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怕他把我推下去，我搶著走在外邊。
走了不過幾分鍾，秦時越突然停下，垂眸看我。
「還不親？」
我正想著更進一步的事，聽他這麼問，漫不經心地回道：「這麼著急？」
「嗯。」
秦時越的回答很輕，剛說出口就飄散在了風中。
我不確定有沒有聽錯。
我抬頭。
昏暗的路燈下，秦時越的五官更顯深邃，神情一如往常般淡漠。
可那雙深色的眸子裡，卻不像表面這麼平靜。
突然有一個念頭從我腦海中閃過。
「你是不是……」
喜歡我？
如果不是喜歡，誰會和自己的S對頭親兩個月的嘴啊？
這個念頭越發強烈，
我幾乎要脫口而出。
秦時越微微挑眉。
「時越哥？」
一道女聲打斷了我的話。
距離我們四五米遠處，眉眼彎彎的女孩驚喜地揮了揮手。
「真的是你嗎？」
季芯妝容精致，卷著長發。
我沒再繼續說下去。
秦時越也沒追問，散漫地朝著季芯招了下手。
季芯三兩步跳過來，目光轉向我時，笑容淡了不少。
「姐，你也在啊。」
季芯是我異父異母的妹妹
二人行莫名變成了三人行。
季芯在一旁嘰嘰喳喳地和秦時越敘舊。
我默默聽著。
突然，季芯對我道：「姐，我好久沒見到時越哥了，多和時越哥講講話，你不介意吧？」
我忍住沒有翻白眼。
沒記錯的話，我和季芯也有半年沒見了。
秦時越也扭過頭來看我。
我聳了聳肩：「當然不。」
系統多嘴：【這樣顯得你很多餘耶。】
【用得著你說，媽的。】
系統：【你好粗魯，人家也不和你講話了。】
【......】
「時越哥，你還記得我們上大學的時候嗎？」季芯問。
季芯比我和秦時越小一屆，算是學妹。
「我特意加入了你在的社團，記得有一次爬山活動我們都有參加。」
季芯眼睛亮晶晶的，側著腦袋向秦時越求證：「沒錯吧，我沒記錯吧？」
秦時越「嗯」了一聲。
季芯繼續道：「姐你好像也在吧？我有點不記得啦，那天我不太舒服，差點摔倒，
還好學長你扶了我一把……不過學長你爬得好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你人影了。」
提到我，我抬了抬頭。
恰好對上了秦時越的視線。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無語。
「我記得。」秦時越說了今晚的第一句長難句：「那天你姐爬到一半，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下了山。」
「？」
「還帶走了我的水。」
「。」
「我一口氣爬到山頂，都沒能追上我的水，原來是追反了。」
秦時越嗓音淡淡的，有種秋後算賬的感覺。
我神情迷茫：「嗯？不記得了。」
秦時越似乎也就是隨口一提，移開了目光。
季芯笑容僵了僵，也轉移了話題。
騙他的，其實我記起來了。
那個活動我本來沒打算報，社長求我半天說活動人太少了讓我一定要去。
我答應後，秦時越不知道抽什麼風，也跟著報了名。
最後幾乎全社團的人都來了。
秦時越這個狗還把他的水放在我包裡。
爬到一半我就不行了，喝光了我的水後，我開始喝秦時越的。
秦時越的水喝完後，我決定放棄。
放棄實在太簡單了。
這麼多年唯一沒有放棄的事情就是放棄這件事。
至於秦時越？
管他呢。
7
分開前，季芯還特意晃了晃手機。
「姐，沒事也要多跟家裡聯系呀。」季芯朝秦時越眨眨眼睛，「時越哥，我們再聯系哦，拜拜。」
畢業後不久，我獨自一人來到了 B 市。
而秦時越，是因為恰巧要管理這邊的一家分公司，所以暫時在這邊工作。
至於季芯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想到前幾天發朋友圈時，不小心露出了有 B 市標志性的建築。
秦時越嘴角掛著禮貌的微笑，揮手以示告別，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季芯走了。
秦時越勾了勾手上的車鑰匙，「送你回去？」
我點了點頭。
到小區樓下，我扭頭看向秦時越，開口：「上來坐坐？」
秦時越問：「你以什麼身份邀請我？」
我思索片刻：「朋友？」
秦時越跟著我上來了。
一進門，我反手拉住秦時越的領帶，往房間裡走。
秦時越單手插在口袋裡，稍稍彎著腰，
順從地跟著我。
等到我將他推到床上，他卻側開臉，輕輕揮開了我的手。
「無名無份的，不做這些。」
我單手摁上他的胸膛，「親了這麼久了，現在裝清高是不是太晚了？」
秦時越半直起身，手掌反圈住我的手腕，眼神深深地盯著我。
「那我問你，這次你要用什麼身份和我做這種事？」
我勾著嘴角，跨坐在他身上，歪了歪頭：「情侶？」
下一秒，天旋地轉。
我被壓在了身下。
秦時越的手搭在我的臉側，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漫不經心的語調：「季好，說出的話，自己要負責的。」
我用力將他胸前的領帶向下一扯。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鼻尖處，帶著好聞的淡香。
我聽見自己說：「當然。
」
身旁人呼吸聲粗重，在黑暗中無限放大。
似身臨急湍，時而遲緩，時而急促，一夜未停。
......
8
秦時越，挺行的。
意識回籠後的第一個念頭。
已是午後，我依然睜不開眼睛。
帶著涼意的唇輕輕貼了下我的額頭。
接著是秦時越磁性的嗓音：「季好，起床吃飯。」
我躺在床上，眯著眼睛看他穿戴整齊，神清氣爽的模樣。
故意逗他：「都是這種關系了，還叫名字不太合適吧？」
秦時越撐著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那叫什麼，好好？」
我輕哼一聲。
秦時越：「好寶？」
我僵住了。
秦時越卻來了靈感：「小寶。
」
我面色扭曲：「行了，閉嘴。」
他雙眸帶笑：「乖寶。」
我將被子拉過頭頂無聲尖叫。
秦時越，恐怖如斯！
秦時越隔著被子拍了拍我的頭，聲音帶著笑意：「午飯在桌上，我下午要去公司加班。」
秦時越一走，我立馬喊系統。
【快告訴我！還要睡幾次！】
【我查查嗷，應該是九次……】
系統頓了一下，隨後震驚道：【……五次！】
【......這就好。】
系統腦子好像宕機了：【這一晚上……你，他，呃，你們？】
我清了清嗓子：【你一個系統就沒有必要深思這個了吧。】
系統半晌才發出擬人的感嘆：【草。
】
秦時越做了三菜一湯，營養均衡，色香味俱全。
系統又開始感慨：【人夫。】
我深藏不露地笑了。
廚藝培訓班沒白報。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季芯的消息。
【姐，我來到時越哥的公司咯。爸爸讓我跟著時越哥學點東西，以後好接管公司~】
【他怎麼說你們在談戀愛？】
【我晚上想和時越哥一起吃飯，可以把他讓給我一個晚上嘛？】
【照片】
季芯坐在時越辦公室的沙發上，照片裡一半是季芯，一半是低著頭辦公的秦時越。
我放下筷子，沒了胃口。
又是這樣。
又來了。
9
繼父有一兒一女。
一個是哥哥，
一個是妹妹。
媽媽再嫁那年我五歲，帶著進入新家庭的忐忑與興奮問媽媽：「那我是妹妹還是姐姐？」
媽媽笑著回答我：「你既是妹妹，又是姐姐。」
繼父站在一旁，溫和地笑著。
我眨眨眼，感到心安。
不過剎那，一道響亮的哭聲打破了平靜。
季芯一屁股坐在地上，涕泗橫流。
「不要，不要！我才是妹妹，我隻有哥哥，不要姐姐！我不要！」
季芯一邊哭泣，一邊尖叫。
繼兄八歲，上前來狠狠推了我一把，抱著妹妹安慰，安慰了幾句也開始哭。
「我隻要一個妹妹，我隻有芯芯一個妹妹！」
一團亂麻。
媽媽手忙腳亂地安慰兄妹倆，繼父眼中的笑意不再。
我站在一旁，
手足無措。
媽媽有了新家庭，繼父一家有了妻子和母親。
我變成了一團空氣。
季芯最喜歡的東西是我的東西。
她喜歡的，總會是她的。
從兒時的玩具到長大後的獎狀。
我搶不過她，我不敢搶過她。
我不想面對媽媽為難的目光，也不想看見繼父皺著眉頭重重嘆氣的模樣。
我想做一團空氣。
秦時越偏不讓我如願。
他硬闖進我為自己規劃好的生活中，那些因為季芯放棄的，在一次次與秦時越的較勁中重新拾起。
我真的討厭秦時越嗎？
直到看見季芯的目光順著我落到了秦時越身上。
我才意識到，也許不是真的討厭。
但在看到他們二人走在一起時。
我又一次放棄。
我不喜歡，我不願意，我不想爭。
能從我手中拿走的，我全都給她。
手機在不停地震動。
是秦時越的電話。
我靜靜地看著電話自動掛斷。
一切歸於平靜。
我閉上了眼。
下一秒。
手機響個不停。
【起床了嗎？】
【我提前下班了。】
【順路給你買了甜品。】
【桌上的菜冷了就不要吃了，我回來給你重新做。】
【季叔給我說，讓我給季芯安排一個崗位實習。】
【我拒絕了。】
......
【季好，你不會又想逃跑吧？】
10
秦時越回來的時候，
我坐在沙發上，神色如常。
他松了一口氣，問我：「怎麼不回我消息？」
我無語地冷笑一聲：「在裝什麼？門窗鎖得嚴嚴實實，鑰匙一把不給我留……你是不是忘了這是我家？」
秦時越悽涼一笑：「你果然想不負責。」
我面無表情。
下一秒他畫風一變，流暢地岔開話題倒打一耙：「我們現在是戀人關系，你已讀不回算是冷暴力，不要這樣，好嗎？」
「......」
神經病。
「季芯已經走了，走之前讓我轉告你有空回家看看。」
「是不是還說了我媽很想我？」
「......嗯。」
幾百年的老招數了也不嫌膩。
不記得多少次被她這麼騙回家，
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我在一旁腳趾摳地。
秦時越去廚房洗碗了，小巧的蛋糕放在我面前。
系統：【宿主再接再厲啊！拉他去床上，按照昨天的頻率，這次結束就解脫了！】
我心平氣和地罵它：【你他媽的想讓我S嗎？】
晚上，我把秦時越趕出了門。
「你......」
我手指抵上他的嘴，好聲好氣地道：「趁我和你好好說話，現在，回家。」
手指瞬間傳來湿熱的觸感。
我瞳孔地震。
刷地收回手！
「你又什麼時候學會的髒手段？！」
秦時越：「昨晚。」
「......」
真服了。
秦時越捏住我的手，語調輕而慢：「今天你沒有親我。」
我額頭青筋直暴。
「凌晨我他媽親的是狗！今天早上抱著我啃的也是狗！！」
「小寶。」秦時越眉眼舒展開，「那些不算。」
我真聽不了這些。
踮起腳，勾上他的脖頸。
狠狠貼了上去。
要親是吧，親不S他。
秦時越順勢壓過來，門在他身後砰一聲關上。
晚風輕拂，枝葉顫動，湖面漾起簇簇細浪。
呼吸聲此起彼伏，漸漸歸於平靜。
......
天亮了。
還活著。
上當了。
該S的秦時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