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著床頭的碗,沉吟了半晌說:「不知道。」
十方冷哼一聲:「好言難勸該S的鬼,你自己琢磨吧!」
說完,十方起身就想離開。
「等等。」我抓住十方的胳膊攔下了他。
我目光灼灼地盯著十方的眼睛:「你真的,沒辦法脫身了嗎?」
「我們村裡的事,比你想象的要亂,亂很多。」
十方無奈地嘆了口氣:「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屋子裡的陰煞,就知道這件事情很亂了。」
「但是,在我踏進這個村子裡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是局中人了,我沒辦法脫身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你救了我兩次。」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你知道來龍去脈,總比一頭霧水要強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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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姐的事情告訴十方後,十方的拳頭攥得嘎嘣嘎嘣的:「養肉娘,你們村的人在養肉娘。」
「真沒想到,現在竟然還有這麼喪陰德的事。」
「你們村的人,真不是人。」
我不關心十方怎麼罵我們村的人,但是我好奇肉娘是什麼。
十方深吸一口氣說:「你有沒有聽過美人皮,跟長生肉?」
「肉娘就是被用肉蠱養大的。」
「傳說,能被養肉娘的女子萬裡挑一,養成之後膚若凝脂,鮮嫩爽口。」
「能活S人,肉白骨。」
「總之,一皮一肉都價值千金。」
「不過,養肉娘太損陰德了,一般正修都不會去碰。」
「萬裡挑一?」我嘴裡呢喃著,「他們都說我姐天生媚骨,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萬裡挑一?
」
十方冷哼一聲:「天生媚骨?」
「天生媚骨怎麼能招來百蛇護體?」
「你姐不是天生媚骨,恐怕是蛇性本淫吧?」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十方:「你是說我姐……」
十方點點頭,默認了我的猜測。
「不過,你們村的人也算惡有惡報,肉娘沒養成,反倒招惹了陰煞蛇怨。」
說完,十方話鋒一轉問我:「你知不知道是誰教你們村養肉娘的?」
我低下頭沉思了一下,告訴十方:「應該是三爺,三爺是我們村的陰陽先生,我姐也是三爺S的。」
十方當即站起身來,拉著我就想去找三爺。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晚了,找不了了,三爺已經S了,前天晚上突然暴斃的。」
十方先是一愣,
隨後一副了然的樣子:「怪不得呢,我說呢!」
「怎麼會有陰陽行當的人幹這麼損陰德的事?」
「原來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想用長生肉續命。」
「可惜嘍,選錯了人,下錯了注,一場算計終成空。」
十方說完後,我低下頭思索了一下。
原來,三爺竟是早就知道自己要S了嗎?
那麼……三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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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左右的時候,村裡的老老少少都聚集在了我家。
村長走到十方跟前,一臉諂媚地說:「十老板,您真有本事。」
「昨晚上我們聽您的,用灶臺灰洗了洗蛇鱗,今天痕跡真的淡了很多。」
十方看著村長,皮笑肉不笑地說:「那也得多虧你跟我說了實話,不然我也沒辦法對症下藥啊!
」
村長不疑有他,問十方接下來怎麼辦。
十方用眼睛掃了一圈人群問:「誰家有大黑狗?」
人群中馬上站出來幾個人,說自個家有。
十方點了點頭說:「黑狗鎮煞,你們回家接點黑狗血。」
「我帶你們去墳地,平了這蛇怨。」
17
十方說,不管男女老少,隻要身上有蛇鱗的,都得去祖墳那裡。
到時候,哪怕不幫忙,也得在旁邊看著。
十方昨晚上剛露了一手,現在他的話,我們全村的人都奉若神諭。
沒有人敢不聽。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他上了山。
到山上後,十方讓我們都先別動彈。
他站在墳場正中央,繞著墳地正著走了三圈,然後又反著走了三圈。
這才扭頭讓我們給每座墳都插三炷香。
村長急得滿頭大汗:「十老板,這麼多墳,如果全都挖開,就算挖到明天也挖不完啊。」
十方瞥了村長一眼,搖搖頭說:「誰跟你說要全挖開的,上香是禮多人不怪。」
「也是為了找主事的墳茔。」
聽到不是全挖,村長狠狠地松了口氣。
待香快燃盡後,十方彎著腰,挨個看香燒的情況。
最後,他在一個香燒成兩短一長的墳墓前停了下來。
十方衝著我們招了招手說:「就是這個,身強力壯的爺們過來。」
「把這個墳挖開。」
「老人、女人,還有孩子,都站一旁看著。」
我們村的人也不含糊,拎著鋤頭就開始挖墳。
但是挖了沒兩下,表層的土就開始蠕動了。
墳底下有活物。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不知所措地看著十方。
但是十方面色如常,臉上甚至還掛著笑:「看來是找對地方了。」
「都愣著幹嗎啊?接著挖啊,我既然在這裡,就不會讓你們出事!」
十方的話,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
再加上村長也在旁邊催促。
挖墳的人咬咬牙,又拎起鋤頭開始挖了。
沒多會,表層的土抖落幹淨,露出了深坑中密密麻麻的一坑蛇。
挖墳的人,臉色嚇得煞白。
坑裡的蛇縱橫交錯,一條條都在吐著信子。
十方低吼了一聲:「黑狗血呢?快,澆上去。」
「趁著這些蛇還沒反應過來,沒攻擊人,快澆上去。」
十方這一嗓子,吼醒了呆愣的人。
抱著黑狗血的人,如同大夢初醒般,把懷裡的黑狗血都澆在了蛇坑裡。
蛇坑裡立馬升騰起陣陣白煙,嗞嗞作響。
十方說:「怨煞破了,這些蛇,一把火燒了吧。」
我震驚地看向十方。
他的做法,竟然跟三爺如出一轍嗎?
村長有些遲疑地說:「這麼多蛇,還要S嗎?」
「怎麼?你們S第一次的時候有膽子,第二次的時候就怕了。」
「斬草除根這句話,你都不懂嗎?」
「蛇這個東西,報復心極強,你如果不怕的話,可以留著它們。」
十方話音還未落,就有人把火種扔在蛇坑裡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下一陣陣發冷,憐憫之心,果然任何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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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解決完,十方便打算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十方把我拉到一旁說:「你告訴了我事情的始末,
也算間接救了我一命。」
「我還是提醒你一句,你身上的東西,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你再多戴兩天,它必定會把你的陽氣吸幹淨,進而奪舍你。」
我對著十方點了點頭,無比虔誠地說:「你救了我兩次,我當然是信你的。」
「我打算回去就把玉佩砸了。」
十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隻是,」我擰著眉頭問十方,「你說它要奪舍我。」
「為什麼偏偏是我啊?!」
十方皺了皺眉。
我連忙補了一句:「我隻是好奇,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系的。」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虔誠,十方嘆了口氣說:「告訴你也無妨。」
「你是陽年陽月陽日出生的,本來是極陽命格。」
「但是你跟蛇女又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
屬於半陰半陽了。」
「你的身體,對修道之人來說,是絕佳的載體,所以你才會被人盯上。」
說著,十方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藥丸:「你把玉佩砸了之後,把這個藥丸吃了,你缺失的陽氣,自然就補回來了。」
「還有,我在你房間裡布置了五行陣,今兒晚上你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別出去。」
「明天晚上,我會來接你。」
我心下一驚。
果然麼?
被我猜中了。
S光所有的蛇,其實並不是斬草除根,而是為了……玉石俱焚。
十方見我面色如常,隨即哈哈大笑:「你果然猜到了。」
「我真的沒有看錯你。」
「不過你們村的人算計我在先,別怪我用這個方法保全自身。
」
我搖了搖頭,冷笑著說:「我們村的人,是該S!」
「不過,你能不能教我個法子,應對三奶?就是給我玉佩的人。」
「她明天會回來,我鬥不過她的!」
十方有些遲疑。
我急忙加了句:「如果我不S了她,恐怕就算我想跟你走,也走不了。」
話到此處,十方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遞給我說:「這叫煞匕,是修道之人的克星,你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把匕首插在她胸口,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她。」
我急忙接過匕首,揣進懷裡對十方說:「我知道,等我們村的事情平了,我身上的因果沒了,你一定要來接我啊。」
十方看到我的態度,松了口氣:「放心,我一定會的。」
19
我到家以後,
我媽正坐在我屋子裡等我。
桌子上還放著一碗乳白色的湯。
我媽看到我,眼睛一亮,指著湯說:「怎麼現在才回來啊?餓了吧,媽給你燉了湯。」
我看著湯,冷笑了一下。
「媽,你不知道養肉娘的人,必須得萬裡挑一,而且必須得是女人嗎?」
「我是個男的,這湯,我就算喝了也沒用的。」
我媽臉色瞬間變了。
「你怎麼,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對嗎?」
我一步一步靠近我媽:「真是難為你了,這麼多天對我和顏悅色的。」
「我剛開始還真以為,你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才從小對我不好。」
「我剛開始,還真以為,你是打算好好跟我過日子。」
「所以對你不設防,
沒想到,你是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
我媽見我知道了一切,索性直接不裝了,兇神惡煞地用手指著桌子上的湯說:「你把它喝完,不然我打S你。」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媽作勢要衝上來打我。
我一腳把她踹在了地上:「媽,我長大了,成年了,不再是當初那個被你打而不敢還手的孩子了。」
說著,我從懷裡摸出十方給我的匕首,放在手裡把玩著。
我媽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我:「你想幹嗎?我可是你媽啊!」
我輕輕一笑:「我當然知道你是我媽了。」
「媽媽,你放心,弑母為天地所不容,我不會那麼糊塗的。」
我媽聽到我不會S她,頓時松了口氣。
「不過,」我話鋒一轉,「不過,雖然我不會動你,但是我姐可就不一定了。
」
我扭頭慢慢地看向窗外,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爬滿了蛇。
而我姐,正在臉色蒼白地找她的身子。
我開門,把我媽推出了門。
20
三奶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整個村,隻有我一個活人了!
三奶到我家,見我還活著,緊繃的神色才松軟下來,狠狠地松了口氣。
三奶用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一愣,啞著嗓子問:「我給你的玉佩,你沒戴在身上嗎?」
我直接紅了眼睛,撲到三奶懷裡,哽咽著說:「三奶,你不在的時候,我們村裡來了個道士。」
「他不隻害S了全村的人,還把你給我的玉佩搶走了。」
三奶狐疑地看著,明顯不太信:「道士,搶我給你的玉佩幹什麼?」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隻說對他的修煉有幫助。」
我說完後,三奶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我的東西也敢搶。」
說著三奶就想起身去找十方:「娃娃,沒事,你在這裡等三奶把玉佩給你搶回來。」
我一把拉住了三奶:「三奶,我怕你走了,他避開你又回來了。」
「你能不能教我個辦法,對付他?」
三奶思索了一下,覺得我說得有道理,於是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顆珠子遞給我。
三奶渾濁的雙眼SS地盯著珠子,眼睛裡全是不舍:「這是屍珠,是我費了大力氣得來的。」
「如果他來找你,你就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用屍珠丟到他身上。」
「雖然不能要了他的命,但是定他一時半會是沒問題的。」
我又再三跟三奶確定了一遍:「隻要用屍珠丟他就可以嗎?
」
得到三奶肯定的答案後,我嘴角勾起了一起笑:「既然如此,那你,可以去S了。」
然後,我把煞匕狠狠地刺進了三奶的胸膛。
三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拍了拍手掌,輕聲說:「三奶,別怪我心狠,我不S你,你也不會放過我的。」
三奶喘著粗氣:「你,你都知道了?」
我笑了笑:「三奶,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是嗎?」
「一開始,我以為你給我玉佩,是想讓三爺用我的屍體來借屍還魂。」
「但是後來仔細想想又不對,你明明知道我姐是蛇女。」
「三爺用我姐養肉娘是不會成功的。」
「但是你沒阻止他。」
「也就是說,三爺在你心裡並不重要。」
「你從一開始就是打著自己用我的身子借屍還魂的主意的吧?
」
「三爺把寶押在了我姐身上,他失敗了。」
「但是你把寶押在我身上,也沒成功。」
「別把別人都當傻子。」
我話說完後,三奶心有不甘地看著我,但是卻再沒有了動彈的力氣。
21
三奶剛S,十方就進來了。
他看到三奶的屍體一愣:「沒想到,你還挺狠!」
我用袖子擦掉臉上的血,看向十方:「我隻是想活著,有錯嗎?」
「我從小就不受人待見,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
「但是最近我懂了,人性本惡,誰會無緣無故地對你好?」
「其實我真的挺羨慕我姐姐的,雖然她最後也S了,但是她至少得到了我媽十幾年的偏愛。」
「就算是假的,也是真的得到過,假作真時假亦真。
」
我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
但是十方壓根沒什麼心思聽,拽起我就想走,他說:「你身上的因果結束了,你現在自由了,跟我走吧。」
我抬頭瞥了十方一眼,在他拽我的同時,我把三奶給我的屍珠砸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屍珠很有用,十方瞬間就癱軟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緩緩蹲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眼睛說:「你知道嗎?」
「我在滿是惡意的環境裡長大,所以我一直覺得,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但是你救了我兩次。」
「那時候,我有點動搖了。」
「我想,沒準你是個好人也說不定。」
「但是,你滅了我們全村的狠辣,讓我遍體生寒。」
「我真的不信,
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會對我有什麼叫憐憫之心。」
十方還有點不甘心,用虛弱之極的語氣說:「可我實實在在地救了你兩次。」
「你不能因為一個猜測就S了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當然不是因為一個猜測就S了你。」
「不過,我從來都沒有對你說過我的生辰。」
「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十方臉色慘白地看我,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我笑著從三奶身上把刀抽出來,送進他的胸膛。
番外 1
我是一個陰陽先生。
但是師父說我的體魄不適合修道。
我不信邪,日復一日地努力著。
師父看著我連連嘆氣,他說:「修道是靠天賦的,你的身子骨,真的不適合。」
「你修煉十年,
可能都不如一個陽年陽月的人修煉一個月。」
「平平無奇,放棄吧!」
「平平無奇」,這四個字,如同夢魘一樣跟了我二十年。
直到,蛇村的村長找上我。
一開始,我是不想去的。
直到,他偶然說了事主家孩子的生辰。
七月七日七點七分!
陽年陽月陽日的極陽之體,我的眼睛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沒有一絲猶豫地跟著村長去了他們村,也見到了那個人。
我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保著他的命,也費盡心機地洗刷了他身上的因果。
我要這個最完美的軀殼。
但是我沒想到,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那個軀殼,卻親手把我給他的匕首刺進了我的胸膛。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先是借我的手,S了想奪舍他的人,然後又借S人的手S了我。
師父說得果然沒錯,陽年陽月陽日出生的人,果然天資聰穎。
番外 2
S了所有對我有威脅的人之後,我在我們村又待了一個月,把養肉娘的法門吃熟摸透後才走。
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可以失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