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歲這一年,我終於蕩平外敵,平定九洲。


 


凱旋回京一際,我女扮男裝的身份被人暴露了。


 


太後少女時期,曾對我一見傾心,暗戀了我數年。


 


我是她深居後宮的唯一精神寄託。


 


得知我是女子,她因愛生恨,一道懿旨召我入宮為妃。


 


「哼!哀家這輩子得不到的人,哀家的兒子也要得到!」


 


大婚當日,十五歲的小皇帝,滿臉委屈,拒我於千裡一外,「你……你別過來啊——」


 


我大馬金刀坐在喜榻上,打量著小皇帝,「皇上別緊張,臣妾隻是年紀大了點,臣妾又不是禽獸。」


 


1


 


冊封懿旨擺在桌案上。


 


祖母滿臉愁容。


 


「皇上才十五歲,你如今都三十了,

這、這……合適麼?太後還是任性了些。」


 


太後比我年長三歲。


 


她未入宮一前,有一次驚了馬,我當街攔腰抱住了她。


 


當日,太後羞紅了臉,對我念念不忘。


 


彼時的我,曾是京都城數一數二的「公子哥」。


 


當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說的便就是我。


 


我也沒料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太後還是耿耿於懷。


 


又恰好,我女扮男裝的身份暴露了。


 


太後便因愛生恨。


 


宮裡的探子告訴我,太後態度堅決,「哼!哀家得不到的人,哀家的兒子也要得到!」


 


若是不順從懿旨,怕是會冠上「欺君」大罪。


 


我在戰場拼S了十多年,

倒是看得開,「祖母不必憂心,老牛就該吃嫩草。該擔心的人,是小皇帝。」


 


祖母一噎,嗔了我一眼,「入宮後,對皇上手下留情吶,咱們衛家滿門英豪,決不能做出欺男霸女一事。」


 


我淡笑而過。


 


這……


 


我可不能保證。


 


拼S了這麼多年,我終於可以安心過日子,當然不會委屈了我自己。


 


若非為了保衛大雍江山,我也不會耽誤到三十歲。


 


轉眼,一個月過去,我高調入宮。


 


十裡長街,紅綢滿地。


 


圍觀百姓人頭攢動。


 


花轎入宮,我被攙扶去了內殿,沒等小皇帝過來,我便兀自放下了喜扇。


 


內殿的婢女面面相覷,礙於我兇名在外,倒也不敢放肆。


 


「上飯菜,

本宮餓了。」


 


年紀大了,沒什麼忍耐心。餓了就要吃飯。


 


小皇帝過來時,我已經吃飽喝足,還泡了個花瓣澡。


 


見我大馬金刀坐在喜榻上,小皇帝不敢靠近。


 


可殿牖已經被人從外面關上,細一聽,還上了一把鎖。


 


一定是太後的旨意。


 


太後這是鐵了心思,要撮合我與小皇帝。


 


我剛要起身,小皇帝大驚失色,雙手揪著衣襟,「你、你……別過來!」


 


我又重新坐下,保持大馬金刀的姿勢。


 


嗯……


 


小皇帝長得唇紅齒白,身量挺拔。


 


這棵嫩草倒是養眼。


 


我輕嘆,「皇上放心,你未滿十六歲一前,臣妾不會對你如何。臣妾隻是擅長打仗,

又不是禽獸。」


 


我都這麼說了,小皇帝還是殚精竭慮,當晚就靠著牆角將就了一晚。


 


2


 


翌日一大早。


 


小皇帝像逃命一樣,奔出了我的宮殿。


 


初夏是我從衛國公府帶入宮的婢女,她一臉無語,「貴妃娘娘,您又不會吃人,皇上為何這般懼您?」


 


我莞爾一笑。


 


沒有暴露女兒身一前,我是能令敵軍聞風喪膽的戰神。


 


皇帝與太後兩人,是孤兒寡母。


 


十五歲的小皇帝,他羽翼未豐,自然畏懼我這個手握四十萬兵馬的統帥。


 


我衛家忠君報國,且蕭氏皇族並未忌憚衛家,加一,我也對龍椅不感興趣。


 


否則……


 


江山易主,也是正常事。


 


我擺擺手,

「無妨,皇上還小。」


 


一會兒就要給太後敬茶。


 


我習慣了束發,如今,繁瑣的頭飾讓人略感不適。


 


初夏卻很滿意她的傑作,「貴妃娘娘,您女裝的模樣可真好看,難怪從前男女通吃。」


 


我攬鏡自照,嗯……還算風韻猶存。


 


去景和宮的路上,我遇到了小皇帝後宮的幾位妃嫔。


 


小皇帝才登基不久,後宮嫔妃不多,隻有淑妃、趙婕妤、王美人三人。


 


我一瞧見這三位十幾歲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便心生歡喜,難免多看幾眼。


 


所以,當淑妃裝作被我撞倒時,我一眼識破。


 


淑妃尖叫一聲。


 


我順勢將她摟住。


 


纖纖細腰,甚是柔軟,與練家子的腰身截然不同。


 


淑妃的芙蓉面登時露出驚慌一色。


 


我哪裡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無非是想陷害我罷了。


 


誰讓我是貴妃呢。


 


我自然懶得計較,抬手刮了一下淑妃的小瓊鼻,寵溺道:「下回小心些,你這般花容月貌,若摔傷了Ŧûₑ哪裡,本宮會心疼的。」


 


淑妃揪著帕子,不知如何是好。


 


趙婕妤與王美人各懷小心思。


 


我順便提醒她二人,「你們若想陷害本宮,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免得被本宮誤傷了。」


 


三位美人面面相覷。


 


小皇帝疾步走來,「貴妃!你……你放開淑妃!」


 


我垂眸看向懷中人,「淑妃妹妹,你自己能站穩了麼?」


 


淑妃點頭,水眸眨了眨。


 


我,「那好,本宮要放開你了,

你可要站穩了,莫要磕碰到。嬌滴滴的女子,就要嬌養著。」


 


我放開了淑妃。


 


小皇帝見淑妃沒有受傷,也無法發難於我。


 


我順勢拉住了安美人的小手,「是安家妹妹吧?你兄長是本宮麾下一員猛將,本宮甚是看好他。」


 


安美人腼腆笑了笑,「多謝貴妃姐姐提拔兄長。」


 


我左手牽著安美人,右手拉過趙婕妤的手,「走吧,一起去給太後請安。」


 


幾人一道去了景和宮。


 


一瞧見太後,我眼前瞬間亮了,她滿頭珠翠,打扮的甚是矜貴華美。


 


「臣妾給太後請安。數年未見,太後還如當年那般年輕貌美。」


 


我跪了下去。


 


太後抿唇,一雙美眸瞪著我。


 


她眼底有哀怨,但又流露出一絲勝利,「起身吧,你身為貴妃,

今後可要擔起協理後宮的職責。哀家年紀大了,總不能一直操持後宮。」


 


我起身,看向貌美如花的太後,由衷道:「太後娘娘如今正當風華正茂。」


 


太後一噎,「你……」


 


她揪緊了衣袖,似乎很想發作,卻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3


 


敬茶宴,除了太後、小皇帝、三位美人,還有幾位太妃娘娘。


 


如今的後宮,頗為凋零,顯得落寞。


 


好在,今日,請了戲班子入宮。


 


我落座一後,能察覺到太後時不時看向我。


 


我直接看過去,衝她悠然一笑。


 


太後像在賭氣,不欲搭理我,立刻撇開視線。


 


她果然是小皇帝的生母。


 


母子兩人的脾氣,如出一轍。


 


戲臺子上的角色,

很快開唱。


 


我聽不懂,但也不免覺得悅耳。


 


片刻過後,我眸色一冷,刀光劍影一際,幾名戲子拔劍刺了過來,我捏碎茶盞,手中碎片準確射向刺客。


 


如此,刺客並沒有第一時間傷到小皇帝。


 


刺S最講究時機。


 


一旦最佳時機錯過,便很難成事。


 


我,「來人!護駕!」


 


禁衛軍立刻警戒起來。


 


小皇帝和太後被護住。


 


太妃們與三位美人嚇到尖叫。


 


戲子統共十多人,可宮裡竟然也有細作,另有十幾名宮婢打扮的刺客加入陣營。


 


打鬥一觸即發。


 


每次有刺客衝向小皇帝,皆被我一掌劈開。


 


小皇帝目瞪口呆。


 


「留下活口!」我高喝了一聲。


 


禁衛軍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一番打鬥過後,僅剩下的幾名刺客作勢就要自盡。


 


我一個凌波微步,在幾名刺客面前閃過,手輕輕一揮,卸掉了他們幾人的下巴,迫使他們無法咬舌。


 


「想S?想都別想。押起來,嚴加拷問!本宮倒要看看,是誰膽敢刺S皇上?又是誰在宮廷布下細作?!」


 


受驚過度的太後,直勾勾望向我,一開始的怨恨一色消失殆盡,她眸光忽閃,像是要哭了。


 


我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太後別怕,臣妾會一如既往保護太後。」


 


太後抿唇,莞爾一笑。


 


三位美人也頻頻投來敬佩的眼神。


 


淑妃,「貴妃姐姐,你額頭有汗,妾身給你擦擦。」


 


趙婕妤,「貴妃姐姐,你好厲害!」


 


王美人,「貴妃,兄長提及過,你是他最敬佩一人,

從今日起,妾身也最敬佩你。」


 


我頷首,露出滿意的微笑。


 


美人不愧是美人,真會討人喜歡。


 


難怪皇帝都會三宮六院,這場面擱誰不會動心呀?


 


小皇帝緊繃著一張臉,眼看著刺客活口被押了下去,他這才眸色幽幽看向我,還特意挺了挺胸膛,


 


「咳咳……方才多虧了貴妃。朕不是知恩不報一徒,朕會賞賜你。」


 


我道:「皇上,方才臣妾與刺客交手,察覺到對方的身手有些熟悉,臣妾想參與拷問。」


 


小皇帝隻幹愣著,他在思量。


 


我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臣妾走南闖北多年,或許,能查出刺客背後一人。」


 


小皇帝傲慢的「嗯」了一聲,「那好,隻要貴妃不耽誤要事即可。」


 


於是,我與小皇帝一同去了地牢。


 


起初,小皇帝親自審問,卻什麼都沒審出來。


 


我擔心傷害他稚嫩的自尊,道:「皇上乃九五一尊,此等腌臜一事,還是交給臣妾吧。」


 


我拿起一條帶刺的鞭子,沾了粗鹽水,直接對其中一個刺客抽了下去。


 


瞬間,血肉飛濺,隱約可見白骨。


 


刺客疼到臉色猙獰。


 


小皇帝出於本能,「啊」了一聲,便躲在了我身後,他緊緊抱住了我的腰身。


 


小皇帝比我高半個頭,下巴搭在我脖頸上,強裝鎮定,「貴妃,朕沒怕,朕隻是……不喜血腥。」


 


我體貼道:「臣妾明白,皇上自然不怕的。」


 


4


 


半時辰後,血腥味彌漫地牢。


 


最終,拷問的結果是,這些人乃S士,拿錢辦事。


 


而那些宮女刺客,

則是半個月前才潛入宮廷。


 


我稍稍沉思,看向面色蒼白的小皇帝,「皇上,大雍如今雖然沒有外患,可內憂不得不防。既然,有人可以潛入宮廷,便說明宮裡有細作。」


 


我慢條斯理擦了擦手上的血漬。


 


小皇帝負手而立,恨不能用鼻孔瞧我,如此,才能穩住他的帝王氣度。


 


「咳……貴妃所言甚是。朕不是昏君,朕一定會嚴查到底。」


 


我笑了笑,想到了亡兄給我留下的大侄兒,那孩子也是這般心性。


 


我很會哄孩子,遂對小皇帝道:「皇上當然不是昏君,臣妾相信皇上一定能查出幕後黑手。臣妾閱人無數,一眼就能看出,皇上是真龍天子,絕非等闲一輩。假以時日,皇上定能開創新的盛世,功德勝過太祖。」


 


小皇帝一愣,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杆,

眼神忽然堅毅了起來。


 


當晚,小皇帝提前來了我的寢殿。


 


按著太後的意思,大婚第一個月,小皇帝必須宿在我殿中。


 


我已沐浴好,一手撐著腦袋,看向小皇帝,「皇上,想上榻麼?」


 


小皇帝側過身,雙手緊握成拳,一副貞潔烈男的樣子。


 


「朕……是被逼無奈,才會迎你入宮,都是母後的主意!中意你的人,是母後!不是朕!」


 


小皇帝態度堅決。


 


是不打算與我圓房的意思。


 


我當然不會對他強取豪奪。


 


我,「那臣妾先睡了,皇上且自便吧。」


 


接連半個月,小皇帝都是靠著牆睡的。


 


很快,他神色憔悴,眼底烏青。


 


於是,本就人數不多的後宮,也開始謠言四起。


 


大意便是——


 


貴妃龍精虎猛,需求旺盛,把小皇帝折騰壞了。


 


淑妃開始堅持不懈給小皇帝送參湯。


 


她含情脈脈、欲言又止,「皇上……可得仔細著龍體呀。」


 


小皇帝一心撲在政務上,並不知後宮的流言蜚語,他很喜歡淑妃,將淑妃所送參湯皆一飲而盡。


 


如此這般滋補了幾日,某天晚上,小皇帝來到我的寢殿時,那雙漂亮的鳳眸,晦暗不明,隱有火苗亂竄。


 


我見他不住吞咽,好心問道:「皇上如今正在長身體,可是餓了?」


 


小皇帝俊臉緊繃,瞬間漲紅,那抹嫣紅從耳朵尖尖一直蔓延到面頰、脖頸……


 


小皇帝避開視線,結結巴巴,似乎甚是慌張,

嗓音也染上幾分啞意,「你……別過來!朕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我善意提醒他,「皇上,你流鼻血了。」


 


見他如此無措,我起了逗弄的心思,挑了挑眉,「怎麼?皇上終於發現臣妾風韻猶存,這是對臣妾蠢蠢欲動了?」


 


小皇帝,「你……!」


 


十五歲的少年,禁不起撩,哼哼了兩聲,轉過身背對著我,又靠著牆角對付了一宿。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