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書了,穿成一個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我的老公是霸總文裡不配擁有姓名的總裁特助。


 


此時此刻,我正在和他鬧離婚。


 


原因是他對男主的喜惡了如指掌,卻不知道我對風油精過敏!


 


1


 


我認真梳理了一下腦子裡的劇情。


 


這是一篇古早霸總文。


 


男女主之間會經歷一系列虐身虐心噶腰子帶球跑等狗血情節,最終達成 HE 大結局。


 


而原身老公的工作包括但不限於——


 


為男主調查女主的背景;


 


替男主給女主挑選禮物;


 


為女主講述男主悲慘的童年;


 


以及給男主和他的兒子做 DNA 親子鑑定。


 


這類工具人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總裁特助。


 


而我是特助沒有感情基礎的娃娃親對象。


 


2


 


「張……特助。」


 


我叫停眼前正在籤署離婚協議的男人。


 


他有錢有顏,工作繁忙長期不著家,家庭關系簡單不用處理婆媳關系。


 


而且還身處吃瓜第一線!


 


離婚這個決定實在做得太匆忙。


 


「張……特助,你真的要跟我離婚嗎?」


 


我雙手捂住臉,低頭,聲音哽咽道。


 


S一樣的寂靜。


 


我分開五指,從指縫間偷看他,正好撞上他盯著我的眼神。


 


他輕嘆一口氣:「離婚是你提出的,我隻是尊重你的意願。」


 


我一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又輕聲道:「你今天一直陰陽怪氣地叫我特助,

我以為你對我的工作有什麼意見。」


 


呃......


 


我尷尬地翻了翻離婚協議書,瞥到他的名字,迅速抬頭。


 


「張……京明。」老實說,我還以為他就叫張特助呢。


 


他沒什麼反應,我隻好繼續維持嬌縱人設。


 


「我隻是希望你多關注我一點。你知道你的老板最愛打什麼領帶,老板的夫人最喜歡什麼牌子的項鏈,卻不知道我風油精過敏!」


 


「作為一個丈夫,起碼你該知道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吧。我什麼時候生日,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什麼時候?」


 


「你對你老板夫人的了解都比我深!」


 


仍然是沉默。


 


難道我演得太過了?


 


「我不是真的想要離婚。」我低著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感覺到眼前的人站了起來,

我抬頭望向他。


 


「還是那句話,我尊重你的意願。」


 


說完,他撕掉手上的離婚協議書,拿起公文包就往玄關走去。


 


「那你這是要去幹什麼?和我分居嗎?」


 


我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蠢話不經思考就蹦了出來。


 


他身影一頓,我總感覺能從中看出明顯的無奈,還有些難以啟齒。


 


「……夫人失蹤了,老板讓我調查一下夫人的去向。」


 


啊……帶球跑啊……劇情進展出乎意料地快呢。


 


3


 


張京明離開後,我無所事事,繞著家裡轉了一圈。


 


市中心的大平層,顯然他的老板還算慷慨。


 


廚房的廚具一應俱全,冰箱裡的蔬果食材也都分門別類放好了。


 


陽臺上擺滿了綠植,餐桌吧臺上也有不同種類的插花,顯然是主人精心照料的。


 


看來原身是個很會生活的人。


 


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啊!


 


論烹飪我隻會下速凍食品,論綠植我連多肉都養不活啊!


 


不想被當成異類抓走,我連忙上網搜索「適合新手做的菜」。


 


番茄炒雞蛋,酸辣土豆絲還不錯。


 


剛開始做的兩盤隻能說是熟了,好在我有了經驗,很快就成功上手。


 


吃完之後不想洗盤子,我躺在沙發上追劇,想著看完這集我就去收拾殘局。


 


劇情太過平淡,還不如霸總和他小嬌妻之間的恩怨糾葛,我很快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身上蓋了一條毛毯。


 


我四處張望了一下,書房的門緊閉,隻有門縫中透出一絲光亮。


 


我過去敲了敲門。


 


「進。」


 


打開門,張京明正低頭摘下眼鏡放到桌上。


 


「餓了嗎?」他向我走來,一邊問道。


 


我搖搖頭。


 


他走到我面前,雙手握住我的肩膀將我翻了個面,推著我向書房外走去。


 


「看你在睡覺,怕做飯吵醒你。」他一邊說一邊將袖口挽上去。


 


「今天吃可樂雞翅煲和蒜蓉生菜行嗎?」


 


我跟著他往廚房走去,這才發現我的「犯罪現場」已經被他收拾幹淨了。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笑道:「怎麼突然想起做飯了?我嘗過了,味道很不錯。」


 


看著他熟練地系圍裙、開灶點火的動作,哪怕我是個傻子也該意識到平時做飯的不是原身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心血來潮。


 


他不說話了。


 


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我又開口:「需要我幫忙嗎?」


 


其實我隻是客套一下,然而他詫異地回頭掃了我一眼,然後側身讓出了半張操作臺。


 


「洗一下生菜吧。」


 


我聽話地走上前,動作略顯生疏。


 


他手上動作不停,話中卻明顯帶笑:「你今天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你從來不做這些事情的。」


 


腦中警鈴頓時作響。


 


「我反省了一下自己。婚姻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我不能隻要求你為我做出改變,我也應該做點什麼。」


 


說完我抬頭觀察他的反應,再一次對上他看向我的眼神。


 


那眼神沉沉的,裝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隻讓我覺得不妙。


 


「不是嗎?」我甚至不敢大聲說話,輕聲反問道。


 


他低頭繼續處理雞翅,手上的動作明顯加快。


 


「是。你說得對。」


 


4


 


依然不想洗碗,飯後我早早逃進了臥室。


 


下午我就觀察過了,原身和張京明的臥室是分開的。


 


所以當我從浴室出來,看到他清理衣櫃的身影時差點說不出話來。


 


「你在幹嘛?」


 


「你說想要好好經營我們的婚姻,我以為我們不用再分房睡了。」


 


他拉上衣櫃門,回頭看我,黑沉沉的雙眸是我熟悉的眼神。


 


之前我還不懂,然而此時此刻,我突然間就心領神會了。


 


我緊張地吞了吞唾沫。


 


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還是說我理解錯了?」


 


平心而論,以我追劇多年的經驗,張京明的配置完全可以出演霸總本霸。


 


我點點頭:「對,你說的都對。」


 


恍惚間我好像明白了張京明為什麼可以容忍原身這麼久。


 


因為我有一個非常不路人甲的設定——明豔大美人兒。


 


所以張京明其實是個大 Sai 迷?!


 


5


 


半夜,張京明被一個電話叫了出去,天快亮了才回。


 


我睡得迷迷糊糊,還是聞到了他一身酒氣。


 


「你喝酒去了?」我下意識有些煩躁。


 


他離我遠了些:「夫人離開了,老板借酒消愁。」


 


我皺眉:「他沒有朋友嗎?」


 


他訕訕一笑,沒回答我的問題:「我去洗澡。」


 


早餐吃的是豬肉煎餃、南瓜牛奶米糊外加一個水煮蛋。


 


餐桌上他問我工作找得怎麼樣。


 


以原身的學歷自然是四處碰壁。


 


我提出想要備考研究生,他詫異過後表示支持。


 


「你讀書的時候成績一定很好吧?有沒有什麼備考的經驗向我傳授一下?」


 


專業不對口外加他已經工作多年了,我隻是隨口一說,並沒有指望他真的說出個所以然來。


 


誰知他推了推眼鏡:「我是保送的。」


 


......6。


 


6


 


擇校花了我很長時間。


 


我在本市的一所大學和鄰市一所略差一點的大學間徘徊了很久。


 


畢業多年,我已經不太適應寢室生活,如果在本市讀書就不必考慮住宿的問題。


 


然而擺爛多年,我也不太確定能不能沉下心來學習,一鼓作氣考上 985。


 


最後還是張京明替我拍板。


 


「考本市的。


 


「考不上怎麼辦?」


 


「我會監督你的。」


 


我表示懷疑:「你這麼忙,既要操心公司大事,還要關注老板情感生活,哪來的時間監督我?」


 


「沒關系,你可以一直考一直考,我的工資養我們兩個人綽綽有餘。」


 


我泄氣般地拍打沙發上的抱枕:「看!你就是覺得我會考不上!」


 


「怎麼會?我相信你可以的。」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握住我的手:「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不必懷著孤注一擲的心態去做這件事,我永遠可以做你的退路。」


 


「可是這樣我就不會全力以赴了。」


 


「可是你收獲了開心啊。」


 


救命,他實在太懂得如何拿捏一個鹹魚了。


 


7


 


我最終決定報個班。


 


一方面有老師傳授做題技巧,

一方面同學之間可以相互監督。


 


不過總有人借著問題的名義和我扯些有的沒的。


 


後來我幹脆說我不會不懂不明白了。


 


於是他們就會露出自信的大白牙:「你一定沒有認真聽講,不如我們找個時間我單獨給你講一講。」


 


「不如帶上你的結婚戒指。」聽了我的抱怨,張京明把玩著我的手指狀似無意地說道。


 


「……好主意。」我瞅瞅他手上的戒指,拼命搜索原身的大腦,絲毫找不到相關的記憶。


 


「你知道嗎?」我抽出手,盡量直視他的眼睛:「……我有一次去喂海鷗,然後……有一隻可惡的海鷗叼走了我的戒指!」


 


「是嗎?」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我逐漸忐忑時出聲:「那改天我們再去挑一對,

這次挑你喜歡的。」


 


哈!不敢相信他居然這麼好騙,這可是三歲的小孩兒才會相信的鬼話。


 


我激動地一把撈住他的手,捧到胸前:「別改天了,就明天吧!迫不及待了我都。」


 


他挑眉,顯得有些詫異,然後遲疑地點點頭:「行,明天下班我來接你。」


 


8


 


張京明來接我的時候我剛上完網課。


 


不想讓他久等,我匆匆換好衣服就出門了。


 


下樓時,張京明正靠在車門上慢慢點一隻煙。


 


他低著頭,一隻手攏住火苗,一隻手點燃打火機。


 


似有所覺,他抬頭向我望來,正好撞上我的視線。


 


「我以為得有一會兒。」他滅掉煙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隨口扯謊:「學習太累了,不想打扮。」


 


這段時間我身上的破綻多得快成篩子了,

我已經頗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他聞言點點頭,為我拉開車門。


 


路上堵車,百無聊賴中張京明突然出聲:「你會開車嗎?」


 


不知道該不該會,我幹脆頭一歪眼一閉裝作睡著的樣子。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他湊過來親了親我的臉頰,很快離去。


 


我感到被他親過的地方微微發燙。


 


明明再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是這種無意間的溫情反而會令我無所適從。


 


9


 


對於一個擇校困難的人來說,挑選婚戒大概率也是困難的。


 


幸而張京明長期為他的老板挑選禮物,簡直稱得上半個專業對口。


 


他的眼光很好的契合了我的審美,我很快就做好了決定。


 


買完戒指,他問我想吃什麼,我說烤肉。


 


商場裡很多人,

正值飯點,餐廳都要排隊等號。


 


「隨便挑一家不用排隊的算了。」我不喜歡排隊。


 


「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去一家農家樂,可以嗎?」


 


「那不會很麻煩嗎?就在商場吃了就好。」我也不喜歡麻煩。


 


他捏捏我的臉,引得我皺眉看他。


 


「你都說學習太累了,這點小願望我還不得滿足你?」


 


我很沒主見地被說服了。


 


農家樂遠離市中心,店主是一位老伯。


 


看到我倆的時候他顯然一愣,然後很是熱情地迎了上來。


 


「好久沒看到你們兄妹倆一起來了。」


 


兄妹?!


 


我心中疑惑,面上不敢表現出來。


 


「她想吃烤肉了,我就想起您這兒了。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們。」張京明語氣熟稔。


 


老伯笑眯眯地看著我:「那敢情好,

你哥哥可擅長烤肉了。」


 


我笑著點頭,不知道說什麼,好在張京明很快拉著我和老伯告別。


 


他熟練地支好燒烤架子,放上炭火,又在一旁給肉切片。


 


「隻吃肉?土豆、茄子、韭菜呢?也烤一點吧。」他頭都沒抬。


 


打量著他忙碌的身影,我居然品出了一點賢妻良母的味道。


 


想到前幾天,我衣服上的扣子掉了,他也能從家裡翻出針線給我縫上。


 


眨眨眼,我忍不住調侃:「還有什麼是你不擅長的嗎?哥哥。」


 


他身形一僵:「……別這麼叫我。」


 


「為什麼?」我難道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隻見他學著我的樣子也眨了眨眼,似笑非笑:「我怕你晚上後悔。」


 


……不說就不說。


 


10


 


回程途中我買了面包。


 


本來是想留作第二天的早餐,但是說真的,真的有面包能活過凌晨十二點嗎?


 


它甚至不能活過十點!


 


我拆包裝的時候張京明正從臥室出來。


 


我懷疑這兩者是因果關系,因為他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是湿漉漉的。


 


沒帶眼鏡,他眯了眯眼才看清我手裡的東西。


 


「沒吃飽嗎?」


 


我莫名心虛:「……肚子可能飽了,嘴沒有。」


 


他走過來企圖拿走我手裡的面包,但我沒放手。


 


「你忘了你躺在床上難受得睡不著的時候了嗎?」


 


張京明的手藝太好,剛穿過來的時候我總是吃得很多。


 


不過總是消化不好,尤其躺上床後總是覺得胃裡難受,

隻有坐起來會好受點。


 


我回想了一下:「我已經很久沒這樣了。」


 


用力扯了扯面包袋子。


 


紋絲不動。


 


張京明:「那是因為我調整了菜量。」


 


啊……我還以為是我的胃入鄉隨俗了呢。


 


松了手,我誠懇地望向他的雙眼:「原來是這樣,那我不吃了。你說得對,明天再吃。」


 


話音剛落,我迅速出手。


 


還是紋絲不動。


 


張京明的聲音裡帶了點需要仔細分辨才能聽出的細微笑意:「你知道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睜大,以此顯得你格外真摯嗎?」


 


我呵呵道:「下次我會注意的。」


 


張京明放下面包,摸摸我的頭,把我從沙發上拉了起來:「所以現在,趕緊去洗漱休息。我記得你明天早上還有課。


 


我跟在他身後向臥室走去,沒走幾步悄悄轉身企圖來個出其不意。


 


結果我就被箍住腰提起來旋轉了半周,正落在張京明懷中。


 


緊接著他託住我的後腦勺使我不得不靠得更近。


 


下一秒男子的氣息便兜頭而至。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他頭上的水滴流進我的後背,冷得我一激靈。


 


他稍稍拉開一些距離,眼含笑意:「嘴還沒飽嗎?還想吃面包嗎?」


 


我遲鈍地點點頭,又猛地搖頭。


 


不吃了,不吃了。


 


11


 


年關將近。


 


張京明越來越忙碌,而我不打算參加今年的研究生考試,反而落得輕松。


 


臘八那天,他中午抽空回來了一趟,和我一起喝了碗臘八粥。


 


「好喝嗎?雖然我隻是負責把你早上備好的食材全部倒到高壓鍋裡。

」我託腮笑眯眯地望著他。


 


「好喝,手藝不錯。」他揉揉我的頭發,拎起外套就要走。


 


「欸。」我叫住他:「跨年那天晚上你能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