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解藥呢?」
我手裡的那顆藥丸,剛才因為他的動作,掉在了地上,不知滾落去了何處。
我連聲音都在發顫:「掉......掉了......」
謝淵深吸了一口氣:「你現在跑出去,還能有活路......」
我往外退了兩步,又停下了腳步,走到了謝淵身前。
我雙臂攀上他的肩,仰頭望向他。
「我若是跑了,才是真的沒有活路。」
謝淵眸色幽暗,帶著幾分痛楚。
他沒聽明白我話裡的意思,也沒時間想明白了。
我的腰被他握得生疼。
謝淵低頭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夜深露重,滴落在窗外的牡丹花上。
我被扔在軟榻上,
謝淵拽著我的腳踝,將我拉進一片潮熱之中。
直到天際泛白,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寢宮。
此時,被安排毀我清白的侍衛已經變成了一具血屍,被抬出了宮。
謝懷序笑話我:「宋錦沅,你做出此等不知羞恥的事,怎麼還有臉面坐在皇後的位置?」
我垂眸看著用蔻丹新染的指甲,挑唇一笑:「臣妾也是與別人試過了,才知道陛下床上的那點功夫不過爾爾......」
謝懷序氣得臉都綠了。
他本想來羞辱我,卻反倒被我羞辱。
前世,謝淵一直都未娶妻,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不近女色。
沒人知道,每隔幾日,我就會扮作宮女,溜出宮去到他府裡。
除了與他歡好,我還告訴了他當年霍將軍戰S的真相,挑撥他與謝懷序之間的關系。
謝淵手握重兵,隻有謝懷序越來越忌憚他,才會不顧一切地拉攏勢力。
宋源便是在這個時候,一步步登上高位。
謝懷序為了前朝穩固,越來越離不開宋家的勢力。
他不敢貿然動我,能做的也隻有冷落我。
偏偏蘭妃沒有眼力見,見我失寵,想趁機除掉我,取而代之。
她將鶴頂紅藏在指甲裡,下進了端給我的那碗燕窩湯之中。
我接過那碗燕窩湯,走到她身前,嘆息了聲。
「蘭妃看著伶俐,但這燕窩湯卻做得欠缺火候。」
蘭妃聲音都在抖:「皇後娘娘若嫌臣妾做得不好,那臣妾再去做一碗......」
不遠處,謝淵原本緊盯在我身上的視線,緩緩挪開。
我笑了笑:「就算你做得不好,本宮不喝也浪費了。
」
蘭妃聞言松了口氣。
我繼續說:「那便賞給你喝吧......」
她滿臉驚愕,還未反應過來,下巴就被我狠狠掐住。
那碗燕窩湯被盡數灌進了她的嘴裡。
蘭妃很快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我的貼身婢女衝上前握住了她的指尖,看著她指甲縫裡的毒藥,大吼道:「蘭妃竟然想毒害皇後娘娘!」
我抬眼看向謝懷序,「陛下,這罪......誅九族也不為過吧。」
宮宴之上,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剛才親手為蘭妃灌下毒湯的我,瞬間變得一臉驚恐。
隻有謝淵悠悠然喝著酒。
我當眾S了謝懷序最寵愛的妃子,
謝懷序滿眼血絲地看著我,像是恨毒了我。
可是人贓俱獲,他不能處置我,
隻能假意寬慰我。
我得了謝懷序的寬慰,眉眼間的恐懼瞬間消散。
我站起身,看了眼蘭妃被抬出去的屍身,低聲對謝懷序道:
「陛下不是喜歡S人嗎?想必陛下現下更喜歡蘭妃了......」
謝懷序目眦欲裂,咬牙道:「你這個毒婦。」
那晚宮宴散後,謝懷序就病了。
或許是因為蘭妃的S,也或許是被我氣的。
聽伺候的太監說,他發了高熱,在睡夢中都在罵我。
那晚,我被謝淵抵在了床榻間。
他掐著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頭看著他。
「我也是你算計的一部分?」他那雙如寒潭般幽深的眸子借著月光,盯著我:「你讓我與謝懷序對立,不就是想借機扶持你的母家,讓謝懷序動不了你。」
「有你我才能活下來,
所以你就是我的命......」我扶著他的肩,湊近他的耳畔輕聲問道:「若是有一天謝懷序真的要S我,你會救我嗎?」
謝淵眼底的寒意緩緩蔓開,動作突然發了狠,撞碎我的氣息。
過了好久,我才聽見他冷笑著說:
「自然是不會。」
9
夢醒過後,我長長地嘆息了聲。
前世,謝淵在床上對我都那麼絕情,這輩子想來隻會更加冷漠。
我思索著回京後怎麼對付重生後的謝懷序,推開門卻看見謝淵站在院中的梨樹下,朝我的方向望來。
微風徐徐,殘英簌簌。
我盯著他肩上的白色花瓣,蹙眉問道:
「殿下在這站多久了?殿下是在等我?」
他怔然片刻,才道:「宋姑娘救了我,我理應護送姑娘安全回京。
」
我抿了抿唇,「其實我並不像霍將軍所說的那樣深明大義,我救你的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保住自己的命。」
謝淵不解地問:「宋姑娘為何還需要保命?」
我默了默,開始瞎掰。
「我曾傷害過謝懷序的心上人,他為人陰毒,睚眦必報,我若沒有倚仗,恐怕會S在他手裡。」
「宋姑娘倒是誠實。」
「所以昨夜宋源說......我傾慕於殿下,並不是真的,我隻是想利用殿下而已。」
前世為了與謝懷序抗衡,我利用了謝淵一輩子。
這輩子,我良心發現,不想再騙他了。
謝淵卻隻是朝我笑笑:「無妨,隻要宋姑娘知曉我傾慕於你,便足矣。」
我怔然望著他。
上輩子的謝淵煞氣逼人,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溫和地笑過。
直到他離開,我才回過神來。
謝淵剛才好像說......他傾慕於我?
......
「他為何會傾慕我?」坐在回京城的馬車上,我低聲問宋源。
宋源想了想,說:「戲文中不都寫著,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我眨了眨眼,繼續問道:「以身相許的不都是女子嗎?」
「這種事還分什麼男女?」宋源想了想,認真道:「阿姐若是能嫁給肅王殿下,好像也不錯。」
「陛下向來疼愛謝懷序這個嫡長子,日後謝懷序登基......」我冷笑了聲:「那不正好將我們倆人給一鍋端了。」
話落,車外幽幽傳來謝淵的聲音。
「放心,我會讓他......坐不上皇位......」
聽見謝淵的聲音,
我的耳垂瞬間變得滾燙。
直到車外的馬蹄聲遠去,我才敢出聲。
「剛才我們說的,他都聽見了?他這是要為了我造反嗎?」
「阿姐沒聽過一首詩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S相許。」
「生S相許?不至於吧......」
10
謝淵比我們提前兩日到達京城。
宋源問我:「肅王這是要進宮向陛下求娶你?」
「陛下在江南遇見的那個老道說我不詳,會禍害國運。」我扯了扯唇,「陛下怎麼可能會同意嫁入我嫁入皇家?」
「那若是肅王長跪不起,以S相逼呢?」
「那不是我認識的謝淵。」
我和宋源回到國公府後,一切都變了。
雖然霍將軍請旨退了我與霍家的婚約,但虛清道人算出我不祥之事傳遍了整個京城。
京中甚至還有流言說,霍長風也是被我克S的。
回府後,我從天之驕女變成了家中的恥辱。
反倒是被虛清道人算出天生鳳命的宋清婉,成了國公府最尊貴的人。
宋清婉不僅做了淮王妃,而且很快就會跟隨謝懷序入主東宮,成為太子妃,成為未來的中宮皇後。
宋清婉難得回家一趟,她隨口提了句宋輝院裡陰暗,不適合讀書之後,我的院子就挪給了宋輝居住。
我隻能搬到偏僻之地。
宋源滿臉憤然:「祖母如今見到你就滿嘴譏諷,她一向厭惡宋清婉和宋輝,現在倒成了她的心頭肉。」
「祖母拜高踩低,父親向來冷漠。」我神色淡淡道:「我在回京後能有今日,倒是一點也不奇怪。」
宋源嘆息了聲:「還是阿姐比我要沉得住氣些。」
那是自然,
畢竟我比他多活了一輩子。
這些事,我在上輩子就看清了。
「這些都不重要。」我抬眼看他,正色道:「重要的是,葉先生曾任翰林院之首,他肯收你做學生,你一定要好好讀書。」
宋源點頭道:「阿姐放心,我一定會考上功名,日後讓阿姐再也不必受這種窩囊氣。」
前世他確實是這樣做的。
可這輩子隻要謝懷序還在,他這輩子都無法考取功名。
不僅如此,謝懷序還會想盡辦法除掉他。
好在,葉先生雖告老還鄉,但葉家在江南已經營百年。
宋源去了葉家後,謝懷序再難找到機會對他動手。
我仰頭朝宋源笑了笑:「好好讀書,這次換阿姐護你。」
宋源的馬車離開後,我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去。
我盯著花園中的海棠花出神,
抬眼猝然撞進了一雙陰沉的眸子裡——
是謝懷序。
我全身一僵。
難道我剛才秘密將宋源送去江南的事,被他發現了?
應是不會,剛才宋源離開走的是下人出入的小門,謝懷序身份尊貴,絕不會去那種地方。
我穩了穩心緒,朝他行禮,輕聲問道:
「殿下怎會來此處?」
他微蹙著眉看向我:「你怎麼待我如此冷漠?」
我往後退了一步,垂睫掩住眸中的情緒:「殿下娶了臣女的庶妹,臣女懂得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
他聞言,輕笑了聲:「我知道你在生氣我不能娶你,可你如今這樣的名聲......怕是隻能做我的外室......」
重生後的第一次見面,他就迫不及待地想羞辱我。
我朝他冷冷一笑:「京中人人都知我不祥,若我跟了殿下,怕是會克得殿下一敗塗地,S無全屍。」
謝懷序的瞳孔驟然一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說什麼?」
我奮力甩開他,厲聲道:「殿下請自重。」
我不想再與他糾纏,轉身離開。
不巧,剛才的那幕,落入出來尋謝懷序的宋清婉眼中。
她直接帶著人闖進了我的院子。
「你這賤人,竟敢狐媚勾引殿下!」
我冷冷一笑:「我所住之處偏僻難行,卻遇見了淮王殿下,明明是他不知廉恥地接近我,妹妹是眼瞎嗎?」
「你!」宋清婉被我懟得一時語塞。
她旁邊的丫鬟在她耳旁輕聲道:「您身份尊貴,她現在與孤女無異,治她的辦法多了,何必在這裡惹得不快?
」
宋清婉聞言,朝我得意一笑。
「你給我等著。」
......
用膳時,宋清婉看向我爹,假意關切道:
「爹爹,姐姐如今無人可娶,您就不著急嗎?」
我爹一臉為難:「這......」
宋清婉嘆息了聲:「高門大戶怕是會瞧不上姐姐,爹爹可以幫姐姐留意那些沒什麼家世的書生,總不能耽誤了姐姐的終生大事。」
我反應過來,原來她是讓我在這等著呢。
國公府嫡女下嫁窮書生,一定能成為整個京城的笑話。
她眨了眨眼,繼續撒嬌道:「其實隻要有爹爹的提攜,也不愁姐姐日後的夫君會沒出息。」
我爹聽見這話,這才有了臺階下。
「難為你處處為你姐姐考慮,這件事爹定會留意。
」
宋清婉得了話,神色得意地看著我。
我隻是一言不發地吃著東西,仿佛一切與我無關。
祖母看著宋清婉,語帶寵溺:「你呀,從小到大向你爹提過的事,你爹就沒有不答應的。」
話落,一聲清脆的聲響傳來。
我循聲望去,看見謝懷序手中的筷箸掉落。
他正神色復雜地看著宋清婉。
也對,前世在宋清婉的遺書中,她在未出嫁之前隻是個被我隨意欺辱的庶女。
她在家中怎麼會是這副備受寵愛的模樣?
前世我與謝懷序就是因為這莫須有的仇恨,鬥得你S我活,兩敗俱傷。
不過好在,重生過後,我們再也沒有任何牽扯。
11
夜深之時,我剛卸下發簪。
一個黑影從窗外翻了進來。
夜風隨之潛入,燭光劇烈一晃,倏地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