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爹外出經商,從雪地撿回來風姿絕倫的少年。


 


幾年下來,我爹讓我嫁給祁燼野。


 


別人的夫婿都是狀元郎、探花郎,我的夫婿被人說成窮乞丐。


 


因此我經常被世家小姐笑話,對祁燼野也不待見。


 


結婚一載,讓他打地鋪,從不願意和他同房。


 


後來,我無意淘到一本話本子,看得我面紅耳赤、心亂如麻。


 


夜裡輾轉反側,我看向睡在地上的祁燼野。


 


「喂,你上來。」


 


完事後,我翻臉無情又讓他滾下去睡。


 


後來他身世揭秘,他本是皇上失散多年的兒子,搖身一變成了太子。


 


嚇得我裝了一馬車的金銀珠寶,南下保命。


 


1


 


十歲這年,我爹帶回來個少年。


 


少年衣著單薄,

嘴唇凍得發白,可依舊難掩風姿絕倫。


 


自此,他在我家便住了下來,成了我府ŧů¹上的家丁。


 


一住,便是六年。


 


可我爹不知抽了什麼瘋,待我及笄後,竟讓我嫁給祁燼野。


 


他雖然長得好看,可他在我家也隻是個下Ṫů⁴人的身份。


 


我們家雖然富甲一方,可商人地位低下。


 


我還盼望著將來能嫁給一位探花郎,一躍龍門。


 


自從得知我爹要我嫁給祁燼野,我對他的態度開始大變,經常惡語相向,變著法地折騰祁燼野。


 


瑞雪驚千裡,同雲暗九霄,府上屋檐長廊皆染上一層白雪。


 


我倦怠地窩在貴妃椅上,蓋著狐裘毛毯,手中抱著湯婆子。


 


殿外傳來若有碎玉的聲音。


 


我知那是祁燼野。


 


「一個下人,

竟然妄想攀高枝,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祁燼野腳步頓了頓,剛要抬腳。


 


我怒道:「站住!給我去雪地裡跪著。」


 


祁燼野應了一聲,跪在冰寒的雪地裡一個時辰。


 


我爹得知後,來我院子板著臉呵斥我。


 


祁燼野也在當晚發了高燒。


 


我被我爹軟禁一個月,沒收我手上所有銀兩,因此我對祁燼野隻有恨意。


 


我在大婚前夕,收拾包袱準備離家出走。


 


剛走出房門,便被我爹逮住。


 


他命人將我綁了起來。


 


我爹苦口婆心地告訴我:「初兒,燼野在我們家六年,爹多次試探於他,燼野人品很好,他雖是孤兒,卻頗有文才,將來未嘗不可高中狀元。」


 


「嫁不嫁?」


 


我掙脫兩下繩子,沒掙脫掉。


 


「你先放開我再說。」


 


我爹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抬腳準備離開。


 


我眼眸氤氲著一層霧氣,流出屈辱的眼淚。


 


「嫁!」


 


識時務者為俊傑,總有一天我會休夫!


 


大婚當夜,我丟在地上兩床被子、一個枕頭。


 


我瞥了眼祁燼野,眼底盡是嫌棄和鄙夷。


 


「我不知道你給我爹灌了什麼迷魂湯,但你休想迷惑我,從今日起,你睡在地上。」


 


祁燼野一身正紅雲團錦服,俊美如斯。


 


他抿了抿唇,說:「娘子,今晚是我們洞房花燭夜。」


 


我惡狠狠地瞪著祁燼野。


 


「閉嘴,不許叫我娘子,我本意不是嫁給你這種人的,是我爹逼著我嫁給你的。」


 


「洞房花燭夜,你下輩子吧!」


 


和祁燼野婚後幾個月,

我和他一直沒同房,他也從未逼迫我。


 


在我眼裡,他一個孤兒,娶我不過是貪圖我家的榮華富貴。


 


2


 


姨母帶著三位表姐和一位表哥前來探親。


 


我被三個表姐嘲笑嫁給一個臭乞丐。


 


二表姐許芳華眉眼間盡是炫耀得意之色。


 


「表妹,你可知我大姐已經與探花郎薛善已經訂了親事。」


 


聞言,我心生怒氣。


 


表姐都能嫁給探花郎,憑什麼要我嫁給一無所有的祁燼野。


 


二表姐見我難受,她更加得意。


 


「表妹,不是我說你,我哥雖不及你家相公相貌好看,可是個才高八鬥的秀才。」


 


「你當初不願嫁給我哥,卻沒想到你竟喜歡上一個臭乞丐。」


 


「等我哥高中狀元,入朝為官,有你們家後悔的。


 


姨母和我娘親並非一母同胞,我娘是正室所出。


 


且不說姨母家家徒四壁,表哥年長我十歲,偷奸耍滑,苦讀多年才中了個秀才。


 


多年來,一直朝我們家借錢,從未還過。


 


我爹看在我娘親的份上,也從未要過。


 


雖然我不願嫁給祁燼野,可我同樣不願嫁到他們家。


 


姨母上門提親,我爹薄了他們,多年來不願跟我們家打交道。


 


得知我嫁給祁燼野,他們家又中了個秀才,不遠千裡來看我笑話。


 


我冷冷瞪了眼二表姐,說:「他不是乞丐。」


 


二表姐捂嘴嬉笑:「好好好,不是乞丐。」


 


三表姐嘲笑道:「不是乞丐,也是孤兒。」


 


我臉色陰沉,唇瓣微抿,強忍著心中怒火。


 


二表姐說:「表妹,

若你後悔,倒也有補救之法。」


 


「你跟你那相公和離,手裡的店鋪當作嫁妝交由我娘管理,如此,我哥還是願意納你為妾的。」


 


我心中冷笑一ţūₖ聲,斜睨一眼二表姐。


 


「做妾?」


 


三表姐站出來,得意道:「表姐,我哥以後可是要考狀元的人,入朝為官肯定娶大臣之女為妻來鞏固仕途,總不能娶你一商賈之女為妾。」


 


我強忍良久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抬手甩給兩個表姐一人一個耳光。


 


兩位表姐臉上當即浮現一道手掌印,捂著臉頰,震驚地望著我。


 


「你……你竟然打我?」


 


我眼角閃過一抹寒光,言辭犀利。


 


「表哥考了多年,才中了一個秀才就敢大放厥詞。」


 


「要我把我爹手裡的商鋪轉交給姨母打理,

我怕姨母那豬腦子沒那個本事管理。」


 


「要不是看在我娘的份上,憑你們家多年來伸手朝我們家索要的銀兩未還,我去報個官,就足以讓你們入獄。」


 


「趁我還念及兩家親戚的份上,滾!」


 


兩位表姐被我的氣勢所嚇到,連忙跌跌撞撞跑出我的院子。


 


「方錦初,你別……別得意,你爹就你一個女兒,最後家產也是歸臭乞丐的……」


 


3


 


打了兩位表姐,不一會兒,我就被我爹叫到大廳。


 


祁燼野來叫的我。


 


他見我面色慍怒,輕聲哄著我。


 


「初兒,一會兒莫要跟嶽父置氣。」


 


我拿起手中的茶杯砸向祁燼野。


 


「別人的夫婿是狀元郎探花郎,

就你,是個窩囊廢!」


 


要不是因為他,我也不至於被兩位表姐嘲笑。


 


他微微側頭,茶杯砸中他身後的門窗。


 


茶杯四分五裂,摔得粉碎。


 


祁燼野並未生氣,徑直朝我走來。


 


「給我三年時間,那我給你考個狀元好不好?」


 


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就你?」


 


我掠過祁燼野,離開院子。


 


來到宴客廳。


 


兩位表姐在姨母身邊直落淚。


 


姨母一邊抱著一位表姐,氣勢洶洶地望向我爹。


 


「我說妹夫,你這可要給我一個說法,我今日前來探親,華兒和婷兒竟遭到掌摑,華兒和婷兒還年長初兒兩三歲。」


 


我爹質問我:「初兒,因何原因打你兩位表姐?」


 


我捏著帕子,

有樣學樣,梨花帶雨地抹著眼淚。


 


「表姐說,要我跟祁郎和離,嫁入他們家給表哥當妾。」


 


「還要爹爹你手中所有的商鋪當做嫁妝,日後給姨母管理。」


 


「她們一口一個乞丐喚著祁郎,我與祁郎情深似海,聽到她們如此羞辱祁郎,這才一時失手打了兩位表姐。」


 


姨母臉色大變,沒了剛才的氣勢洶洶,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爹面色陰沉,下了逐客令。


 


晚膳時,祁燼野給我夾菜。


 


我夾起來準備丟出去,但我爹在身旁,轉念之間,被迫放入嘴裡。


 


這幾個月,我和祁燼野並未同房。


 


一直在我爹面前表現恩愛夫妻。


 


若是讓我爹知道我和祁燼野還未同房,恐怕他又要逼我和祁燼野同房。


 


4


 


我與祁燼野成婚一年以來,

對他從未有過什麼好臉色。


 


他一惹我不痛快,我便對他非打即罵。


 


當然,我是打不過他的。


 


因為他會躲。


 


罵他,他充耳不聞。


 


時常我自己氣得半S。


 


祁燼野對我很好,好到府上所有人都覺得他對我好。


 


可我覺得,他不過是在裝模作樣,貪圖我家財產。


 


我身邊的貼身侍女一向是芙兒,今日換成了玉珠。


 


一問才得知芙兒生了病。


 


我推開偏房的門。


 


芙兒見到我連忙將書塞到被窩裡,小臉紅撲撲的。


 


我見芙兒這樣,也不像得了風寒的樣子。


 


「你這小丫頭在看什麼?」


 


芙兒慌亂無措:「小姐……我……」


 


我伸手:「拿給我看看。


 


芙兒咬著唇,將手裡的書遞給我。


 


我隨意地翻了兩頁。


 


才一眼,就被裡面的內容所驚駭到。


 


書中的內容有字有畫,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畫面。


 


芙兒惶恐地跪在地上。


 


「小姐,這是我從集市上買來的,一開始我以為隻是普通的字畫……」


 


我臉頰染上一絲嫣紅,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起來吧,下次不準再看這種穢亂的字畫了。」


 


我沒收了芙兒的書。


 


回去便在榻上看了起來。


 


看得我心亂如麻,廢寢忘食。


 


不知祁燼野什麼時候來到我面前,他抬手掀開幔帳,嗓音清朗悅耳,如潺潺流水。


 


「初兒看的什麼書,這麼歡喜?」


 


我原本緋紅的臉頰被祁燼野一嚇,

此時更是通紅。


 


我心髒亂跳,心虛地把書藏在枕頭底下。


 


「要……要你管。」


 


祁燼野低聲笑道:「可娘子,天色尚晚,該吹燭就寢了。」


 


5


 


夜裡,我口渴難耐,輾轉反側睡不著。


 


「喂!」


 


祁燼野坐起來,胳膊搭在膝蓋上。


 


「娘子可是口渴?」


 


我吞了吞口水,腦海不斷浮現就寢前書中的畫面。


 


交頸相纏,雨歇雲收。


 


「嗯。」


 


祁燼野掌燭來到檀木圓桌前,給我倒了杯水。


 


他掀開幔帳,喂我喝水。


 


祁燼野穿著裡衣,松松垮垮的。


 


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猶如雪山上的松枝。


 


一整杯茶水下肚,

嘴角有溢出的水珠,滴在我鎖骨。


 


我仰頭盯著祁燼野。


 


「你上來。」


 


祁燼野愣了愣,不知我何意。


 


「什麼?」


 


我又重復一遍,「我讓你上來!」


 


我雖然不喜歡他,可他確實有姿色。


 


我總不能隻看不用。


 


祁燼野諱莫如深地盯著我良久,他放下茶杯,上了床榻。


 


他睡在我身側,單手枕在後腦勺,閉目就寢。


 


安安分分的,完全沒有對我亂動手腳的意思。


 


我朝他靠了靠,伸手探入祁燼野的裡衣,觸碰到他勁瘦有力的胸脯。


 


好硬。


 


祁燼野扣住我胡亂摸索的手,挑了挑眉。


 


「娘子?」


 


黑夜中,憑借一燭幽光,我對上他深沉的黑眸,

腦袋一熱。


 


「我要洞房。」


 


祁燼野輕笑一聲,調侃道:「娘子,這才一年,還沒到下輩子呢。」


 


我臉上露出窘迫之色。


 


大婚之夜,我信誓旦旦告訴他不會和他同房。


 


可我跟中了媚藥一般,翻身趴在祁燼野身上,整個人軟趴趴的。


 


他不碰我,我就磨他。


 


祁燼野扣住我的腰肢,說:「初兒是真心願意?」


 


我點頭如搗蒜。


 


祁燼野挑眉:「不會後悔?」


 


我眨巴眨巴眼睛,又搖了搖頭。


 


祁燼野深吸一口氣,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6


 


夜半時分,他一邊耕耘,一邊咬著我的耳垂。


 


我抱緊他的背脊。


 


情動時,忍不住抓了他一道。


 


寢室燭光搖曳,

燻殘了香。


 


事後,我歇息了一炷香時間。


 


側眸望向祁燼野,翻臉無情,踢了他一腳。


 


「下去睡。」


 


祁燼野坐起身,盯著我驕縱跋扈的模樣,氣笑了。


 


「娘子這是用完就甩?」


 


我舔了舔嘴唇,梗著脖子,理不直氣也壯。


 


「你我本是夫妻,行夫妻之禮本就應該,可我不愛你,不願與你同床共枕。」


 


祁燼野再一次對我欺身而下,咬住我的耳垂,聲音低沉沙啞,充斥著蠱惑。


 


「是娘子說的,行夫妻之禮本就應該,一次怎麼夠?」


 


晨曦,天色籠罩著銀灰色輕紗。


 


最後我累癱了,也沒管他睡在哪。


 


醒來,我讓人熬了一碗避子湯飲下。


 


我隻是想享受魚水之歡,可沒有要跟他生孩子的打算。


 


夜裡,我準備就寢。


 


祁燼野湊過來,彎下腰,調侃道:「娘子,還要為夫伺候你就寢嗎?」


 


「不需要。」


 


我瞪了他一眼,拉上幔帳。


 


7


 


自那以後,我有需要的時候,便會讓祁燼野上榻。


 


事後又翻臉無情讓他下去睡。


 


隻不過我飲落子湯的事情最終還是被祁燼野知道了。


 


我不怕祁燼野知道,我怕我爹知道。


 


祁燼野臉色緊繃陰沉,他眼底一片慍怒,讓我身邊的婢女都退了下去。


 


祁燼野脾氣很好,幾乎沒有發火的時候。


 


婢女見他這樣,都噤若寒蟬,退了下去。


 


他將我的婢女都趕了出去,我氣道:「你這是作何?」


 


他沉聲質問我:「你在喝避子湯是嗎?


 


我心底莫名慌了一下,穩了穩心神。


 


「我沒有打算生下你的孩子。」


 


祁燼野眼眸危險地眯了眯。


 


「那你打算生下誰的孩子?」


 


我蹙了蹙眉。


 


這是什麼話!


 


可我在祁燼野面前做慣了高高在上又驕縱跋扈的姿態,自是不屑跟他解釋的。


 


我賭氣道:「總之不是你的。」


 


祁燼野眼眸的眸光黯然失色,猶如灑了一層灰。


 


他嘴角噙起一抹自嘲。


 


「下次別喝了,我不碰你了。」


 


他離開院中,我望著他的背影,心底驟然一疼。


 


我吸了吸酸澀的鼻子,垂下眼簾,喃喃道:「我都說過我不喜歡你,但凡你跟我爹說上一句不願意娶我,我爹也不會逼著我嫁給你,是你執意要娶我的。


 


8


 


跟祁燼野吵架後,有好幾日不曾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