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輕聲安慰我。


 


「別怕,我第一時間幫你報警了。」


 


我抬頭的時候剛好對上他的眸子。


 


很漂亮,像一片海。


 


恍惚後,我連忙輕聲道謝。


 


最後直到警察趕到,這場鬧劇才散了場。


 


陳玲走的時候,還在朝我瘋狂叫囂。


 


「搞半天原來你們家連個帶把的都沒有啊,我勸你趕緊將錢還給我們,不然你爸媽以後養老我們不會出一分錢,等你以後被吃絕戶了,你就算跪下來求我們,我也不會讓我男朋友去幫你的!」


 


對此,我揮了揮手。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放心,就算以後有錢沒處花我們也會捐給慈善機構,就是不~給~你~們~捏~」


 


我的語氣實在太過欠揍,陳玲氣急敗壞又想過來衝打我,但先前那個男人還在旁邊,他擋在我面前。


 


陳玲腳步一頓,許連峰對她低吼了一句。


 


「夠了,還不嫌丟人嗎?」


 


陳玲不怕天不怕地,就是怕自己的男朋友,被許連峰這麼一說,隻好不甘心地跟著他離開。


 


兩人走後,先前那個大娘又熱心地過來問我。


 


「你爸媽還不知道他們兩個的真面目吧,要是你需要,我就喊上我兒子謝岸一起去給你作證。」


 


她拍拍胸脯,陌生男無奈點頭。


 


說著,大娘還讓我加上謝岸好友,我推辭不過,隻好加了。


 


餘光忽然瞥到站在旁邊上下打量謝岸的楊曉麗。


 


我眼睛一轉,忽然嘆了口氣。


 


「唉,我爸爸很喜歡我那個養兄,到時候肯定會給他錢湊首付的,說句不好的,我真希望他能像網上那樣被中介騙去貸款房子,把我爸給的錢都打水漂。


 


大媽聽著簡直是義憤填膺,拉著我的手趕緊幫我想辦法。


 


謝岸也詢問我是否需要律師幫助。


 


而旁邊的楊曉麗卻一副很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08


 


等回到家,我就將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爸媽。


 


擔心我爸不信,我還將圍觀群眾拍的視頻要了一份專門拿回來給我爸看。


 


聽著視頻裡陳玲惡毒的話,我媽氣得直接站了起來。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讓這個惡毒的女人進我家門,還有許連峰,他就看著陳玲這麼欺負我女兒一言不發,站旁邊 cos 木樁呢?」


 


我附和:「說白了他不就是想讓陳玲當出頭鳥嗎?你們看後面他說讓陳玲走陳玲就走,多聽話啊,陳玲說這些肯定也是他授意的。」


 


我媽氣得跺腳,最後挽住我爸的手。


 


「老頭子你看他,咱們還在呢就這麼欺負咱閨女,你說,這種忘恩負義的人咱還給他錢幹啥!」


 


我爸看著視頻一言未發,隻是臉色越來越黑。


 


最後他「騰」得一下就站起身。


 


「走,閨女,爸現在就帶你去全款拿下那個二百五十萬的房子。」


 


對表哥的敬意讓他終究對許連峰罵不出口。


 


但他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和我媽趕緊跟在我爸後面,偷偷擊了個掌。


 


耶,母女總動兵大勝利!


 


看房的時候我和我媽又湊了一點私房錢,最後我Ṭűₜ們全款拿下了一套三百萬的大平層。


 


隻寫我一個人名字的那種。


 


我喜滋滋地對著房產證拍了個照片,隨即發了一個僅有陳玲和許連峰可見的朋友圈。


 


【這就是爸媽唯一女兒的待遇嗎~】


 


氣S誰我不說。


 


09


 


晚上回去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還特意一起吃了頓飯慶祝,


 


可沒想到,當天晚上,我爸便住進了醫院。


 


看著我爸插著管躺在 ICU 裡,我不知道是該氣還ṱűₑ是該笑。


 


氣的自然是誘發我爸生病的罪魁禍首許連峰。


 


笑的則是醫生告訴我們爸爸得了胃癌,但是是早期,現在開始幹預有百分之九十的治療率!


 


而我們家的一年一度的體檢是在十月份,離現在還有七個月,要真等到那個時候,不知道胃癌會惡化成什麼樣。


 


謝岸將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網上推了推,他有些笨拙地安慰我。


 


「許小姐,不要難過,換個角度想這也算因禍得福了。」


 


我擦擦眼淚,露出一個笑。


 


「謝謝你謝醫生。」


 


我拿著單子去交完費,

回來的時候看見媽媽坐在 ICU 外面的椅子上,正滿臉憤怒地對我爸爸手機上的聊天記錄拍照。


 


我坐在她旁邊。


 


那股壓下去的火氣又跟著往上漲。


 


屏幕上面是許連峰發過來的一大段小作文。


 


大體意思就是他覺得我今天的舉動讓他很受傷,我眼裡一點他這個哥哥都沒有,說我攪黃了他的婚事,陳玲要求必須要一百萬的房子才能和他繼續在一起,而這部分也應該由我來補償。


 


許連峰還苦口婆心勸導我爸,說我以後遲早要嫁人,跟潑出去的水沒區別,到時候還得由他和陳玲回來陪我一起過年,如果我爸媽現在不對他好一點,以後他們就會老無所依,孤獨晚年。


 


看著這段文字,我氣得恨不得衝到許連峰的家裡給他兩巴掌。


 


能說出這種話的真的是人類嗎?


 


這種橋段是我寫成小說都會被罵偽人的程度吧!


 


我媽沒比我好哪裡去,她氣得手都在發抖。


 


等拍照完畢,我媽直接一鍵全部轉發到了我爸爸那邊的家族群裡。


 


配一張病例單。


 


【各位,從此以後我家和許連峰恩斷義絕,再無任何關系[拱手][拱手]】


 


消息一發,沉寂許久的家族群頓時炸開了鍋。


 


好幾個位份高的老人在群裡面發出了長段的語音,都是在怒罵狼心狗肺的許連峰的。


 


還有人不停地在艾特許連峰讓他出來給個說法。


 


被罵了半小時後,許連峰出來了。


 


【當初要不是我爸,能有他許山河的今天,這本來都是許山河一家欠我和我爸的!】


 


有個年齡跟我爸差不多的伯伯發話了。


 


【放你爹的屁!當初你爸之所以給山河分生活費,那是因為你爸頂替了山河進服裝廠的名額!

你真以為你爸是什麼聖人啊?他跟你一樣,也是個畜生玩意,要不是山河善良重情義,你以為你現在是個什麼東西,還有沒有命在?】


 


許連峰不信,他以為這是伯伯編造的。


 


誰知道越來越多的親戚站出來作證。


 


【當初我和你爸一起進的廠,這名額本來就是屬於山河的,是你爸天天在他面前哭,又以S相逼才換來的。】


 


【我那會兒住山河隔壁,你爸哭得那嗓子哦,十裡八村都聽見了,丟S個人。】


 


【……】


 


一條有一條的消息不斷冒出來指責許連峰。


 


許連峰終於相信我們家根本不欠他們家任何!


 


他又給我媽發消息認錯。


 


我媽冷冷道:【等我老公醒後我們就會去做財產公證,你這輩子都別再想拿到我們家一分一毫!


 


說完,我媽就把許連峰拉黑了。


 


10


 


有親戚將這件事情發在了網上,一下子就火了。


 


許連峰白眼狼的名聲傳遍了全國,不少人義憤填膺,氣得人肉出了他的地址電話,上門騷擾他。


 


陳玲剛開始還在網絡上和別人對線,後面自己的信息被扒出來,又被公司辭退,拉黑了無數個騷擾電話終於老實了。


 


她開始在網絡上賣慘,說這一切都是我們家逼的,但沒有人相信她。


 


許連峰在單位上也呆不下去了——那本來就是託我爸媽的關系才進去的。


 


單位上的領導知道了許連峰的這檔子事,直接將許連峰辭退了。


 


許連峰帶著陳玲迫不得已來醫院找我們求情的時候,他單位的領導剛剛過來送果籃過來。


 


擦肩而過的時候,

許連峰還想求情,但領導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許連峰。


 


我媽將許連峰的果籃扔在地上,我爸昨夜病情忽然惡化,現在還戴著氧氣罩在病床上沒醒過來。


 


我媽罵道:「虧我老公本來還在遺囑裡寫了留ṭű₈五十萬給你,現在等我老公醒了,你這個白眼狼一分別想拿到!」


 


聽到我媽的話,許連峰眼神閃爍。


 


我捂著肚子拉住了我媽的手。


 


「先去吃飯,別和他攪合。」


 


我媽有些猶豫。


 


「你爸這邊要有人看著。」


 


許連峰連忙道:「我看著爸爸,你們去吃吧。」


 


我媽的眼神在許連峰臉上掃過。


 


「你?」


 


許連峰眼裡流出淚水。


 


「之前是我的錯,我已經深刻意識到了,媽你給我個機會,我肯定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糊塗了。


 


他拉了一把陳玲,陳玲立即跪在地上跟我們道歉。


 


瞥見她不甘心的眼神,我心裡冷笑。


 


大魚上鉤了。


 


我媽勉強答應。


 


「行吧,就交給你們了。」


 


我和我媽下了樓。


 


二十分鍾後,警察到了醫院門口。


 


11


 


陳玲因為故意傷人罪判處了兩年有期徒刑,許連峰則是因為教唆罪判處了一年有期徒刑。


 


雖然量刑不長,但兩個人這輩子算是毀了。


 


判決結果出來後,許連峰看著我得意的眼神忽然恍然大悟。


 


他大喊著是我故意讓他去拔氧氣罩的,他是被迫犯罪的,真正該坐牢的人是我才對。


 


可惜沒人相信他。


 


畢竟誰會拿自己爸爸的性命做這種事情。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我爸在第二天就轉到了普通病房。


 


我對著謝岸真誠道謝。


 


這次引許連峰入局少不了他的幫助。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我爸的身體其實在前天就不需要用氧氣罩了。


 


但為了拔除許連峰這顆定時炸彈,我才和媽媽共同設計出這出好戲。


 


故意在許連峰面前說出我爸給他留了五十萬的事情,他為了拿到那五十萬不讓我爸醒來修改遺囑,自然就要對我爸動手。


 


到時候一抓包,就能將許連峰送進去。


 


可最終這出戲是否能夠唱成功還是要取決於許連峰的良心。


 


很明顯,許連峰壓根就沒有良心。


 


謝岸將金絲框眼鏡別在胸口的口袋上。


 


對我笑吟吟道:


 


「作為感謝,今晚請我吃飯怎麼樣?」


 


12


 


時間過去半年,

我和謝岸也順利戀愛,相繼見了對方父母。


 


有謝岸的精心照顧,我爸身體恢復得很好,甚至比從前更加硬朗。


 


謝岸將我帶回家的時候,那個熱心的大娘笑得合不攏嘴。


 


後來她一直和好姐妹吹噓,說她是我和謝岸的紅娘,當初她一眼就相中了我,要不是她的助攻,她榆木腦袋一樣的兒子才找不到女朋友。


 


我失笑。


 


後來我和謝岸結婚邀請賓客的時候,曾經的同事給我帶來了一個消息。


 


楊曉麗因為詐騙進去了!


 


我有些愣神,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曾經對楊曉麗的暗示。


 


當時本來是想讓她去和許連峰狗咬狗,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結局。


 


也好,反正結果也沒差。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