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啥玩意兒?」


 


李尋一愣。


「開啥子玩笑啊,童子?哈哈哈哈,這都什麼年代了,這半夜三更去哪找童子?」


 


說完他震驚地盯著江浩言,看看他,又看看我。


 


「你該不會是——哈哈哈——大兄弟,你是不是不行啊!我的天哪,太好笑了吧!」


 


江浩言沒理他,我開始念五雷咒,他就按我說的,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雷擊木令牌上,很快,我感覺手中的令牌輕顫了一下。


 


一道小拇指粗細的雷光從令牌裡蹿出,射到大姨夫身上,大姨夫立刻發出一聲慘叫。


 


我大喜。


 


「居然真的有用,江浩言,你繼續。」


 


李尋在旁邊震驚地看著我們。


 


「我去——厲害了兄弟,

你還真是童子啊?牛逼!」


 


「這要是我去引雷,估計連片樹葉子都打不爛,唉,我打小學就開始談戀愛了,早知道有今天,哥就收著點。」


 


19.


 


黑茅和大姨夫比起來,顯然不那麼怕雷光,他是人,又不是妖,雷光對他的身體產生不了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紙人,低聲念了句咒。


 


「生魂一線牽,捉魂在指間,紙人聽我令,速速顯神通。去——」


 


黑茅揚手把紙人灑出,紙人立刻朝著我和江浩言飛過來,幹擾江浩言的注意力,讓他沒法再引出雷光。


 


黑茅對付我和江浩言,大姨夫就騰出手來,收拾李尋。


 


他胸口的黃鼠狼發出幾聲尖嘯,手臂越伸越長,竟然從大姨夫胸口探出半個身體,然後大姨夫猛地往前一撲,

把李尋壓倒在地。


 


大姨夫壓住了李尋的胳膊,黃鼠狼張開獠牙,朝李尋小腹咬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尋忽然大叫一聲,一道手臂粗細的雷光從雷擊木令牌裡蹿出,直接擊中大姨夫,把他整個人在空中掀了兩個跟鬥,掉在地上,生S不知。


 


我們都驚呆了。


 


江浩言正胡亂揮著手拍那些紙人,這不可能是他引的雷,那就隻能是——李尋?


 


我衝李尋比個大拇指。


 


「你藏得夠深啊,這雷光,你怕是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吧?」


 


李尋坐在地上大喘氣,臉色瞬間一變。


 


「誹謗啊,她誹謗我啊——」


 


我翻個白眼。


 


「行了行了,貞操是男人最好的嫁妝,這是值得驕傲的事。


 


黑茅見形勢不妙,猶豫一秒,忽然轉身就朝院子裡跑了,我走上去查看大姨夫的情況。


 


雷光對妖的傷害極大,他體內的黃鼠狼估計也受到重創,根本沒有能力再化形出現了。我蹲下身,準備伸手將大姨夫翻過來。


 


他背朝我趴在地上,我的手碰到他肩膀的時候,他的後腦勺忽然咧開一張尖嘴,猛地朝我手腕咬了一口。


 


手腕上一陣劇痛傳來,我倒吸一口冷氣,用力甩著手朝後退了幾步。


 


然後我就看見,大姨夫的後腦勺探出一張老鼠臉。


 


這張老鼠臉就像一個信號,下一秒,從他的後背,胳肢窩,屁股上,亂七八糟冒出許多動物腦袋,一個個雙眼猩紅,青面獠牙,形狀可怖。


 


李尋已經完全嚇傻。


 


「我草!」


 


20.


 


我也傻眼。


 


這方圓幾百裡的妖物怕不是都上了他的身吧?


 


妖氣衝天,這還打個屁啊!


 


手腕被咬破一個大傷口,鮮血淋漓,一股寒意順著手臂往心髒處遊走,我用力壓住傷口,念了個淨身咒。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髒玄冥。」


 


「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身形。」


 


淨身神咒能令身體內的四正之神歸於正位,消除身業,擁護身形,防止黃鼠狼的妖氣侵害道身。這一念完,手腕上的痛感消減不少,我才發現,我的意念恢復正常了。


 


我心疼地看著傷口上的血跡,拳頭都硬了。


 


我的血,你們知道有多寶貴嗎!


 


RH 陰性血又叫熊貓血,道教裡,也有屬於自己的熊貓血,那就是傳說中的三清血。


 


「三清」是道教的最高神,

能用他們的名字命名,你們就該知道這種血液有多牛逼了。這種血液至純至淨,蘊含陰陽,不管加在任何術法上,都能數倍地提升威力。


 


我從包裡掏出七星劍,桃木劍,法尺,北辰念珠,然後摁在傷口上摩擦,鮮血不要錢地往上頭抹。


 


大姨夫,哦不是,現在已經是個多頭怪物了,多頭怪每個頭顱都龇牙咧嘴地尖嘯著朝我衝過來,我舉起法器,朝它身上一頓招呼。


 


兩把劍各自砍下兩個頭顱,再用法尺砸爛一個蟒蛇頭,我從來沒感覺自己有這麼豪橫過。


 


怪物尖叫一聲,頭顱又紛紛從身體裡縮回去,大姨夫癱軟在地,像個破麻袋一樣,身體有種四處漏風的感覺。


 


我衝回院子裡。


 


黑茅正啟了個法壇,見我進來,朝我猖狂大笑。


 


「哈哈哈,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哎喲我草——」


 


我桃木劍劈中他手裡的葫蘆,

一腳踹翻法壇。


 


黑茅嚇一跳,繼續猖狂。


 


「哈哈哈哈,這裡頭裝的可是我養了二十年的絕煞,我——草!」


 


我直接在雷擊木令牌上抹了一手血,一道雷光閃過,絕煞剛從葫蘆裡鑽出來,就被我當場超度了。


 


21.


 


黑茅傻眼。


 


「你絕不可能是陸靈珠,你到底是誰?」


 


我冷哼一聲,沒搭理黑茅,鞫陰陣擺在這,在三十六柱引魂香燒完前,所有妖物都逃不了。


 


我滿手鮮血,閉眼開始結手印。


 


「臨兵鬥者,皆數組前行——」


 


這幾個字,如果改成「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相信大家一定很熟悉,九字真言是道家密咒,《抱樸子》中曾介紹,「臨兵鬥者,皆數組前行,

常當視之,無所不闢。」


 


意思是說,常念這九個字,就可以闢除一切邪惡,人宅清吉、五毒災難不近。


 


在晚唐時期,密宗由中國向日本傳播,在日本形成了東密。在東密的傳播過程中,又深深影響了日本忍術,密宗的咒法被日本忍者大量吸收。


 


九字真言和密宗的手印,逐漸成為一種忍術的密修法門。不過在傳播過程中出現了誤抄,「數組前行」就成了如今的「陣列在前」。


 


所以這句話,並不是來源日本,而是我們道教的九字真言。


 


真言闢除一切邪惡,所有的妖邪都顯出原形,但是被困在鞫陰陣中走不了,一大群動物站在院子門口,一臉呆傻。


 


「我諒你們修為不易,都老實交代,為什麼跟著這個黑茅害人?」


 


黃鼠狼狡詐,蛇陰險,老鼠卑鄙,但是刺蝟生性膽小,

特別老實,我一問,它就恭恭敬敬地回答。


 


「是白老大叫我們幹的,它說我們不這樣做就吃了我們。」


 


我舉起雷擊木令牌,朝另外幾個不說話的妖物一個來了一下,頓時響起一片鬼哭狼嚎,一個個爭先恐後,開始說起事情緣由。


 


建國以後不許成精,所以這些妖怪都是百年前的,現代社會靈氣稀薄,它們的法力一直沒什麼進展,隻能在人間找出馬弟子慢慢積攢功德。


 


這其中有一個白狐卻是最特別的,她有快三百年道行,隻差一步,就能修煉成人形。


 


前段時間,白狐強迫它們給她做事,去S人收集生魂。


 


「收生魂?」


 


我心頭湧上一股濃重的不安,魔鬼城那幅壁畫在我腦中不停地閃爍。


 


生魂是復活蚩尤的關鍵,那條蛟蛇逃走了,所以這一切,都跟它們有關。


 


我轉頭看向黑茅。


 


「那你呢?」


 


「誰叫你這麼做的?」


 


22.


 


黑茅「嘿嘿」一笑,正要說話,院子裡的紙人忽然漫天飛舞,將黑茅圍在中間。


 


鋒利的邊緣不停從黑茅身上劃過,不一會工夫,黑茅就成了個血人。


 


他驚恐地大睜著眼睛,雙手捂住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響聲。


 


我大驚失色,九字真言闢除邪惡,到底是誰,還能在我的陣法裡施展邪術?


 


我上前一步,握緊黑茅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行了,你先等等,先別S。」


 


「你告訴我,到底是誰!」


 


黑茅張大嘴巴,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守——守——」


 


說完就咽了氣。


 


我愣在原地,陷入沉思。


 


「守?狩?」


 


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浩言低咳一聲,看向我的腳。


 


「有沒有可能,是你踩著他手了?」


 


我低頭一看,忙縮回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黑茅就這樣S了,其他精怪S人損功德,我不能再任由他們留在這,隻能暫時收進葫蘆裡,日後跟著我一起驅妖除魔,把功德掙一點回來。


 


實在是因果太重挽救不了的,就當場超度了。


 


引魂香燃完之後,我讓他們帶我去找白狐。出乎意料的,這狐仙排面還挺大,在市區裡有一座狐仙廟供奉,香火旺盛,人流不斷。


 


可惜其中供奉的雕塑已經開裂,廟裡沒有任何妖氣,早就已經人去樓空。


 


我在廟裡布置陣法,

蹲守三日,都沒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沒辦法,隻能先回學校上課。


 


就在我離開哈爾濱的當晚,我做了個夢。


 


依舊是那間熟悉的狐仙廟,我走進廟裡,寺廟後院廊檐下擺了張躺椅,一個人背朝我躺在躺椅上。


 


躺椅「嘎吱嘎吱」做響,一頭雪白的狐狸趴在他腳下。


 


「你來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


 


居然是他!


 


本篇完


 


番外


 


喬墨雨施法收服那些精怪,李尋傻愣愣地在旁邊看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


 


「我妹呢?」


 


「李嘉嘉,你躲哪去了?」


 


李尋繞著院子,好一陣找,才終於在一個灌木裡發現了李嘉嘉的蹤跡。


 


「我可真服你了,

你是真能躲啊!你是不是準備今晚睡這樹叢子裡頭了?」


 


李嘉嘉悄悄探出一個頭來。


 


「搞完了,誰贏了?」


 


李尋翻個白眼。


 


「這不廢話嗎,我們要是輸了我能囫囵站在這跟你說話?」


 


「你是沒看見中間的過程有多精彩,全靠你哥,我這劈手一個雷光,好家伙,比奧特曼光還厲害,柱子那麼粗,大姨夫都灰飛煙滅了。」


 


「你就吹吧你。」


 


李嘉嘉撇撇嘴,從灌木叢裡鑽出來,跟著李尋往外走。


 


趁著沒人注意,她把手裡的一張紙人捏成團,丟到路邊。


 


紙人無風自燃,很快就燃成了一團灰燼。


 


李嘉嘉嘴角勾起一抹笑,快步跟上去。


 


「喬大師,你可太厲害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