劉嬤嬤帶話給她當錦衣衛的兒子,讓他把陸行因我買醉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陛下。
「蠢婦當誅!」
陛下震怒,目光冷厲地瞪著我Ṫų₄。
「邊城數十萬百姓,眼下正生活在草原人隨時會落下的屠刀下。陸行當年一人滅一城,在軍事上是不世之才,隻有他能解眼下的困境。」
他放下奏折,漫步走到我跟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你擾亂主將軍心,罪可誅九族。」
我抬眼,平靜地直視天顏,在陛下厭惡的目光中,苦笑。
「陛下,他既是如此人物,又豈會真的為情所困?」
陛下微愣,眸光依舊冷冽。
「什麼意思?」
我俯趴在地。
「陛下,蠢婦是江南首富洛雲墨唯一的女兒,每年分紅足有七成。剩餘的,我那義兄一成,其餘族人二成。一成一年的收入是白銀八十萬兩。蠢婦願將蠢婦的分紅,盡數獻給國庫。」
「江南洛雲墨?」
陛下怔然。
「陸行分明說,你隻是江南普通商戶女……」
我乖巧地點頭。
「蠢婦確實是商戶女,比不得京城貴女的教養門第,
是以他極少與外人道。」
陛下卻冷笑。
「好一個極少與外人道。你可知,朕的眼睛遍布天下,每一個朝臣往上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
可陸行卻把我瞞下來了。
這就耐人尋味了。
陛下俯視我。
「國庫一年收入也才三百萬兩白銀,你們洛家,還真……叫人意外啊!」
我沉默。
做生意,是大部分江南人的血脈天賦。
他又盯著我瞧了一陣。
「那麼多銀子,你……真的舍得?」
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舍得啊!誰讓我的命這麼值錢呢!特別是哥哥和族人,都是掙錢的好手……」
隻要陛下留著他們,
就能一直給陛下掙錢。
我隻是想告訴陛下,不能S雞取卵。
「呵!」
陛下嗤笑。
我那點小九九,哪裡能逃過他的火眼金睛。
「你爹要知道了,說不定會被你氣活。」
……
雖然不懂我爹為什麼會被氣活。
但陛下這嘴,怪惡毒的。
9
太極殿裡落針可聞。
我偷偷揉著小腿肚,深深同情伺候陛下的宮女太監。
他們的膝蓋和腿,一定很不好……
就在我想著,陛下什麼時候才會讓我站起來時。
林公公忽然進來通報,說是陸行,陸將軍求見。
陛下眉頭一挑,告訴林公公,
讓陸行暫且在殿外等候。
隨後,他在我面前蹲下來,平視我。
用隻有我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問:
「說出你的要求。」
我看著陛下。
他俊美,年輕,據說後宮目前還沒有嫔妃。
我在心裡「嘖」了一聲。
「蠢婦愚鈍,自保困難,想請陛下看在錢財上,娶我入宮庇護一生。朱雀大街那一條巷子的鋪面院子,可為嫁妝,暫給戶ţü⁴部使用。蠢婦沒有母儀天下的本事,做個花瓶貴妃就好。」
陛下:「……」
我看著面色瞬間僵硬的陛下,眨眨眼。
為自己的不要臉,無語了一瞬。
事實上,在看到陛下那張臉之前,我隻想著用錢買命。
但沒想給那麼多。
可看到他那張俊美青澀,卻隱著霸氣的臉後。
忽然想起他前世一直苦於國庫空虛,卻不願增加賦稅一事。
我的錢給誰不是花?
給一個愛民的陛下花,若能換我一世安康,有何不可?
陛下估計也是第一次遇到我這麼不要臉的。
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最後憋出一句。
「朕眼下更需要陸行心甘情願地給朕打仗,他若知朕劫了他的妻和財路……」
「那是陛下的事。陛下一旦接受那蠢婦的錢財,這些就該陛下想了。」
我扶了扶發髻上的水晶步搖。
「蠢婦無知,腦子比較淺,隻能用錢財買陛下……的腦子……」
陛下冷笑:「真不知該說你蠢,
還是勇。」
「蠢人有蠢人的活法嘛!」
原來,臉皮厚,真的可以天下無敵。
當然,我真的不是為了陛下驚為天人的美色。
我的劣根性,前世應當改了的……
10
陛下揉了揉眉心。
最後讓我躲到龍椅下,用裙擺遮住我後,便讓陸行進來說話。
同時,也讓我見識到了陛下的臉皮,好像比我還厚。
而且,比陸行還會糊弄人。
那時,我才開始後悔。
嘖!
又一個火坑。
……
陸行進來時,下意識地左右打量。
陛下輕咳了一聲。
「陸愛卿在找什麼?」
陸行當即跪下。
「陛下,臣聽聞您召見了臣妻……」
陛下輕笑。
「嗯,朕聽聞朕的大將軍為一女子醉生夢S,便想看看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正好,朕可以把她看管起來,不叫她有接觸外男的機會。」
陛下輕拍陸行的肩膀。
「待你得勝歸來,再送還於你。」
陸行一愣,眼眸微閃。
「可是陛下,臣愛重她,更想將她帶在身邊,一同北上。」
陛下眸光微沉。
「陸將軍,家國大事和兒女情長,孰輕孰重,請你好好斟酌。」
陸行一愣,迫於帝王威嚴隻能俯首。
「臣知罪!」
隨後,陸行黑著臉退出皇宮,我又被陛下從椅子下面提溜出來。
見我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冷笑。
「嘖!果然,蠢人有蠢人的活法!」
我:「……」
11
陸行臨行那日,我被陛下帶上城頭。
陸行向陛下辭別時,不可避免地瞧見了我。
他痴痴地望了我許久後,毅然離去。
12
陸行出徵後,我便一直住在宮裡。
陛下對外說「囚禁」我。
但我在宮裡,卻住在皇貴妃才能住的瀟湘殿裡。
宮裡的宮女,也都稱我為貴妃娘娘。
至於我原來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包括劉嬤嬤。
因為陛下說:「就你那些漏洞百出,不知都是誰耳目的下人,朕可不敢提進宮來。」
我深以為然。
但陛下待我極為冷淡,
從不來我的寢殿,畢竟我們隻是合作關系。
13
不過,我比較意外的是,這一世,哥哥沒有給我寄那封信。
我本以為是因我入宮,哥哥的信送不進來。
可年終分紅送來那日,陛下把賬冊送到我面前。
我打開翻看時,隻覺得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瞬間渾身冰冷。
陛下看著我嗤笑。
「你那義兄說今年生意難做,所以隻得了往年十分之一的利潤。可據朕所知,他暗地裡往漠北邊城送了幾車銀子。」
「……」
我緊緊抓著賬本。
賬面上隻有四十萬兩白銀。
可前世,我明明收到了四百萬兩,並將這四百萬兩盡數送去漠北邊城。
哥哥……
我從小到大,
最敬重的人之一啊!
我閉了閉眼。
心口止不住一陣陣窒息。
好一會兒後,我才緩過神來看著面露玩味的陛下。
「陛下,前些日子,臣妾讓您留意邊城和陸行走得近的女子,您可有消息了?」
當時,我跟陛下提出這個要求時,陛下還取笑我是不是對陸行舊情難斷。
可眼下,他卻面色沉重。
「確實有一女子一直女扮男裝混在軍中,她能文能武,幾次小規模戰役中,表現良好,巾幗不讓須眉。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