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說漢朝有個說法叫寡婦命,男子如果命格輕賤不配為人夫婿,輕則破財害病重則亡故,而寡婦反而越嫁越好,越來越旺。」
「怪我,天生貴命,是裴灼富薄,不小心把他克S了。」
裴母眼睛都氣紅了,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正要回撤。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攬在了我的腰上。
沈跡洲替我擋住了裴母的巴掌,下颌被指甲劃破了一道血口。
他皺了皺眉捂住破相的地方,第一時間看向我,等看清我眼中隻有心疼後才放下手。
沈跡洲轉身勸道:「阿姨,蘇葉畢竟是裴灼的未婚妻子,如果他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欺負蘇葉的。」
他手機的通話界面亮起。
對面是裴灼。
裴母顯然也知道這是兒子的意思,
狠狠瞪了我一眼便不甘心地離開了。
沈跡洲關掉手機後,放下攬在我腰側的手。
緊張地打量我:「沒事吧,有沒有被傷到?」
我搖頭,他松了一口氣:
「裴阿姨是口不擇言了,你這麼好,裴灼差點就娶到你……明明是他的福氣。」
「差點」二字被他說得歡快極了。
我也勾起一個笑容,手指輕輕拂過他的傷口,眼波盈盈:
「先去處理傷口吧,免得沾上髒東西。」
彈幕開始嗑糖:
【女主糊塗啊,男主明顯是放心不下,打電話給男二讓他護著女主,可惜不張嘴,平添了許多誤會。】
【男二溫柔又紳士,雖然以前嘴巴上犯賤,但實際行動還是很護妻的,一個大男人為了女主都學會織毛巾了。
】
【你們不喜歡男三嗎?病嬌小狼狗,反差萌多好。】
彈幕又為了我選誰吵了起來。
等它們好不容易吵完。
我抬頭。
浴缸已經換了兩次水,我接了個鬧鍾。
「有人找,回去了。」
沈跡洲剛脫下衣服,抬頭時有些不滿:
「怎麼,家裡還有一個?」
他眉眼湿潤,將下巴擱在我膝蓋上輕蹭。
我順著他點頭:
「確實,還有一個。」
頓了頓我補充,「比你黏人。」
沈跡洲笑了一聲,沒當真。
畢竟剛剛打電話時,裴灼還在郵輪上瀟灑,我家裡哪來的人。
「行吧,那讓我這個做小三的送你回家。」
還沒到家。
裴時榆就從車庫陰影走出來。
「姐姐,那個男人是誰呀?」
他笑容一如往常,
偏偏眼神晦暗,帶著幾分偏執和瘋狂:
「外面的野男人玩玩就行了,怎麼還帶回家了。」
「他有我懂怎麼伺候你嗎?」
7
沈跡洲看看他又看看我,面色僵硬。
「學姐,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怎麼,我家庭地位下降變小四了?」
他開著玩笑,卻沒笑。
第一次,我覺得有些頭痛。
彈幕又吵成一團:
【哦豁,女主翻車了。】
【就說了老老實實走虐女追妻火葬場路線她不聽,現在好了,男二肯定也不要她了。】
【吵什麼,女主不是早就說了家裡有一個的嗎?是他自己不相信怎麼能怪女主騙人呢。
】
盡管如此,沈跡洲還是擋在我面前。
認出來人是誰後,眼神輕蔑:
「裴時榆?見不得光的老鼠也回國了,是因為國外的下水道不夠你爬行了嗎?」
裴時榆不落下風,嘲諷似的勾唇:
「這不是裴灼的「好兄弟」嗎?
「怎麼,好兄弟S了你愛屋及烏伺候他未婚妻了?有些時候我都有點嗑你倆了。」
裴時榆說完,故意扯了扯脖子上的羊毛圍巾。
我心感不妙。
果然,沈跡洲看見裴時榆脖子上那條灰色圍巾時,直接發瘋衝了過去。
一拳揍在他臉上:
「我送學姐的圍巾怎麼在你脖子上!」
「你這個陰溝裡的賤種,竟然覬覦我的人,許蘇葉知道你的身份……」
裴時榆打斷他,
一邊護著圍巾一邊目光泠泠地看我:
「姐姐,你說這是你親手織的。」
【呵呵,是手織的,不過是沈跡洲手織的。】
【都這樣了裴時榆怎麼還護著圍巾不放手。】
【笑S,都說了別管了,他倆超愛的。】
「別打了別打了。」
我嫌丟人,敷衍著去找人攔住他們。
手機鈴聲響起。
沈跡洲看了一眼。
裴時榆意識到是裴灼,也停了手。
「跡洲,許蘇葉怎麼樣了,我媽有沒有為難她?」
沈跡洲看著我的背影,語氣如常。
「阿姨想動手被我攔住了,許蘇葉她……一切都好。」
裴灼打趣:「怎麼,還惦記著你那個賭約?」
「我說過了,
許蘇葉心中隻有我,別的人她從來不放在心上。」
「你趁早放棄,兄弟一場我們也不會笑你。」
電話那頭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
顯然裴灼開的外放。
沈跡洲和裴時榆對視一眼,
瞬間達成共識。
「行啊,許蘇葉確實挺難追的,那輛法拉利歸你了。」
「你在海上多玩一會吧,免得回來叔叔阿姨又催你結婚。」
裴灼笑著說好,電話掛斷前,他想起什麼似地叮囑:
「跡洲,你方便的話讓人多照顧一下許蘇葉。」
「她睡眠不好,晚上一個人會害怕,吃飯也是忙起來不好好吃……」
有嬌俏的聲音打斷:「裴少你這麼關心許姐姐,怎麼還找我玩,哼,不理你了。」
「好了,
她那麼無趣,哪有你可愛,看上哪套珠寶和我說。」
沈跡洲沒吭聲,裴灼不在意地掛斷了。
彈幕:
【現在看來男主真的不行,建議男二上位。】
【其實男主隻是逢場作戲,他的身心都是屬於女主的,等他想通了就會回來追妻了。】
【確實照顧了,床上一個廚房一個,身體和胃都暖暖的。】
【你的老婆 fine,現在是 mine。】
離開前,沈跡洲警告裴時榆:
「管好你的嘴,別讓學姐知道裴灼還活著的事,不然我不介意拆穿你骯髒的身份。」
裴時榆眼眸沉沉地盯著趕回來的我。
挑釁似的勾唇:
「別得意得太早了,論先來後到,你才是最後那一個。」
「別忘了,你現在連我和姐姐的家都進不去。
」
沈跡洲臉色煞白,下颌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了。
我皺眉:「要不,你跟我回家處理一下傷口?」
沈跡洲憐憫地看了裴時榆一眼。
裴時榆氣得手都在抖,含著淚瞪我。
轉身離開。
「許蘇葉!我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了!」
7
裴灼掛斷電話,內心隱約有些不安。
旁邊陪玩的小明星正對著鏡子化妝,紅裙紅唇明明豔麗又嫵媚。
裴灼卻覺得有些厭煩。
他想,許蘇葉就從來不畫這樣的妝。
許蘇葉清麗得像白開水,久了覺得無趣,可離遠了裴灼又有點想她了。
玩了這麼久也該回去了。
他隻是一時衝動追求刺激,許蘇葉會原諒他的,就和十七歲時一樣,
哄哄就好了。
畢竟她那麼愛自己,他們是要結婚的。
更何況許家的情況,許蘇葉不嫁給自己就會被她爸送給別人,不嫁給他還能嫁誰呢?
隻有他才是許蘇葉的最佳選擇。
他登陸了許久沒用的微博,系統默認的頭像和賬號,唯一的關注是許蘇葉的微博小號。
【高考分數結果出來了,686 分,終於可以為了自己喜歡的……勇敢一次了。】
這是十八歲的許蘇葉在樓梯間拉著他的衣角,猶豫著問:
「裴灼,你要和我一起報南大嗎?」
鬼使神差地,他點了頭,將志願改成南大的金融。
唯一的遺憾是許蘇葉平行志願去了物理系。
【從校服到婚紗,原來已經花了十年,還有一年就能夠開始新生活了。
】
配圖是一臺日歷,上面的婚期被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這是一年前,兩家人見面定下婚禮日期,許蘇葉挽著他的手,笑得腼腆又溫婉,像每個期待幸福的新娘。
裴灼捉弄心起,朝她緋紅的臉頰吹氣。
……
許蘇葉小號發的信息並不多,斷斷續續地記錄著她十年間的變化,但出現的最多的名字永遠是裴灼。
裴灼翻著許蘇葉過去幾年的碎碎念,嘴角勾起自己都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突然迫切地想要回國看到許蘇葉。
小明星不滿地抱著他撒嬌:
「裴總,說好你要陪我蜜月旅行一個月呢,拍賣會都沒開始你就要走了。」
她看了眼裴灼手機上的信息,不屑地撇嘴:
「戀愛腦也太廉價了……」
裴灼掐著她的下颌,
警告:
「許蘇葉是我老婆,你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玩物有什麼資格罵我太太。」
「行程取消,聯系直升機,今晚我就要回去見她。」
8
回去的路上沈跡洲一反常態地沉默。
到家後立刻避開我給人打電話:
「讓公司那邊切斷和裴家的合作。」
他要給裴家人找麻煩,免得成天沒事幹覬覦別人老婆。
並且順理成章在我家住下。
我沒空理會小男人家家的勾心鬥角。
靠著在裴灼葬禮上認識的供應商,我和沈氏的合作敲定下來後,又趁機多籤下了幾個大單。
款項回流後,我立刻帶著核心團隊撤出公司重新創業,幹脆利落地甩掉了許氏的那一堆爛帳。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許如海反應過來時,
項目已經塵埃落地。
我和沈跡洲的交易很快傳到了許家。
我剛進門,許如海就對我怒目而視,一巴掌抡圓了準備扇過來。
「和沈家這麼大的交易我竟然不知情。」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老子嗎!」
下一秒,穿著黑西裝的壯碩保鏢攥住了他的手。
許蘇戈最先反應過來,指著我鼻子開罵:
「賠錢貨你反了天了…啪!」
我一巴掌甩了過去。
無名指上的婚戒在許蘇戈臉上割出了一刀血口,顯得駭人。
在S豬似的慘叫聲中,我慢條斯理地接過手帕,環視在場所有家人:
「以後,家裡誰罵我,我就扇許蘇戈,一句話一個巴掌,扇爽了為止。」
我媽顫抖著,眼睛含淚又不敢罵我。
半晌憋出一句話:
「他是你弟弟,你怎麼能Ŧű̂₉對他動手呢?」
我看著她,直到她承受不住挪開視線。
「許太太,你從來沒在許如海和許蘇戈羞辱折磨我時站出來替我說過話,以後也不必再說了。」
我抽出高爾夫球杆,一杆子甩在許蘇戈的滿牆潮玩收藏上。
許蘇戈捂住心口,大叫:
「爸!報警!快報警!」
我漫不經心提醒許如海:
「爸,姐姐教訓一下弟弟,不過是家務事怎麼能麻煩別人呢。」
這是十六歲那年,他將我打得半聾時說的。
「至於這些東西,你忘了,都是我買的。」
「我想砸就砸了。」
這些年許氏一堆爛尾項目,家裡值錢的東西都陸續被拿出去維系企業運轉了,
這些都是我和裴灼聯姻後添置的。
這一家人,靠著賣女兒換來的錢維持著紙醉金迷,現在都給我吐出來。
門外很快來了一輛車,是沈跡洲。
許蘇戈抱著沈跡洲大腿,哆哆嗦嗦指著我:「跡洲哥,許蘇葉瘋了,你快找人把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