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


 


砰砰砰!


 


走火了。


 


但都沒打著,反而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我挨個貼了貼臉。


 


砰砰砰!


 


人倒了好幾個。


 


「這不科學!」有人倒下前這麼說。


 


我:「這操蛋的世界要什麼科學,要玄學。」


 


最後隻剩下楊瑾堅挺,但也搖搖欲墜。


 


我兇巴巴地開口:「過來,幫我把頭縫上,這次你買個強力膠,粘S。」


 


嚇人一時爽,縫頭讓鬼愁。


 


「你再把我脖子上的線頭挑挑,老不美觀了,我得漂漂亮亮的。」


 


楊瑾腿腳一軟,往地上倒。


 


我反手一巴掌呼過去:「不準暈!」


 


楊瑾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我拿出撒手锏,

跨坐在他腰上,手放在他皮帶上:「暈倒就強了你。」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在我靈魂裡的袁媛說的。


 


畢竟我呀,很會養鬼。


 


楊瑾嚯一下睜開眼:「聽您吩咐。」


 


9


 


一回生,二回熟。


 


楊瑾拿著镊子在我脖子上挑線頭,然後,又用強力膠給我粘腦袋。


 


「好了,隻要你不再擰腦袋,估計能撐好久。」楊瑾長出了一口氣。


 


他有強迫症,在極度的驚嚇下,臉都嚇白了,手還能穩如老狗,粘得工工整整,嚴絲合縫。


 


挺美觀的。


 


再套上一件高領的衣服,我看起來還真像個人。


 


強力膠就是結實,我打算故技重施,都擰不動腦袋了。


 


為這,我發了好一通脾氣。


 


楊瑾覺得我不講道理。


 


我斜眼看他:「你給厲鬼講什麼道理?」


 


我呀,主打的就是沒道理。


 


沒辦法,我下次決定再嚇人就扔胳膊和腿。


 


但估計,嚇人效果就不如腦袋了。


 


楊瑾要走,被我提留著衣領給拎了回去:「一起。」


 


楊瑾崩潰:「姑奶奶,求你放過我,我隻是個普通人,實在玩不起這麼刺激的。」


 


我:「不行,你是我未婚夫,得給我守寡。」


 


這話也不是我說的,是袁媛。


 


這年頭,找個能給會動的屍體縫腦袋的,可不多見。


 


更重要的是,袁媛想跟著他。


 


我一向不違背她的意願,誰讓我穿到這個可憐蟲身上了呢。


 


10


 


我和楊瑾走的時候,壽宴上的事已經鬧得非常大了。


 


各種各樣高清無碼的視頻流了出去,

將我的臉照得清清楚楚,當然,我擰下來腦袋當球拍,追著袁家人的事也都流傳了出去。


 


很快,我上了熱搜。


 


#會動的屍體


 


#拍腦袋


 


#女鬼大鬧壽宴


 


#驚,真實版喪屍


 


為了防止被認出,我全副武裝,將自己包得像個明星。


 


一到楊瑾車裡我就開始 5g 衝浪,靈魂往網絡裡一扎,不用看,四面八方的信息就湧了過來。


 


很省事。


 


大家議論紛紛,不光扒出了原主的身份,還將袁有良的底褲都扒得幹幹淨淨。


 


包括他的發家史。


 


袁有良的發家史,是一部贅婿的奮鬥史。


 


年輕的時候娶了千金大小姐,發達後就開始花天酒地,氣S了發妻。發妻的S刺激得嶽父心髒病復發,沒多久也跟著去了。


 


他蓋了一座風水樓,裡面鎮著發妻和嶽父的骨灰。


 


此陣甚毒,讓人永世不得超生。


 


從此,袁有良順利接手了嶽父的公司,將嶽母送進了療養院,又把袁媛送出了國。


 


這一送,就是十幾年。


 


袁媛回來的第二年,就被反派找上分了屍。


 


她生前,正在調查媽媽和姥爺的S因。


 


已經有了眉目。


 


背地裡,她聯合楊瑾要奪她爸爸的權,推平那座樓。


 


她的S,有沒有袁有良的手筆,誰也不好說。


 


這些都是中規中矩的。


 


還有一些搞笑的,比如有人認為馬上要世界末日了,會動女屍的出現就預示著喪屍終將代替人類,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


 


離譜不離譜。


 


明明,我是厲鬼,關喪屍什麼事。


 


那東西醜了吧唧的,一沒靈魂,二沒追求,怎麼可能跟我們厲鬼比。


 


我時時刻刻衝在吃瓜闢謠第一線,不光懟了喪屍傳言,還為各位網友解惑,科普了一下靈魂的知識。


 


有一些不知S活的人,對著少了腦袋的屍體胡言亂語:


 


【這身材真正點,給我摸摸。】


 


【小爺還沒玩過這種,不知道滋味怎麼樣?】


 


【這麼年輕就被S了,肯定是太騷了。】


 


……


 


我一個個地罵了回去,一隻鬼在網上吵出千軍萬馬的架勢。


 


想當年,我活著的時候罵遍十裡八村,成了紅衣厲鬼後,更是如虎添翼,腦子一轉自動成字,能將人罵得自閉。


 


我順便記住了那些人的 IP,小樣,看我不玩S你們。


 


11


 


就這樣,

我跟楊瑾回去了。


 


當天,他就為我買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冰櫃,能將我整個人放進去的那種。


 


通上電,瞬間負 24°,鬼的腦袋都要給凍僵了。


 


好冷。


 


但凍著,才能延緩腐爛。


 


畢竟,現在這天氣,我再在外面跑個幾天,就要臭了。


 


我還讓楊瑾給我下單了玫瑰味的香水,天天往冰櫃裡面噴一噴。


 


香香的,好睡覺。


 


我又讓他給買了幾十套衣服,打算一天一套,換著穿。


 


楊瑾:「你都S了,還買這些幹什麼?」


 


我:「切,誰還不是仙女?」


 


人S了,照樣美美噠。


 


楊瑾無奈,一一照辦,那樣子也不像袁媛說的那麼無情。


 


可他是男主,袁媛卻不是女主。


 


他,

並不愛袁媛。


 


但另一方面,卻又是對袁媛最好的一個,隻要袁媛有事,能幫就幫。


 


男人呀,海底心。


 


我忍不住問他:「你又不喜歡袁媛,幹嗎和她訂婚?」


 


楊瑾沉默半晌後,點燃了一根煙:「她很可憐。我隻是,可憐她。」


 


「可誰知道,她愛上了我。」


 


「我們是一類人,誰愛上誰,都不好。」


 


「我很抱歉,那天態度不好。我沒想到,要是早知道,我……」


 


楊瑾說不下去了。


 


袁媛出事的前一天,她剛剛脫了衣服勾引了他,抱著他說:「我不能沒有你,楊瑾,我們是一樣的人,應該互相抱團取暖。」


 


但楊瑾想要發光發熱的小太陽,溫暖他的寂寞。


 


任性也好,刁蠻也好,

甚至缺德也行。


 


但要跟他不一樣。


 


楊瑾冷靜地掰開她的手,將她的衣服一件件又給穿了上去,拒絕得不留餘地。


 


袁媛卻不願意就此放棄,一直糾纏。


 


最後,楊瑾惱了,罵了袁媛,讓她滾得越遠越好。


 


袁媛確實滾了。


 


這一滾就隔了生S。


 


狗男人!


 


我一巴掌呼過去,力道大到飛出去一隻手,可憐兮兮地掛在楊瑾的西裝上。


 


「你幹嗎打我?」楊瑾不解。


 


「想打就打了,還需要理由嗎?」我理直氣壯,用飛出去的那隻手又啪啪給了他幾下,打完了之後,又自然地伸出胳膊:「給我粘上。」


 


楊瑾忍了又忍,還是給我粘上了。


 


「粘結實點,不然我下次打你還掉。」


 


楊瑾手一抖,

將整瓶膠都倒在了我胳膊上。


 


裡三層外三層,粘得無比結實。


 


技術不錯。


 


膽子也不錯。


 


就是人不咋地。


 


他都沒察覺我剛才說的是「袁媛」,而不是我。


 


渣男。


 


我在心裡咒罵他,袁媛在我心裡小小聲:「他說的是她,而不是你。」


 


啥意思?


 


袁媛:「他知道你不是我。」


 


艹!


 


我馬甲掉了。


 


我立馬轉頭問楊瑾:「你知道我不是袁媛?」


 


楊瑾腫著臉,說:「知道,袁媛幹不出這麼缺德的事。」


 


我啪啪又給了他幾巴掌。


 


說誰缺德呢?!


 


說誰缺德呢!


 


我是缺德嗎,我是兇猛。


 


12


 


楊瑾蹲在牆角裡自閉了,

手在地上畫圈圈。


 


估計在詛咒我。


 


但 who care。


 


我還有事要忙。


 


到了晚上,我拿出記下的小本本,順著網線去找人了,那些罵人的、口嗨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為了更加刺激,我將新S的袁媛放了出來,鼓勵她好好當鬼,接受新的鬼生。


 


鬼生第一課:嚇人。


 


我們找的第一個人,是說出「這麼年輕就被S了,肯定是太騷了」的年輕人。


 


我還順便開了一個直播。


 


身為 5G 衝浪人,做鬼我也時刻活躍在網絡裡。


 


袁媛當鬼的時間短,空有怨氣卻沒實力,還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魂體動不動就四分五裂。


 


這不,剛一出來,整個魂體就散了。


 


四肢是四肢,腦袋是腦袋,

各幹各的,互不配合,一個鬼爬出了群魔亂舞的陣仗。


 


沒眼看。


 


「是你說我被人S,是因為太騷了?」陰惻惻的聲音,自帶回音,十級恐怖片也沒這效果。


 


那人沒見識,嚇得屁滾尿流,悶著頭就往外衝。


 


我將門一堵,飛起一腳將人給踹了回去。


 


關門揍畜生。


 


袁媛胳膊、腿兒亂飛,一把將人給團團抱住,扒著那人的眼皮不讓他暈過去,將凍得青紫的腦袋貼了上去:「你好好看看,我騷嗎?」


 


這操作,實在是太騷了。


 


簡直得我真傳。


 


我抽空看了一下直播鏡頭,彈幕一條接一條:


 


【大半夜的,嚇S我了。】


 


【誰這麼缺德,半夜拍這麼恐怖的玩意。】


 


【小姐姐很眼熟,跟白天大鬧壽宴的那位長得一模一樣……】


 


【有沒有可能,

這就是那位腦袋 360°大轉彎的那位。】


 


……


 


我微微一笑:「袁媛,轉頭。」


 


袁媛一個 360°轉頭,頭一蹦一蹦地跳到我跟前,叫:「姐姐。」


 


「看鏡頭。」


 


袁媛慘白的臉,S白的眼直接特寫出鏡。


 


【啊啊啊!】


 


【臥槽!臥槽!】


 


……


 


彈幕瘋了,密密麻麻的根本就看不清鏡頭的畫面。


 


【啊啊啊】和【臥槽臥槽】佔了半壁江山。


 


沒一會兒,我直播間被封了。


 


因為血腥恐怖和傳播封建迷信。


 


但我是誰。


 


靈異的事能用科技解決了嗎?


 


不能。


 


我直接再次重開,封都封不掉,順便將管理員的權限給黑了,還順便將他的手機直播給開了。


 


沒電沒網照樣能播,想離開直播間的,手機關都關不掉。


 


進來就是緣,不S就給我繼續看。


 


讓大家知道:犯賤是罪,早晚被治。


 


但這麼一來,彈幕一條也沒了。


 


大家安靜如雞。


 


非常有素質。


 


我很滿意,給他們配音解說:「注意看,這個散架的叫小媛,躺在地上的S狗叫小賤。一天,小賤在上網,看到了一條視頻,打下一句話……」


 


袁媛非常上道地開始表演。


 


別說,她挺有喜劇天賦。


 


13


 


剩下的如法炮制,我帶著袁媛跟他們聊聊人生,聊聊理想,順便讓他們的聲音突破人體極限,

破壞他們唯物主義世界觀。


 


有個噴得實在太髒的,留在了最後。


 


袁媛拿著針線,捏著他的嘴巴要縫起來。


 


他叫得太大聲,我嫌煩,一個響指下去,他不能動,不能喊,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