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企圖用這種方式來惡心我們,給我們施加精神壓力。
中午、晚上,一天雷打不動的三場,吵得整個樓道都不得安生。
有鄰居不堪其擾,出門勸說,他們倆立刻槍口一致對外。
「我們夫妻倆吵架,關你屁事?我們家的家務事,用得著你來管?」
幾番下來,再也沒有人願意自討沒趣。
他們就更加肆無忌憚,爭吵的地點從他們自己家門口,一步步挪到了我們家門口。
兩個人就堵在我們的防盜門前,用最汙穢、最惡毒的語言互相攻擊,聲音大到我們家客廳的茶杯都在嗡嗡作響。
我被吵得頭疼欲裂,腹中的寶寶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煩躁,不安地踢騰著。
我臉色發白,捂著肚子,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沈宴心疼地將我摟進懷裡,
用手捂住我的耳朵,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
他安撫地拍著我的背,低聲說:
「老婆,別氣,跟這種人置氣,不值得。交給我。」
我點點頭,看著他冷靜地起身,走向門口。
我以為他會去跟他們理論,或者報警。
但沈宴沒有。
他隻是打開了門上方的智能貓眼,然後回到客廳,拿起了他的手機,又從書房裡拿出了一個手機支架。
在張強和李娟又一輪更加不堪入耳的咒罵聲中,沈宴平靜地打開了我們家的防盜門。
門口的夫妻倆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嚇了一跳,對罵聲戛然而止。
他們看到沈宴,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就露出了挑釁的笑容,似乎在說——「你能把我們怎麼樣?」
沈宴沒有理會他們,
隻是慢條斯理地將手機支架架在我們家門口。
調整好角度,將手機固定在上面,然後點開了直播軟件。
「來,兩位,請繼續。」
沈宴微微一笑,對著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剛才吵得不是挺熱鬧的嗎?怎麼停了?」
「別客氣,繼續吵,我給你們開個直播,讓廣大網友都來學習一下,什麼叫『模範夫妻』的相處之道。」
他晃了晃手機屏幕,清晰的直播界面正對著他們倆那張錯愕又憤怒的臉。
張強和李娟的臉變得煞白。
他們想罵人。
可看著那個對準他們的黑洞洞的手機攝像頭,以及沈宴臉上那雲淡風輕的笑容。
那些到了嘴邊的髒話,硬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在網絡上,他們已經被公開處刑過一次了。
那種被千夫所指、無處遁形的滋味,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你……你無恥!」
李娟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話。
「過獎了。」
沈宴笑容不改。
「比起在孕婦家門口撒黃豆、處心積慮嚇唬人,我這點小小的記錄,應該還算不上無恥吧?」
「那麼,直播要開始了嗎?一、二……」
他開始倒數。
數到「二」的時候,張強一把拉住李娟的胳膊,幾乎是拖著她,罵罵咧咧地回了他們自己家。「瘋子!真他媽是個瘋子!」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甩上。
8
沈宴收起手機和支架,關上門,回到我身邊。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也笑了,眼裡的冰冷早已散去,隻剩下滿滿的寵溺和溫柔。
我們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這一次,我們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好我們的家,和我們即將出生的孩子。
那次直播威懾之後,張強和李娟果然消停了許多。
雖然偶爾還能聽到他們家傳來壓抑的爭吵聲,但他們再也不敢在我們家門口上演全武行了。
小區裡關於他們的流言蜚語也漸漸平息。
隻是大家看他們的眼神,依舊充滿了鄙夷和疏離。
他們成了這棟樓裡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這樣看似平靜的日子過了大半個月,我的預產期終於到了。
那天凌晨,我被一陣規律的腹痛驚醒。
沈宴比我還緊張,
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
一邊沉著地安撫我,一邊有條不紊地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扶著我下樓。
坐進車裡,沈宴又跑上跑下,檢查了一遍要帶的東西,生怕有任何遺漏。
看著他忙碌又可靠的背影,我心中充滿了安寧和幸福。
發動汽車,駛出小區,正是凌晨四點多,路上車輛稀少。
我靠在副駕上,調整著呼吸,心裡卻不由得泛起一絲擔憂。
這一世,張強和李娟雖然被我們壓制住了。
但以他們那睚眦必報的性格,誰知道會不會在我們最關鍵的時候,再使出什麼陰損的招數?
然而,一路開過去,我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非但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整個行程甚至可以說是順利得不可思議。
經過幾個紅綠燈路口,旁邊的車輛都似乎有意無意地給我們讓出了一些空間。
在一個長長的紅燈前,我們停了下來。
旁邊一輛車的司機,一個看起來很憨厚的年輕男人降下車窗,朝我們這邊笑著喊道:
「嘿,哥們兒,加油啊!」
「我老婆上個月剛生,我知道這會兒有多緊張!」
「祝你們母子平安,順利生下個大胖小子!」
沈宴愣了一下,隨即也笑著回應:「謝謝你啊兄弟!借你吉言!」
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疑惑地看向沈宴。
沈宴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把車往前挪了挪,通過後視鏡看向我們的車尾。
一看之下,我們倆都怔住了。
隻見我們車子後,貼著一張嶄新的、用紅色馬克筆寫的大字橫幅。
字跡歪歪扭扭,卻異常醒目——「內有孕婦,
將要生產。」
一瞬間,我和沈宴都明白了。
這又是張強和李娟的「傑作」。
他們大概是聽到了我們半夜的動靜,知道我要生了,就偷偷摸摸地在我們車上貼了這麼一張橫幅。
他們的用心何其歹毒!
他們一定是以為,這張橫幅會像之前發生在他們自己身上的那件事一樣。
給我們招來無盡的麻煩和危險,讓我們在去醫院的路上就遭遇不測。
他們以為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和他們一樣,充滿了戾氣和惡意。
然而他們算錯了一切。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隻有他們那種心胸狹窄、見不得別人好的壞人。
我們剛好運氣好,這一次遇到的都是善良的、願意釋放善意的陌生人。
這張本該是「催命符」的橫幅,
陰差陽錯地變成了我們的「護身符」。
這大概就是上天對我們最好的補償。
9
我轉頭看著沈宴,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紅。
我們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這個世界溫柔一面的感激。
到了醫院,一切都非常順利。
因為心態調整得極好,再加上我在生產過程中非常配合,整個產程比預想的要快得多。
醫生和護士都連連誇我,說很少見到像我心態這麼好的初產婦。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我們的兒子,平安降生了。
沈宴握著我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看著他,又看看身邊那個皺巴巴的小家伙,覺得整個世界都圓滿了。
在醫院休養了幾天,我和寶寶的各項指標都非常健康,
很快就獲準出院了。
回家的那天,陽光正好。
沈宴小心翼翼地開著車,我們回到小區,卻在樓下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張強和李娟,正在搬家。
幾輛搬家公司的貨車停在樓下,幾個工人正從樓道裡往外搬著家具。
而張強和李娟,則站在一旁指揮著,臉上掛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喜氣洋洋的笑容。
那笑容裡,甚至帶著幾分解脫和幸災樂禍。
當我們的車停在他們旁邊時,他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當看到沈宴打開車門,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我從副駕上扶下來,我懷裡還抱著一個裹在襁褓裡的嬰兒時。
他們倆的表情,就跟大白天見了鬼一樣,驚駭、錯愕、難以置信。
「你……你們……怎麼回來了?
」
李娟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本該S去的人。
我抱著孩子,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語氣輕快地反問:
「生完孩子,當然要回家了。不然呢?」
「你們這是……要搬走了?」
他們倆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眼神中的怨毒和不甘。
我猜,他們一定是以為,他們的計謀得逞了。
我們一家在去醫院的路上出了什麼大事,甚至可能是一屍兩命,連家都回不來了。
所以他們才敢這麼喜氣洋洋、迫不及待地搬家,滿足地離開這個地方。
可惜,讓他們失望了。
「我們搬不搬家,關你什麼事!」
張強惡狠狠地吼了一句,
眼神卻不敢與我們對視。
「是不關我們的事。」
一直沉默的沈宴,忽然開口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遞到他們面前,聲音冷得像冰。
「不過,有件事,可能就關你們的事了。」
手機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是深夜的地下車庫,角度有些刁鑽,是從我們車位側後方一個通風管道的縫隙裡拍的。
視頻裡,張強和李娟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手裡拿著的,正是那張寫著「內有孕婦,將要生產」的橫幅。
他們熟練地將橫幅貼在我們的車尾,臉上帶著陰狠又得意的笑容。
10
「這個監控角度,我們當初是為了防備有人劃車,特意找人裝的。」
「本來你們的車每次都停得很近,
剛好擋住了這個S角,一直沒拍到什麼。」
「但巧了,那天晚上,你們為了貼東西方便,特意把車往前挪了半個車位。」
沈宴的語氣平靜無波,卻字字誅心。
「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你們說,警察看到這段視頻,再聯想到前段時間你們自己車上因為差不多內容的橫幅被別人撞了車,現在又馬上給我們家車貼上同樣的橫幅,會怎麼想呢?」
「這司馬昭之心,是不是有點太路人皆知了?」
張強和李娟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開始發抖。
他們看著視頻裡鐵一樣的證據,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了。
沈宴收回手機,直接撥通了 110。
「喂,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
「有人蓄意在我家車上張貼危險標識,意圖引導其他車輛對我進行危險駕駛行為,
危害我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的生命安全,我有證據。」
警察來得很快。
當他們看到監控視頻,再結合之前張強他們的出警記錄,一切都真相大白。
人證物證俱在,蓄意危害公共安全,意圖謀害孕婦,這罪名可不輕。
張強和李娟當場被警察帶走,連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搬家公司的工人們面面相覷,最後也隻能無奈地將搬了一半的家具又搬了回去。
他們被處以拘留和高額罰款。
幾天後,當我們一家三口在家中享受著溫馨的親子時光時,才看到他們倆灰頭土臉地回來繼續收拾東西。
這一次,他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看到我們,就像老鼠見了貓,低著頭繞道走。
他們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在一個深夜,像兩條喪家之犬,連夜搬離了這個小區。
我抱著懷裡熟睡的兒子,靠在沈宴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璀璨的燈火,心中一片安寧。
那些陰霾和惡毒,終於隨著他們的離開而煙消雲散。
我和沈宴相視而笑,從此以後,等待我們的,將是真正幸福安穩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