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湯鈞的目光在我和林御之間來回掃視,表情微妙,「你們認識?」
「剛認識。」林御淡淡道。
葉冉冉怯生生地拉了拉湯鈞的袖子:「鈞哥,這位是……」
「市局刑偵支隊隊長林御。」湯鈞介紹道,然後壓低聲音對林御說,「林隊,看在是兄弟的面上,我勸你離鍾渺遠點,她不是什麼好人。」
我氣得無語,但礙於場合隻能忍了。
林御卻突然笑了:「是嗎?我倒覺得鍾小姐挺有意思的。」
這話一出,不僅湯鈞愣住了,我也一臉蒙圈。
林御卻不露痕跡地把我和湯鈞隔開,隻對他道,「失陪。」
晚宴後半程,林御居然一直跟在我身邊,幫我擋掉了不少搭訕。
鍾父看在眼裡,
笑得意味深長。
「你和林隊很熟?」回去的路上,鍾父突然問道。
「今晚第一次見。」我老實回答。
鍾父點點頭表示清楚,但我總覺得他誤會了什麼。
快要下車的時候,鍾父才緩緩開口:
「渺渺,我知道你不滿意聯姻,但你往常終日胡鬧,湯鈞已經是我能找到的上乘選擇。」
我看著我這位名義上的父親,沉默了片刻。
「渺渺,我看到你有現在的變化很高興,隻要你有把握應對自己的人生,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8
考試當天,我起了個大早。
為了避開鍾澤和湯鈞可能的幹擾,我特意沒告訴任何人考試地點。
考場外人頭攢動,我深吸一口氣,檢查準考證和文具。
「鍾渺?
」
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
我轉頭看去,林御穿著便服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同樣的考試袋。
「林隊?你……」
「來監考。」他晃了晃工作證,「別緊張,你已經很努力了,正常發揮就行。」
我松了口氣,晚宴後我們發過幾次消息,他傳授給我一些他自己鑽研出的做題秘訣,讓我受益匪淺。
「嗯,」我點頭,「這段時間也謝謝你了,等考完試我請你吃飯。」
「一言為定,」林御笑容柔和,「我很期待。」
考試比想象中順利,走出考場時,陽光明媚得刺眼。
「考得怎麼樣?」林御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旁。
「還行。」我挑眉,「良師出高徒啊,你的技巧幫了我很大的忙。」
我的話把林御逗笑了,
「我可不能算你的老師,不過你這麼說了,那要為師送你回去嗎?」
「我還以為你會說,日後我闖出禍來不把你供出來,你就心滿意足了呢。」我插科打诨道,「還是不麻煩你了,我知道你不順路。」
「送你去哪都順路,」林御開玩笑道,「還是說你怕我給你開後門?放心,程序很嚴格的,單位隻看成績說話。」
「當然不是,那走吧,正好中午了,我請你吃飯。」我也笑起來,坐進林御的車,選了平日裡愛吃的餐廳。
我和林御相談甚歡,意外地發現我們有很多重合的興趣愛好,接下來的日子裡也始終保持著聯系。
林御不忙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吃飯、看音樂劇、釣魚。
日子就在這種充實又悠闲的生活中度過。
成績出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看著筆試第一的佳績,
我又全身心投入到面試中。
最終,我以筆試面試雙第一的優異成績被市局錄用,開始了我人生的新篇章。
9
我對著鏡子整理衣服領口,金屬徽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入職這些天,我已經完全適應了工作節奏。
「鍾警官,早啊!」同事小李打著哈欠走進更衣室,「昨晚那起糾紛處理得怎麼樣了?」
「調解到凌晨兩點。」我揉了揉太陽穴,「夫妻倆為誰洗碗的事大打出手,最後買了臺洗碗機解決了。」
小李噗嗤一笑:「過日子的雞毛蒜皮都很折磨人啊。」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手機就震動起來。
陌生號碼,我接起電話。
「終於肯接電話了?」手機裡響起許久未聞的聲音,鍾澤冷笑道,「你以為不接電話躲起來就沒事了?
」
我沉默,考試後我從家裡搬了出來,還把主角團的聯系方式統統拉黑了。
要不是這通電話,我都快忘了這幾個人了。
「說話啊,心虛了?」鍾澤咬牙切齒,「我還以為你老實了這麼久是學乖了,原來還是心術不正,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你到底要說什麼,沒事我掛了。」我蹙眉。
「冉冉現在還昏迷著!」電話那頭背景裡傳來湯鈞的怒吼,「你給她下的藥差點要了她的命!」
我愣住了:「什麼藥?我這兩周根本沒見過她!」
「還裝傻?」鍾澤冷笑,「看在兄妹一場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今天下午來找我們好好談談。否則別怪我不顧情面把這事情鬧大,捅給媒體和警察,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鍾澤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鍾澤發來的地址,
心頭一緊。
這可不是葉冉冉的醫院所在,而是小說裡鍾渺的殒命地!
本以為我沉迷考公躲過了原劇情發生的時間點就萬事大吉了,看來劇情線還在強行修正。
鍾澤也不是好心要給『犯錯』的妹妹一個機會,而是想徹徹底底地給我教訓。
片刻思索後,我敲開了林御辦公室的門。
下午,聖心醫院 1808VIP 病房外,我隔著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
護士站的幾個小護士面紅耳赤卻又不敢聲張,看到我如同看到救星。
「警察同志,他們……他們已經鬧了一上午了……」一個小護士結結巴巴地說。
我示意同事守住出口,自己上前敲門:「打擾了,病人的藥品送到了,開下門好嗎?
」
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半晌,門開了一條縫,露出發型凌亂的鍾澤那張不耐煩的臉:「幹什麼……鍾渺?」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身上的警服,表情像是見了鬼。
我亮出警官證:「有人舉報這裡聚眾淫亂,請配合調查。」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一把踹開門。
眼前的場景,真是堪稱精彩紛呈。
葉冉冉躺在病床上,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湯鈞手忙腳亂地往上提褲子。
床邊還站著兩個陌生男人,應該是小說中提過的,我忙碌的這段時間女主又收用的兩個男人。
被子一片凌亂,屋裡烏煙瘴氣。
嚯,玩的是真大啊!
「各位,好巧。」我皮笑肉不笑地說,「掃黃打非,
都雙手抱頭蹲下!」
湯鈞臉色鐵青:「鍾渺,你發什麼瘋!冉冉生病了,我們隻是來探病……不對,你怎麼在這裡!」
「怎麼,我沒去那個倉庫,沒中你們的圈套,很失望?」我譏諷地看著湯鈞。
與此同時,對講機裡適時地傳來聲響:「一組一組,二組收網完畢,一切順利。」
我揚揚對講機:「聽到了?你們僱的那些混混都已經被捕了,一會回局裡你們就能見到了。」
湯鈞和鍾澤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再說不出話來。
葉冉冉突然嚶嚶哭起來:「渺渺姐,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明明是你給我下藥,害我……」
我差點氣笑:「我給你下藥?葉小姐,說話要小心,舉報一定要講證據,
不然就是誣告,你知道嗎?」
葉冉冉聞聲啜泣起來,鍾澤猛地向我衝過來:「鍾渺,你什麼時候當的警察?為什麼瞞著我們?」
我輕松一個反手將他制服在地:「鍾先生,襲警罪加一等。」
湯鈞見狀想跑,被守在門口的同事一個擒拿按在牆上。
「這麼熱鬧?」趕來的林御看著一屋子狼藉,「那邊查出了攜帶的大量違禁藥品,看來掃黃組和緝毒組今年的表彰獎都有了。」
我向屋子裡的人晃晃手銬,「走吧,回局裡喝茶。」
10
審訊室裡,剛開始還以為家裡會動用關系撈自己出去的湯鈞和鍾澤還頤指氣使、傲慢無禮。
直到移送起訴通知書的送達,他們才意識到,在省廳掃黃打非工作的積極開展,以及我和林御的「保駕護航」下,他們已經回天乏術。
所謂的家族勢力,也不再能保護他們的周全。
為了逃避審判,減輕刑罰,鍾澤和湯鈞互相推諉。
鍾澤說是湯鈞主謀害我,湯鈞說是鍾澤涉案藥品,狗咬狗一嘴毛。
甚至後面兩人不知哪裡來的默契,共同指證是葉冉冉主動勾引,他們是「無辜被騙」。
而另一邊,葉冉冉的梨花帶雨,在恢復後的手機記錄和監控錄像等鐵證下戛然而止。
購物記錄顯示,違禁藥品均是葉冉冉自行購買後用在自己身上的。
鍾澤和湯鈞得知真相後,表情精彩得能開染坊。
「冉冉……為什麼?」鍾澤不敢置信地問。
「因為我喜歡看你們為我著迷的樣子!我想看你們誰更愛我!」
葉冉冉突然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我就是喜歡看你們像狗一樣圍在我身邊的樣子!」
「至於鍾渺,我隻是看不慣她什麼都不用做就什麼都有,錢、體面的未婚夫和家人,憑什麼!
「我就是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這什麼狗屁邏輯,我無奈扶額。
案件很快水落石出。
葉冉冉長期購買違禁藥物,自導自演中藥事件陷害我,鍾澤和湯鈞企圖報復我,僱兇害人。三人聚眾淫亂,幾個混混則是走私販私、倒賣藥品、受僱S人的慣犯,他們面臨的是法律的鐵拳和牢獄之災。
豪門密辛、家族恩怨,再加上骯髒手段的噱頭,消息一出就引爆了社交媒體。
無數人或吃瓜或口誅筆伐,鍾澤幾人的名聲徹底爛了。
湯家企業的股票直線下跌,合作方紛紛撤資,再加上偷稅漏稅等問題進一步的爆出,很快就面臨了破產的危機。
而鍾家雖然因為我的原因能夠及時和鍾澤割席,但也是轉瞬之間就蒸發了幾個億。
「數罪並罰,夠他們喝一壺了。」林御合上案卷,「你還好吧?」
我聳聳肩:「早就不把他當家人了。」
走出警局時,夕陽正好,鍾父不知何時站在臺階下,神色復雜地看著我。
「爸……」我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我都知道了。」他嘆了口氣,「是我看錯了人,原本是想有人照顧你,結果卻害了你。」
我不知該如何回應,鍾父雖然嚴厲,但從未虧待過我。
「你做得對。」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驕傲,「不愧是我鍾家的女兒。」
我鼻子一酸,險些落淚。
「對了,」鍾父轉身要走時又停下腳步,
「林董兒子是不是在追你?那小子不錯,願意的話就接觸接觸。」
「爸!」我哭笑不得,「我們隻是同事!」
鍾父哈哈大笑,擺擺手:「開玩笑的,你的人生你做主,我老啦眼神不好了,你照顧好自己,少聽我的話。」
11
三個月後,葉冉冉因買賣違禁藥品和誣告陷害等數罪並罰被判七年。
鍾澤和湯鈞因教唆和襲警等數罪並罰判十三年。
幾個混混則因走私罪和過往所犯數罪獲刑十五年。
我因為破獲這起案件獲得嘉獎,職位上升一級,成為了林御的搭檔。
而林御也終於坦誠交代,他對我的初識遠遠早於那場慈善晚宴,他當時正在酒店搜查嫌疑人員,打開房門後卻隻看到我坐在豪華套房裡啃書啃得面黃肌瘦。
「是我求我爸給我牽線介紹的,
我太想認識你了。」林御悶笑,透露出些不好意思來。
「你的審美還真是異於常人。」我回想了一下備考時群師欺我腦無力的發霉模樣,誠心實意地感慨道。
「不管怎麼說,恭喜啊,鍾警官。」林御把新警徽遞給我,「今晚慶祝一下?」
「行啊,我請客。」我爽快地答應,「不過得等值完這個班。」
話音剛落,報警電話就響了起來,我和林御對視一眼,同時抓起裝備向外跑去。
警笛聲中,我摸了摸胸前的警徽,揚起嘴角。
這才是屬於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