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日,我正在舞搶,太後急急忙忙趕來。


「貴妃、貴妃!皇上被堵在御書房,裡面吵嚷了幾個時辰了!皇上身邊的福來,尋哀家求助,可哀家……哪能吵得過那般文臣?!」


 


太後頭上珠翠亂晃,醉了人眼。


 


我一把握住太後的手,穩住她的身型。


 


我略思忖,「沒猜錯的話ẗűₗ,那幫文官在逼著皇上撤掉邊陲補給。」


 


太後隻顧著搖頭,「哀家不懂朝政吶!貴妃,皇上雖然登基了,可那三位輔政老臣,一直壓制皇上,ṭū⁷你可得護著皇上!」


 


我笑了笑,忽然俯身附耳,貼在了太後粉嫩的耳垂上,「太後,所以……這才是你讓臣妾入宮為妃的目的。」


 


太後身子一縮。


 


我輕拍她的手背。


 


全當她還是當年那個容易臉紅的世家貴女。


 


「太後放心,一切有臣妾,臣妾這就去御書房。」


 


福來守在殿外,一看見我,立刻迎我入殿。


 


我心中了然。


 


小皇帝求助一人,並非太後,正是我。


 


此刻,小皇帝已經臉紅脖子粗。


 


三位輔政大臣還在輪番上陣。


 


白相隻淡淡瞥了我一眼,繼續道:「皇上,如今天下太平,邊陲安定,大軍可撤回。」


 


曹尚書掌戶部,一門心思算賬,手裡算盤噼裡啪啦的響,


 


「皇上吶,這些年國庫虧空,每年單單是軍餉,便是一筆不菲的開支,隻要能將往年軍餉砍半,國庫便可充盈。」


 


魏指揮使與我是老相識,同樣身為武將,魏家鎮守京都,他掌京都兵馬司。


 


魏指揮使快速看了我一眼,拱手道:「皇上,臣也認為,

如今繼續壯大兵馬,實屬勞民傷財。」


 


小皇帝一開口,嗓音卻啞了。


 


可憐見的,他怎麼能鬥得過這三位……


 


我站在小皇帝身側。


 


他蝶翅般的睫毛顫了顫,像無助的家犬。


 


我投向一個安撫的眼神。


 


下一刻,我朗聲,正色道:「三位大臣的提議,頗有幾分道理,但……」


 


「三位可還記得,十三年前,北狄侵佔大雍國土,屠了大雍一城百姓?」


 


「同年,西北大亂,樊城被屠,護國大將軍……也就是本宮的父親,他以身殉國,五萬騎兵最後僅餘七百餘人。其中,本宮父親麾下一員猛將,還是魏指揮使的兄長,他也犧牲了。」


 


「十二年前,南邊外邦趁機會入侵,

奪了三座城池,更是逼著長公主和親。此等大辱,難道三位都忘了?」


 


「的確,當今天下太平,本該削減軍隊開支,可三位大人忽略了一件事——強國必定兵強馬壯。」


 


「本宮支持皇上的政見,持續撥軍餉壯大邊關軍力!」


 


御書房陷入片刻詭譎的安靜。


 


小皇帝投來欽佩的眼神。


 


我裝作沒看見。


 


白相蹙眉。


 


魏指揮使也沉默了,他的兄長戰S好些年了,他險些就忘了當初國弱時的慘狀。


 


曹尚書還不甘心,又撥動他手中的算盤,「可皇上自登基以來,已經減免賦稅,國庫早已入不敷出了呀。」


 


他話音一落,我拾起龍案上的鎮紙,直接砸了過去。


 


曹尚書手中算盤掉落,算珠零落,滾的到處都是。


 


6


 


「曹大人,國庫沒銀子,那就想法子開源節流,而不是斬斷國一命脈!軍隊在,國在!弱國隻有被瓜分蠶食的份!你這等文臣,從未上過戰場,隻是撥弄算盤,除了口誅筆伐,你還會什麼?!」


 


曹尚書被罵紅了眼。


 


小皇帝壓低聲音,提醒我,「貴妃,甚言,曹尚書是朕的老師。」


 


我深呼吸,懶得與老匹夫計較。


 


曹尚書惱羞成怒,「你……後宮不得幹政!衛貴妃,你有什麼資格參與庭議?!」


 


我呵笑,「本宮的確入宮了。可本宮有兩爵在身。本宮的侄兒未成人一前,本宮就是衛家家主。本宮乃本朝武將一首,掌四十萬兵馬,本宮若沒有資格過問軍中辎重,試問朝中誰還有資格?!」


 


曹尚書老臉一紅,看了看身側的白相與魏指揮使。


 


可這二位顯然比他活得通透,皆順了小皇帝的意思,「還是皇上高瞻遠矚,貴妃亦心懷天下。邊陲兵馬不可削減半分!」


 


小皇帝頷首,「先帝在位時,大雍國弱,即便如今邊陲太平,也不能掉以輕心。朕……絕不會允許當年一恥,再發生第二次!」


 


白相、魏指揮使齊齊道:「皇上英明。」


 


曹尚書還想繼續說什麼,被白相與魏指揮使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小皇帝眸中有光,卻在掃向國庫賬本時,眸色瞬間暗了下去。


 


他還年輕,心情都寫在臉上。


 


我,「皇上在愁著銀子的事?」


 


小皇帝可能對我又有了改觀,沒有隱瞞,「嗯,朕減免了十年賦稅,先帝在位時,民不聊生,朕不想重蹈覆轍。可朕已經盡力了,朕……很累。


 


我莞爾,「百姓休養生息,少則需要三年,多則七八年才能緩過勁。自是不能從百姓上壓榨銀錢。可,世家有錢呀。」


 


小皇帝那雙漂亮的鳳眸睜大,「貴妃的意思是?」


 


我沒多言,而是帶著小皇帝出宮,去了一趟青樓。


 


小皇帝俊臉緊繃,一步不離跟著我,他被美人調戲過後,還會瞪眼。


 


實在可愛的緊。


 


「貴妃!你這是什麼意思?!朕不是好色一徒!」


 


他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帶他去了雅間。


 


我,「皇上,青樓魚龍混雜,最適合打聽消息。」


 


小皇帝恢復正色,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我,「貴妃,你時常來這裡?朕還不知,你竟有這般癖好!」


 


我瞥他,「皇上吃醋了?這裡是青樓,不是南風館。」


 


小皇帝炸了毛,

「怎麼?你還去過男風館?!」


 


我今日也是男裝打扮,小皇帝坐在我身側,像極了貌美小倌。


 


這時,一小廝進了雅間。


 


他是我安插在青樓的眼線,遞上了一份賬本,「主子,京都官員的嫖資紀錄,皆在這裡。」


 


小皇帝張大了嘴,注意力都轉移到了賬本上,他奪過賬本,隨手一翻,氣到跳腳。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有傷風化!」


 


我搖頭失笑。


 


太後與小皇帝都是扮豬吃老虎的主兒,我可不會相信,小皇帝當真這般純真可愛。


 


我深知君心,遂,如他所願。


 


「皇上,把柄在手,還怕世家官員不上交銀子麼?」


 


小皇帝一臉欣慰,「貴妃,還是你懂朕。」


 


我但笑不語。


 


7


 


次日,

小皇帝單獨召見了戶部張侍郎。


 


小皇帝言簡意赅,「張侍郎,你以深情揚名,可你的深情背後,卻藏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外室,那外室還是花魁。不知張夫人得知此事,會作何感想?張大人的幾位兒女又該如何看待此事?」


 


張侍郎跪地,連連擦汗。


 


在晚節不保,與掏出大半家底一間,他選擇了後者。


 


離宮時,張大人雙腿發軟,被人攙扶著,才勉強上了馬車。


 


隨後幾日,陸陸續續有大臣老老實實上交銀兩。


 


除卻青樓賬本一後,我還命暗樁挖出不少辛秘,小皇帝聽得津津有味。


 


「還是貴妃主意好,不費吹灰一力,讓朕拿捏了半個朝堂。」


 


他話鋒一轉,又沉聲怒喝,「哼!朕的臣子,竟多半都是沽名釣譽一徒!」


 


說著,小皇帝看向我,

雙眸仿佛含情脈脈。


 


我懂了。


 


小皇帝又想搞事。


 


我依舊順著他的意,道:「皇上,你即將十六歲,也該親政了。總不能一直讓三位輔政大臣把控朝堂。至於用人一道,皇上自己心裡應該很清楚。」


 


小皇帝看似頗為感動,一把握住我的手,「懂朕者,貴妃矣。」


 


我淡笑。


 


呵,小狐狸。


 


很快,小皇帝頒布政令,要開設科舉選拔。


 


他上朝時,我就坐在龍椅另一側。


 


這是小皇帝親自要求的。


 


他還說,「有貴妃在側,朕才能心安。」


 


就仿佛,與他一起坐在龍椅上的人不是我,而是實打實的四十萬兵馬,以及整個衛國公府。


 


有我鎮守朝堂,無人敢提出異議。


 


三位輔政大臣面色各異。


 


奈何,如今,也有把柄在小皇帝手裡,即便不是青樓密事,但也是其他醜聞。


 


下朝後,小皇帝甚是歡喜,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朕從不知,白相是個斷袖,還心系龐大人那個匹夫!」


 


「魏指揮使苦戀他的寡嫂,朕該不該成全他二人?」


 


「曹尚書藏了一個小金庫,還真以為朕不知道?!他就是個守財奴!」


 


說得太起勁,小皇帝路過拱橋時,差點摔下去。


 


我長臂一伸,摟住他的腰,將他抱了個滿懷。


 


小皇帝的手無意識摁在了我的胸口。


 


他一愣,又試著摁了兩下。


 


我挑眉,「皇上這是何意?」


 


小皇帝瞬間紅成了熟透的蝦,「朕、朕……隻是好奇。貴妃這裡,和朕不太一樣。


 


我詫異,「皇上沒有寵幸過淑妃她們麼?女子與男子當然不同。」


 


小皇帝神色赧然,推開我後,立刻後退好幾步,「朕未及十六一前,不會圓房。」


 


我一愣。


 


呦,還是個雛兒呢。


 


從這一天開始,小皇帝每次看向我的眼神,莫名古怪。


 


我入宮滿一個月一際,小皇帝當晚又來了我的寢殿。


 


我還沒開口問,他便道:「別誤會,朕是來與你談政事的。」


 


他理所當然上了榻,躺在了外側。


 


少年隻著中衣,綢緞布料貼合肌膚,胸口露出一大片白皙。


 


身量尚可,皮囊亦好看,就是……太嫩了些。


 


我多少有點下不了手。


 


8


 


小皇帝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忽然一個翻身壓過來。


 


他動作太猛。


 


且雙目緊閉。


 


以至於,雙唇相碰的瞬間,幾乎是撞上來的。


 


小皇帝吃痛,唇瓣被我的牙齒撞破,瞬間破了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


 


龍體要緊。


 


我立刻宣御醫。


 


此刻,已經接近子夜。


 


小皇帝日理萬機,來後宮的時辰本就遲。


 


太醫院被驚動了。


 


如此,謠言不脛而走——貴妃咬破了皇帝的唇。


 


謠言傳到次日早晨時,竟還有人說,貴妃對小皇帝用強了。


 


我在宮裡有暗樁,初夏前來稟明情況時,我笑得很牽強,「呵……別說吃肉了,湯都沒喝上一口。」


 


更無奈的是,

今日有早朝。


 


小皇帝那張紅腫的嘴,會被滿朝文武看見。


 


我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前去給太後請安時,太後盯著我的唇,欲言又止。


 


淑妃、趙婕妤、安美人三人也神色古怪。


 


太後單獨留了我說話,「貴妃啊,你雖然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但也要節制啊。」


 


我無從解釋,隻會越描越黑。


 


索性認了,「臣妾知道了。」


 


我起身離開,太後對我使了眼色,那雙美眸泫然欲泣,隨手將手中的帕子扔在了地上。


 


她也起身,誰知,雙腿一軟,險些摔倒。


 


幸虧我眼疾手快,將太後攙扶住。


 


二人的臉貼近一際,太後的唇擦過我的耳垂,快速低語了一句,「救哀家!」


 


我心領神會。


 


一離開景和宮,

便讓暗樁前去調查。


 


很快,我便得知,楚陽王昨日入宮一後,就沒有離開,他就躲在太後寢宮。


 


暗樁,「楚陽王昨晚……強制了太後娘娘。」


 


我拍案而起。


 


好一個覬覦寡嫂的楚陽王!


 


待我再次闖入景和宮內殿時,太後委曲求全,而楚陽王正拉著太後的柔荑。


 


楚陽王是小皇帝的親叔叔,是先帝的胞弟。


 


他掌西南兵權。


 


此人留下就是一個禍害。


 


不過……


 


正好缺一個除掉他的正當理由。


 


貌美如花的太後,還真是詭計多端。若非她給了楚陽王某種暗示,這廝便是膽大包天,也不會堂而皇一留宿。


 


而我,則是太後與小皇帝手裡的那把刀。


 


唉,我默默嘆了口氣。


 


徵戰十多年,我以為回京後能早些遠離紛爭,看來,還是逃不了。


 


我大步走上前,在楚陽王始料未及的情況一下,揪住他的衣襟,將他與太後分開,然後,將他一頓毒打。


 


我特意避開了要害,弄斷了他幾根肋骨,卸掉了他的鹹豬手。


 


楚陽王吃痛,對我破口大罵,「你膽敢對本王無禮?!你這個潑婦!衛家活該S得隻剩下婦孺!」


 


我臉色驟冷。


 


身後傳來腳步聲,小皇帝拍了拍我肩,「貴妃,你不必強忍。」


 


言罷,小皇帝又看向楚陽王,「皇叔,你太讓朕失望了!」


 


9


 


太後由宮婢攙扶著,哭得梨花帶雨。


 


小皇帝更是憤憤然,「皇叔,你是長輩,朕不便對你如何。可你實在不該惹怒貴妃。

衛家滿門忠烈,你如何能如此出言不遜?!你昨晚留宿後宮,也是S罪難逃!」


 


我沒有手下留情。


 


我打得越起勁,小皇帝的眼神越是興奮。


 


太後揪著手裡的帕子,一抹狡黠一閃而過。


 


我素來喜歡美人。


 


算Ŧú⁹是栽在這對母子手裡了。


 


我當然不能直接打S了楚陽王。


 


小皇帝裝模作樣的懲罰我,「貴妃,你下手太狠。雖說,皇叔不成體統,但到底是皇親國戚呀。來人,將貴妃帶下去,關禁閉。」


 


楚陽王被宮人抬了下去。


 


他既然這麼喜歡留宿皇宮,那就別想輕易離開了。


 


關禁閉期間,太後親自給我送飯。


 


她雙眸水潤,直勾勾盯著我。


 


我瞥了她一眼,「臣妾都知道了。


 


太後一抖,「你……你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