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感覺許蘇葉人挺好的,跡洲你可別打個賭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彈幕飛速滾動:


 


【S裝男,女主輕輕一笑,沈跡洲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吧。】


 


【嘴上:拜金心機女,內心:她真好。】


 


【笑S,其實男配就是傲嬌毒舌,明明已經心動了嘴上卻故意貶低女主,蠻好嗑的。】


 


心動?


 


我轉手就把和羊毛圍巾一起送來的那些 LV carryall,愛馬仕 birkin 賣了二手。


 


一共到賬一百三十九萬。


 


就當論文輔導費了。


 


其實沈跡洲很好懂。


 


略過那些紙醉金迷的聚會和豪車展示,隻用給他朋友圈小貓咪的醜圖點點贊。


 


一來二去,我連他家貓叫胖墩都知道了。


 


可他甚至不知道,

我對羊毛過敏。


 


嘖嘖。


 


4


 


回到公寓時,已經晚上七點。


 


裴時榆已經將飯做好端到桌上,每一道菜都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姐姐,你今天回來晚了。」


 


他從我身後放下碗筷,看上去像將我圈進懷裡,明明小動作挺多,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卻無辜又委屈。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沒有過多解釋:


 


「有事耽擱了,吃飯吧。」


 


裴時榆眼裡劃過一絲陰鸷,又很快掩飾住了,乖巧地為我布菜。


 


彈幕說好羨慕:


 


【沈跡洲還擱那織圍巾傻樂呢,沒想到被反派男三偷家了吧。】


 


【老天奶,這是什麼姐狗文學照進現實。】


 


【嘿嘿,區區三……】


 


和沈跡洲大張旗鼓的追求不同,

我和裴時榆相遇是單方面的意外。


 


被小混混包圍時,裴時榆用手幫我擋了一刀。


 


手臂上被劃出十公分的猙獰傷口。


 


裴時榆忍著痛,將我護在身後。


 


直到保鏢趕過來,才脫力暈倒在我懷裡。


 


看著他那張因失血而越發漂亮的臉。


 


我不得不承認,裴時榆的出場雖然老套卻十分有用。


 


在醫院縫好傷口後,裴時榆可憐巴巴地說自己無家可歸了。


 


住進我家後,裴時榆自發地承擔了一切家務勞動。


 


每天晚上我回家,家裡都有熱騰騰的飯菜,地面總是一塵不染,浴缸裡的水也溫度適宜,連空氣裡都是淡淡的香薰。


 


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潤物細無聲地入侵著我的生活。


 


可我撞見了他和別人打電話。


 


和平常在我面前裝乖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笑容惡劣,輕蔑鄙夷:


 


「睡她?被我哥睡爛的女人,也隻有沈跡洲那種蠢貨才會上趕著送東西。」


 


「等她上鉤了,我隨便哄著她拍幾張照片,足夠贏下賭約打我哥和沈跡洲的臉了。」


 


原來那些菜全是保姆做好了送來的。


 


我沒有拆穿,反而興致勃勃。


 


畢竟有反骨的小狗訓服了才可愛。


 


很快我就從彈幕知道了想要的信息。


 


【裴時榆挺可憐的,明明是裴灼同父異母的弟弟,從小就被拋棄在國外。】


 


【他爸對私生子並不在意,隻是每年打一筆錢,保證他們母子能夠活下去。】


 


【他媽逼著裴時榆模仿裴灼的一切,連衣服都要一模一樣,十幾年下來早就黑化了。】


 


同樣缺愛的人才知道同類想要什麼。


 


裴時榆那麼桀骜的人,私下裡喜歡吃各種甜品和糕點,家裡卻見不到一顆糖。


 


因為裴灼不愛吃甜食。


 


裴時榆的媽媽發現後,逼著他吃了整整一罐白糖,直到他聞到甜膩的味道就反胃才停下。


 


我明確了裴時榆的人物畫像——


 


有錢但缺愛,嫉妒裴灼卻又想成為他。


 


連裴灼的未婚妻他也想得到。


 


於是後來我每次出差,都會為他帶上一份當地的特色點心。


 


第一次將巧克力給裴時榆時,他沉默地接了過來,很珍惜地放了一顆到嘴裡。


 


從那以後,家裡的菜便不再是保姆做好了送過來,而是裴時榆親手準備。


 


我買了一個相機,帶著裴時榆去杭城各個景區打卡,將照片貼在照片牆上。


 


曾經裴灼所經歷的少年生活,

我帶裴時榆一一補上。


 


我們就像最普通的情侶,在校園裡壓馬路,去大學城商場吃小吃。


 


先回家的人等著另一個,吃完飯再黏黏糊糊地看一個電影。


 


每次出門我都會牽著他的手:


 


「等會我們一起回家。」


 


說得多了,他真的把這裡當成了家。


 


漸漸的,無論我回來多晚,裴時榆總是會在沙發上等我。


 


上班前,他會將臉埋在我頸側撒嬌。


 


「姐姐,我在家裡等你。」


 


我怕痒仰頭,報復性地揉搓他的頭發:


 


「乖,晚上見。」


 


好簡單,隻用一顆糖,一張照片,一點點習慣和溫暖。


 


怎麼裴時榆演著演著,就真的信了。


 


5


 


裴時榆今天穿的背心小了一碼。


 


替我盛湯時彎下腰,不小心露出緊致的腰線和六塊腹肌。


 


我抬手將他撩上去的背心放下。


 


隨口手摸了摸:


 


「天氣涼,小心別發燒了。」


 


裴時榆扯了扯唇,笑容難看。


 


【笑S了,裴時榆拋媚眼給瞎子看。】


 


【我覺得男三好像開始懷疑了,平時女主又親又抱的,今天這麼冷淡,孩子不吃飯,肯定是外面偷吃了。】


 


【劇情已經崩了,說好的虐女追妻文呢?】


 


【別管了女主吃的真好,讓我去演兩集。】


 


吃完飯,裴時榆自覺地去洗碗,又將切好的果盤放在我面前。


 


「姐姐今天去見誰了?」


 


我瀏覽著投標方案:


 


「一個學弟,他家裡的無人機生產線和我們公司正好可以合作,

我想爭取這個項目。」


 


裴時榆手一頓,笑著抱怨:「你整天不回家,就我一個人做飯做家務。」


 


我盯著投標文件敷衍兩句:「乖乖,我這是為了我倆的以後努力奮鬥攢錢啊。」


 


感情當中,付出沉沒成本越多的人越不容易放手。


 


要是我真的沒有事業而是在家做飯,不出一個月就會被嫌棄手心向上要錢了。


 


裴時榆沒說話,視線從鞋櫃上的手提袋上劃過,臉上陰晴不定。


 


這個男人實在敏銳得過分。


 


我站起身,將手提袋中的羊毛圍巾拿出來:


 


「低頭。」


 


裴時榆眼睛一亮,乖乖地用臉蹭我的手背


 



 


我將圍巾圍在他脖子上。


 


毛絨絨的手感很好。


 


裴時榆驚喜地摸了又摸:「這是姐姐自己織的嗎?

專門為我親手做的?」


 


「是手織圍巾,獎勵乖小狗的禮物。」


 


我想了想。


 


沈跡洲手織的,也算是手織圍巾。


 


他故技重施,將臉埋在我頸側撒嬌。


 


我安撫地抱了抱他。


 


Ṭû⁴心底松了口氣,這一局算是過去了。


 


突然一道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


 


「我記得,姐姐今天噴的香水好像不是這個味道。」


 


我心裡一跳,小狗鼻子還挺靈。


 


先發制人地皺眉:「你聞錯了吧。」


 


「健身房的沐浴露一直都是這個味道。」


 


裴時榆盯著我,沒說信還是不信。


 


【好緊張,女主不會要翻車了吧。】


 


【完蛋了,這款沐浴露是男士專用的,和沈跡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裴時榆那麼多疑的人,女主沒辦法三言兩語糊弄過去了。】


 


我笑容消失,直接推開他。


 


「裴時榆,你以什麼身份約束我呢?」


 


我的聲音直白而殘忍:


 


「你知道的,我不會和你結婚的。」


 


裴時榆臉色瞬間白了,似乎沒想到為什麼剛才還言笑宴宴,現在就翻臉無情。


 


他慌張地想來捉住我的手,被我躲開。


 


我將袖口挽起,露出被衣架抽打的傷疤。


 


「許家不會留沒用的人,如果無法給公司帶來利益,他們就會送我去聯姻。」


 


「和你在一起的時光很快樂,看到你就像看到了過去的我自己,可人不能沉湎於過去,我必須為我的未來負責。」


 


裴時榆瞳孔一縮。


 


手指顫抖著觸碰那些傷口。


 


「所以這段時間你對我的好,

我們一起逛超市,在沙發上看電影,用照片裝飾我們的家,做飯接吻擁抱……都隻是你治愈童年創傷的手段?」


 


「是。」


 


我不動聲色,任由裴時榆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傷口上,灼熱滾燙。


 


「好,許蘇葉你好得很!」


 


「你這個……鐵石心腸的壞女人!」


 


裴時榆憤怒地小聲關門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了帶走廚房的垃圾。


 


連脖子上的圍巾都沒摘下。


 


彈幕:


 


【玩脫了,男三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陰影準備接受她,結果女主還不好好珍惜。】


 


【女主愣著幹嘛,還不趕快去挽回裴時榆,他可是反派,這段時間不過是他為了攻略女主裝出來的樣子罷了。】


 


【女主完蛋了,

除非馬上去投靠男主或者男二,否則等著被送去國外挖煤吧。】


 


我看完彈幕。


 


沒有去苦苦挽回他。


 


依舊像往常一樣點上香薰,洗澡護膚。


 


隻不過睡前發了一條僅一人可見的朋友圈。


 


「突然想吃皮蛋瘦肉粥了。」


 


我睡著後,裴時榆也發了一條朋友圈:


 


「你做夢!」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廚房裡皮蛋瘦肉粥正在咕嚕嚕冒泡。


 


蒸籠上還有流心奶黃包。


 


裴時榆正黑著臉洗我昨晚換下來的內衣。


 


彈幕:


 


【呵呵,反派哥也是冷臉洗上內褲了。】


 


【反派哥你還記得你最初是來勾引女主報復男主的嗎?】


 


【別管了,他有自己的節奏。】


 


我迷迷糊糊地刷牙,

略微有些尷尬:


 


「你不用做這些,家裡有洗衣機。」


 


裴時榆卻突然破防大叫:


 


「你不讓我洗是想讓誰給你洗,外面的那個野男人嗎?」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他狠狠轉過臉,有水痕從眼角溢出。


 


良久,輕聲說。


 


「如果,如果我能幫你拿到項目,你是不是會考慮我?」


 


6


 


喝完皮蛋瘦肉粥,又哄了裴時榆半個小時,答應他今晚一定回家。


 


臨出門前,我換上一身小白裙,又化了一個偽素顏病弱妝。


 


離賭約還剩一周。


 


我將裴灼「S亡」的消息放了出去。


 


葬禮上,裴家的客戶知道我是裴灼的未婚妻,表示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聯系。


 


順理成章,

我拿到了供應商的聯系方式。


 


葬禮被我當成了社交晚宴。


 


我實在太開心,給裴灼上香時,不得不多撲了一層粉餅,壓下臉上泛起的興奮紅光。


 


裴母指著我鼻子罵道:


 


「喪門星,就是你克了我兒子,現在還想搶他的公司,你給我滾出去!」


 


裴父沒有明說,眼神暗含警告。


 


「我不管你和我兒子有什麼約定,現在他不在了,他名下公司的股份我是要收回的。」


 


旁邊,來吊唁的許如海看了我一眼。


 


許蘇戈笑容滿是惡意:「你猜接下來爸會把你送給誰?那個快病S的富商?」


 


【男主媽明明知道男主沒有S啊,為什麼把責任都推到女主頭上?】


 


【是你的公司嗎就收回……男主除了名字也沒幹過活吧,

合著準備空手套白狼。】


 


【hello?男主假S和女主有半毛錢關系,男主一家把女主當間諜整呢?】


 


【女主一家也是極品,偏心眼爸媽和廢物耀祖齊全了。】


 


我垂下眼,沒有反駁。


 


我和裴灼名下有一家合作的公司。


 


隻有這樣我才能在許如海的眼皮下,建立一個脫離許家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