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某天我意外發現，他在相親網站上裝窮找真愛。
我也建了個號，按他的理想型包裝自己。
每次工作被罵，我就和他鬧分手。
主打一個他虐我身，我就虐他心。
1.
天亮了，我又在公司加了一晚上的班。
現在頭昏腦漲，眼前發黑。
空腹加上過量咖啡因的刺激，胃在抽抽著痛。
我強撐著把分析報告打印出來，爬著送去總裁江懷砚的辦公室。
「江總，您看這樣子行嗎？」
我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與我的萎靡不同，江懷砚神採奕奕，不見一絲疲態。
他總頂著一張讓人想跪下喊老公的臉，幹著把人往S裡逼的陰間事。
「重做。
」
他的眼睛盯著報告上的一處數據，語氣裡毫無波動，「今天加班做出來給我。」
我內心無比絕望。
為了這個項目，已經連著加了兩個月的班。
男朋友顧霄每次約我出去，我都放他鴿子。
他忍無可忍。
給我下了最後的通牒。
今天晚上如果我還爽約，這輩子我們就不用再見了。
我再三保證過，絕對不會了。
為此通宵一整晚沒回家。
哪知江懷砚還是不滿意。
「江總，能告訴我哪裡不對嗎？」我卑微地詢問。
他頭也不抬，「你覺得呢？」
「幹脆我把活全幫你做了？」
說著，他把手裡的報告「啪」一聲，扔在桌子上。
原本放在桌上的筆被砸飛，
彈到我的臉上，劃了條口子。
火辣辣地疼。
我被他嚇了一跳，困意也嚇掉了。
霎時氣血上湧，鼻子酸酸的。
用手摸了下臉上的疼痛處，手上是紅色的血。
應該是劃破了。
長這麼大還沒人打過我罵過我，為了這個破工作……
更委屈的是，江懷砚頭都沒抬。
把我臉都弄破了，他還不知道。
生氣於事無補。
為了讓自己冷靜，我SS捏緊顫抖的手，掐得自己生疼。
視線掃過他剛才看的原始數據，努力尋找他不滿意的地方。
老板就是這樣，明明一句話就可以表達清楚自己的想法。
他偏不，就愛讓人去猜。
又不是玩你畫我猜。
要不是我還背著 200 多萬的貸款，誰樂意陪他玩。
如果加班，今天晚上和顧霄的約會又去不成了。
明知這個時候不適合請假，還是決定再嘗試一下。
我小心翼翼，用最卑微的態度懇求：
「江總，今天晚上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能不能提前一會走？」
「至於報告，我一定……」
「咚、咚……」話還沒說完，就被敲門聲打斷。
我的S對頭王玲玲進來，正好看到我狼狽的一幕。
看到她的瞬間，我明白為什麼報告要重做了。
2.
王玲玲這是早上剛到公司，打扮得花枝招展。
她借著交資料，趕來看戲。
我剛才請假，
她顯然是在門口聽到了。
「喲，是不是晚上男朋友過生日呀？」
她指了指我辦公室的方向，陰陽怪氣。
「老早就看到你買的萬寶龍了，可真舍得花錢。」
「難怪做事情會出錯，心早就飛走了吧……」
有次男朋友顧霄開賓利送我上班，被王玲玲看到了。
從此，她總喜歡關注我的一舉一動，然後找事。
今天是顧霄的生日。
最近我加班加到生無可戀，都沒時間和他好好說話。
為了哄他，特意訂了一支萬寶龍的限定款鋼筆。
總擔心包裝被壓壞了，從包裡拿出來看了幾次。
沒想到被王玲玲瞧見了。
我幹脆地承認。
「是的，江總……我……今天能不能先走？
」
「數據分析報告我晚上回家後做，明早一定能交。」
江懷砚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你覺得呢？」
「談戀愛和賺錢，選一個。」
我氣到咬牙。
看來今晚的約會又不成了。
餘光掃到王玲玲幸災樂禍的表情，要不是她進來搗亂，說不定已經請到假了。
我換上笑臉，「當然選賺錢了！」
「不過江總，這報告是不是原始數據出了問題？」
剛才江懷砚掃過的地方，正是那幾個數據。
再看王玲玲這副嘴臉，分明就是她故意的。
江懷砚這個狗東西，看出來王玲玲故意給錯數據還不說，非得讓我自己找。
我繼續：
「這些原始數據是王玲玲的市場部給的，數據出錯，
他們應該承擔更大的責任。」
「他們是不是晚上也應該都留下來，陪我一起改？」
「如果再出錯，我們也好及時溝通。」
應該是我猜對了緣由，江懷砚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輕描淡寫：
「就這麼辦。」
等離開辦公室，王玲玲氣得跳腳，指著我就開罵。
她越罵我越高興。
罵唄，反正我不氣，氣的就是她。
她今天精心打扮過，顯然晚上也有約。
要加班，大家都加。
加班哪有不瘋的。
3
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啃了兩口面包。
還想著，說不定還能趕上顧霄生日宴的尾巴。
好不容易全部改完，已經半夜了。
等我交完報告，
最後一個走出公司大門，才發現外面下起了大雨。
地鐵已經停運。
打車軟件排隊排到一百多號。
習慣性地打開與顧霄的聊天框。
就看到他冷冰冰的最後一句：
【我們分手吧。】
連著幾天沒睡好覺，一股無力的心酸。
這破班上的，怎麼可能交得到男朋友？
……
等到家已經全身湿透。
真正躺在床上的時候，又睡不著了。
突然想起前幾天，無意中看到江懷砚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曾跳出來過一條提示：
ťũ₃【尊敬的「江楓漁火」先生，歡迎加入緣來是你俱樂部！】
這是一個很有名的同城相親 APP。
江懷砚相親？
開什麼國際玩笑。
每天想和他偶遇的名媛、明星都能在公司樓下排到幾條街開外。
我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欄輸入「江楓漁火」。
真的是他！
即使沒放正臉照，那雙手，我一眼就知道是他的。
下面還寫著欠欠的自我介紹：
【沒房沒車沒錢，用一顆真心和你相伴到老！】
還在喝水的我，一口全噴在了屏幕上。
害我沒了男朋友，還想要真愛？
好，現在我成全你！
我也立刻注冊了一個小號，叫「秋秋」。
按照江懷砚資料下面寫的理想型，一條條改成我的簡介。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我本就是頂級的 DS（數據科學家）。
這種相親 APP 的代碼我太了解了。
我深知如何建賬號，可以被系統自動匹配，推薦給江懷砚。
果不其然，沒過十分鍾，江懷砚的私信來了。
他長得人五人六的，問的都是陰間問題。
江楓漁火：【秋女士，請問你能接受男方沒房沒車，吃飯全部 AA 嗎？】
我深吸一口氣，嘴上罵罵咧咧，手上很誠懇地打字：
【當然不行啦，AA 多生分呀！】
【如果我老公工作累了，當然我來賺錢養家。】
【房子車子我來買，吃飯頓頓我來付！】
他似乎對我的答案很滿意，回復速度快了不少。
江楓漁火：【你對外貌看重嗎？我其實長得很醜，還有點胖，身高 160cm，體重 88kg。】
秋秋：【外貌長什麼不重要，我隻在乎內心呢~~】
裝綠茶什麼的，
我最喜歡了。
突然想到江懷砚喜歡健身，馬上補一句：
【如果江先生願意的話，我也可以陪您一起健身運動，一起成為更好的自己(✿◠‿◠)】
……
我們「愉快」地聊了一晚上。
江懷砚對我的稱呼從「秋女士」，成功變成了「寶寶」！
4
第二天上班，江懷砚心情很好。
他沒有再為難我們團隊。
報告一遍過。
整個公司高層都彌漫著輕松愉悅的氣息。
我遵循 AI 老師給的攻略，適時給江懷砚送上最真摯的關心：
【親愛的，你吃飯了嗎？不要餓著咯！】
【要不要我給你點個營養餐？我知道市中心開了一家新店很不錯呢！】
發完後就沒再看手機。
就是客氣一下而已。
工作了一會，去休息室煮咖啡。
竟然聽到裡面傳出江懷砚的聲音！
現在正在進行大項目，為了方便交流，我們幾個主力團隊臨時搬來了總裁的樓層。
不過我第一次見江懷砚來公共休息室溜達。
江懷砚的聲音還是冷冷的，在問秘書手裡的奶茶。
「這……是你網戀的新男友給你點的？」
秘書顯然愣了下，沒想到江懷砚會問私生活，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對呀，咳，他這是想套我工作的地址！」
「還特意讓外賣小哥幫他看我長什麼樣子，小哥偷拍我，被我抓到了。」
「哼，心機男！」
……
我正感慨著玩得真花，
就收到了江懷砚的回復。
【好，午飯就麻煩寶寶了！地址：XXX】
赫然就是我們公司的地址。
江懷砚要坦白自己是總裁了？不可能啊。
還給了真的地址。
要知道，能在我們公司工作的普通員工，待遇就很不錯了。
那他還怎麼裝窮。
緊接著就聽到秘書那邊在打電話吩咐：
「江總說，找個身高 160cm，體重 88kg 左右的保安，等會幫他去樓下拿個外賣。」
「記住要找個醜點的！越醜越好！」
電話裡的絕望隔得老遠還能聽到：
「姐，這不是為難我嘛，我們哪有長這樣的保安！」
秘書：「清潔ţùₔ工也行。」
……
我：？
！
原來你們都是我 play 的一環。
江懷砚這是聽了秘書的話，以為我借著給他送午飯，讓外賣小哥幫忙看他長什麼樣子呢？
就找個保安冒充他？
總裁的腦回路都這麼繞的嗎？
——
江懷砚在吃到我的愛心便當後，更「愛我」了。
可能是因為，我按照他的飲食偏好點的。
也有可能是因為——
我在確定他是又醜又矮又胖的保安後，還對他不離不棄的態度打動了他。
慢慢的，我們越聊越多。
他似乎開始認定，我和他是天作之合、情投意合、志同道合。
哪有那麼多合，不過是我在處心積慮罷了。
為了能更好地回答他的奇怪問題，
我可是開了一堆 AI。
邀請了豆老師、GPT 老師和 DS 老師一起答題。
力求找出那個讓他最滿意的回答。
5
項目還在繼續。
加班更是家常便飯。
經常性地吃住在公司、蓬頭垢面。
長期睡眠不足，導致黑眼圈更重了。
還要飽受江懷砚工作時的精神攻擊。
我慢慢沒有時間精力跟他的相親小號周旋。
回復也不再費時費力地請教 AI 老師。
想到啥說啥。
我從不知道，平時多說個字都費勁的江懷砚，私底下那麼粘人。
整天寶寶親親，寶寶抱抱，寶寶我想你。
寶寶你在幹嘛，寶寶怎麼不理我了。
……
在開會又被江懷砚罵後，
回家看到手機裡一堆的寶寶寶寶就煩。
秋秋：
【今天又被老板罵了，心情不好】
【沒力氣聊天，我要去睡了。】
江懷砚及時表達了心疼，委婉地表達了不舍。
然後幫著我罵我的老板。
情緒價值滿滿。
看他自己罵自己還挺有意思的。
——
可是某天，在我忍著生理痛，還被他當著眾人狠狠訓斥的時候。
我再也受不了了。
就算他幫我罵他自己，也抵消不了我的怒火和委屈。
我和他說：
【分手！】
接著拉黑一條龍。
第二天江懷砚來上班時，竟然也開始眼下青黑，顯然是沒睡好覺。
總裁辦的氣壓更是低到恐怖。
沒過一會兒，就看到他罵哭了好幾個人。
開會的時候大家更是戰戰兢兢，就怕哪個小錯誤又把江懷砚給惹惱了。
我們的小群裡，有人偷偷吐槽：
【以前老抱怨江總脾氣不好，現在竟然開始懷念以前那個脾氣不好的江總。】
【現在這個簡直是閻王！】
【錢難賺，屎難吃，許願一個，之前那個江總快回來吧！】
……
6
我躲在陰暗的小角落，看大家受苦怪不好意思的。
更怕自己也被波及。
想了想，把江懷砚的小號從黑名單裡放了回來。
順帶安慰自己：如果不把他放出來，下一次被罵又怎麼拉黑他呢？
說不定和我沒關系，是江懷砚碰到了其他麻煩。
這邊我還在胡思亂想。
下一刻江懷砚的無敵連環寶寶短信炸彈就來了。
【寶寶寶寶不要分手好嗎？】
【寶寶是心情不好嗎？】
【寶寶我錯了！(｡•́︿•̀｡)】
【啊，寶寶你又把我加回來了(●ˇ∀ˇ●)】
【寶寶別生氣！！告訴老公發生什麼了好嗎？】
……
隨著他的短信，籠罩著我們這層樓的陰雲瞬間散開了。
大家都能感受到空氣輕快了不少。
秘書處的幾個小姐姐拉我一起去休息室點外賣吃。
每次和她們一起，都有很多八卦聽。
「江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情又好了，謝天謝地！
」
「剛才江總把我叫過去，我還以為又要被訓了呢，你們猜怎麼著——」
「他……居然問我，我們女生平時愛喝什麼奶茶！還問多少錢一杯！」
「我這不是最近減肥嘛，都喝無糖的蜜蜜檸檬水，就告訴他某團拼好飯 1.9 元一杯。」
……
她們還在聊，我這突然收到了一個江懷砚發來的紅包。
萬年摳門男能發紅包？
這是開竅了？
好開心地接收。
打開一看——
2 元！！
備注：寶寶別生氣，給你買蜜蜜檸檬水喝！
好像還挺大方的樣子。
比檸檬水的 1.
9 元還多了 1 毛！
我回他：【是不是應該找你 1 毛錢？】
江楓漁火：【不用不用，寶寶開心就好┗|｀O′|┛】
他是不是對大方有什麼誤會？
還是對底層人士的消費有什麼誤會？
八卦還在繼續，另一個秘書小姐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我聽說，前幾天江總參加一個慈善晚宴，兩個當紅小花為了搶江總身邊的位置，都快打起來了！」
「結果江總嫌吵，眼皮都沒抬，直接讓王特助開了張 200 萬的支票捐了。」
「條件是——讓她們兩個滾遠點哈哈哈……200 萬，他說給就給！」
……
我看著手機裡江懷砚剛發過來的 2 元紅包。
深深地懷疑是不是自己眼睛有問題。
這時，手機的語音通話突然亮起。
是江楓漁火！
江懷砚的小號！
我猶豫要不要接，要是他能聽出來我的聲音怎麼辦？
一回頭，看到江懷砚就站在我背後！
我嚇了一大跳。
慌亂地想按拒接，S手總是不聽使喚。
手機還S機卡住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手機一直在震動。
江懷砚皺著眉頭，一隻手舉著手機，還在給我打電話。
還好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注意到我這邊的動靜。
我趕緊偷偷地把手機強行關機。
江懷砚顯然因為被掛斷電話非常不滿。
薄唇緊抿，周身氣壓再次迅速降低。
旁邊的幾個秘書小妹子上一秒還聊得火熱，現在立刻閉嘴。
大家站起身，乖乖等候吩咐。
他似乎看了我的手機一眼，沒好氣地衝著我們說：「準備下，十分鍾後開會。」
直到他離開，我才發現，冷汗浸透了我的後背。
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才ṱů₇稍稍冷靜下來。
他應該沒有看到吧？
要是被發現了……我還怎麼在公司混？
7
項目進入收尾階段。
我們部門的工作已經基本完成，開始變得清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江懷砚竟然很少罵我了。
有時候開會，我總能感覺到一道若有似無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就是被罵少了。
皮痒，渾身不舒服。
我和江懷砚的小號仍然保持著和諧的網戀關系。
聽到好聽的音樂會和他分享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