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女人隻是我找來氣你的,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生氣了?」
「好了我承認,我爸是賀冬晟,賀氏的董事長,先前你的那些資源都是我給你的,這麼說有沒有消氣點?」
……
拉黑一個號碼,又來一個。
最後他的少爺脾氣上來,也不哄了,「祁舒月,我的耐心有限。」
搞得像我對不起他似的。
不過可惜,本人是個敬業的演員,就算沒有鏡頭,也要把戲走完。
……說是這麼說。
事實是,將近一年的相處,就算是狗也會有幾分感情。
我仰頭望著天空,順道觀察周圍有沒有狗仔,好把我絕美落淚的照片拍下。
好吧沒有。
浪費表情。
我望著天空,輕輕吐了一口濁氣。
快下雨了,我得回家收衣服。
馬不停蹄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搬家。
這些年我攢了不少錢,已經全款在市中心拿下了一套房,為了配合賀辭玩遊戲,出租屋當然也是戲臺子。
賀辭在路邊攤買的戒指?不要。
過生日送的娃娃?扔了。
合影?那可是案底,撕了撕了。
忙碌一下午,和賀辭相關的東西都被我丟了,我美滋滋地給趙女士發了消息:「分得幹幹淨淨。」
她也信守承諾,給我推了兩個導演的聯系方式。
我喜歡有錢人的效率。
提著自己的必需品,我哼著歌離開了出租屋。
卻不想,
在樓梯轉角,與西裝革履的男人面面相覷。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我的腳步一頓,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臥槽。
宋啟辰。
我金主。
他怎麼回國了,還找到了我家?!
6
原本該在大洋彼岸的宋啟辰守在我的出租屋外,腳邊落了很多煙頭。
一身黑色的風衣,勾勒出他更加高挑的身形。
他望向我,黑色的瞳仁裡沒有什麼情緒,卻讓我莫名心虛。
「好久不見。」
他抬眸,銀色眼鏡的邊框冷硬:「晚上有空?我剛回國,陪我吃個飯。」
就像是多年未見,在同我寒暄一般。
可我就是知道他生氣了。
他一個眼神過來我就知道他是想拉屎還是想放屁。
表情這麼平靜,明顯是氣得不輕。
我忙不迭地點頭:「好的好的。」
保鏢上前拿走我的行李,經過他身邊時,我才注意到,他指尖的煙已經快燒沒了。
可他就跟沒感覺似的。
電光石火之間,我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宋啟辰知道我住這兒。
那豈不是說,我從兩個金主手裡拿兩份資源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哦豁,完蛋。
7
我唯唯諾諾地走在宋啟辰身後,鑽進副駕駛,離開了這個我住了一年多的地方。
宋啟辰親自開的車,他抿著唇,車輛行駛進海底隧道的時候,鏡片快速地閃過幾道光。
和宋啟辰的糾葛由來已久。
很俗套的故事。
剛剛進入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的時候,我被無良公司騙到會所包廂陪老男人喝酒。
老男人給我下了藥,我被他壓在身下,拼著最後一絲神智踹向他的命根子,他在我身後憤怒地咆哮:「不過是一個小演員,敢得罪我,我讓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
藥力和酒力一上來,我都不記得自己是撲進了誰的懷裡。
隻記得那個人長得很高,他身上的味道很冷,也很好聞。
「救命……」
後來的事我已記不太清。
隻記得第二天早上,自己在總統套房裡醒來,衣服雖然凌亂,卻也完好。
走出房門,我看見一身西裝、正坐在桌前辦公的宋啟辰。
他長得很好看。
連光都偏愛他。
晨光熹微,
那一絲光線灑在他臉上,寧靜而安定。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聲音淡淡:「醒了?」
我攥緊衣角向他道謝,餘光卻不自覺地瞥見沙發上那件被撕破的男士襯衫。
我撕的。
腦海裡湧上殘留的記憶,我騎在他身上,胡亂扯著他的衣服,一邊哭一邊發瘋。
他胸前的紐扣被我扯開,我的手摸上他微涼的皮膚,剛做的指甲還在上面劃出了幾道紅痕。
最後是趕來的醫生和保鏢聯合將我按倒的。
我慌忙鞠了一躬,欲哭無淚:「對不起!我會照價賠償的!」
「不用了。」
他放下文件,陳述了一個客觀事實:「你賠不起。」
我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沉靜的眼睛盯了我半晌,緩緩道:「夢娛不是什麼好地方,
水太深,不適合你。」
夢娛是我的公司。
我初出茅廬,被騙著籤了天價合同。
若非是賠不起違約金,我也不會抱著僥幸心理去參加酒局,就是沒想到當初信誓旦旦說「就是喝個酒、吃個飯」的經紀人和老男人是一伙的。
不過,昨晚這麼一鬧,我這違約金是賠定了。
我一時間心如S灰,卻還是恭恭敬敬地同他道了謝。
大概是我將內心活動都寫在了臉上,宋啟辰頓了頓,又道:「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稍後會有人來聯系你。」
他的話音剛落,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對方說可以幫我和公司打官司解約,甚至可以拿到賠償金。
我握著電話,望著專心處理公務的男人,眼前有一瞬間起了霧。
「謝謝。」
「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我深深鞠了個躬,「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宋啟辰。」他放下手中的鋼筆看向我,啟唇:「宋元明清的宋,啟明的啟,良辰美景的辰。」
「我叫祁舒月。」我露出一個笑,眼淚從下巴落下,看起來有些狼狽:「單耳祁,舍予舒,月亮的月。」
8
宋啟辰的律師親自替我同公司打了官司,不僅成功解了約,還得到了一大筆賠償金。
那個導演和經紀人也被圈內封S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的法務團隊在整個行業內都屬於翹楚,親自給我打官司,頗有些大材小用的意思。
宋啟辰的公司並不在國內,業務也和娛樂圈並不沾邊,他的行程緊湊,沒等我的案子勝訴,就返回 F 國了。
我入職了新的娛樂公司,這次運氣比較好,帶我的經紀人黎姐性格風風火火,
而且甚為唾棄那些逼良為娼的腌臜手段。
我在綠泡泡上向宋啟辰道了近況,對他再次表達了感謝。
對面隔了很久才發過來一句「好。」
我以為事情就這麼告一段落了,卻沒想到,過了幾天,他的助理親自找到了我。
「先生說,願意為祁小姐提供一切幫助。」
助理小陳推來一份文件,行為舉止無不專業,我卻很想笑。
不是沒有人告訴我,想要在這個圈子裡長久地走下去,上面得有人。
隻是我沒想到,想要當我金主的人,居然是宋啟辰。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種感覺叫做「塌房」。
「好啊。」
沒有宋啟辰,也會有張啟辰、李啟辰。
既然這樣,還不如挑個看著順眼的。
以宋啟辰的外形條件來說,
我還賺了。
於是我笑盈盈地問他的助理:「我需要做什麼?」
小陳似乎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磕巴了一下:「很簡單的,陪先生聊聊天就可以。」
「作為交換,先生在市區送了您一套房。」他恭敬地將房卡遞給我,「另外,這是先生託我給您的,日後的支出都可以刷這張卡。」
我拿著卡沉吟半晌,還是忍不住問:「宋先生有沒有什麼白月光之類的?我好有個參照。」
明明我們才見過幾次,為什麼會找上我?
宛宛類卿?替身文學?
除卻自己的臉同某個白月光長得像,我找不到別的理由。
小陳「啊?」了一聲,半晌尷尬地搖搖頭:「應該,沒有吧……」
9
那時我隻有宋啟辰一個金主,
而連線的大部分時間是他那邊的晚上。
宋啟辰一般就坐在辦公桌前看材料,整張臉隱在黑暗裡,也不開燈,聽著我嘰裡呱啦地胡侃。
我剛開始也不知道講什麼,後來看他並不關注內容,就開始講一些拍戲時的見聞,或者是聽到和看到的八卦。
宋啟辰把我說的話當背景音,時不時回應兩聲。
我心想,幸好我隻用動動嘴皮子,不用做一些腰疼的活動就能拿到資源,挺好的。
後來金主發展到了兩個。
賀辭粘人得很。
我精力有限,忙著應付賀辭,還有越來越多的通告,同他聊天的次數也就少了。
……
我以為宋啟辰說的「吃飯」是兩個人一起,沒想到是在一個大包廂裡。
圍坐的人無不西裝筆挺,
臉上皆是老練的精明,明明年紀比宋啟辰大,一見到他走進包廂,紛紛起身迎接。
幾道好奇的眼神不可避免地落在我身上:「宋總,這位是……」
宋啟辰替我拉開椅子,掃了我一眼。
這是讓我自己說的意思?
好歹也是在娛樂圈混了幾年的,這樣的飯局我早已不會露怯。我套上一副公式化的笑容:「各位老總好,我是祁舒月,是宋總的……」
我頓了頓,「朋友。」
總不能說他是我金主吧。
他們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宋啟辰神色淡淡,桌下,他用皮鞋輕輕踢了我一腳。
我:「?」
怎麼的?我說了,你不滿意?
可看他面無表情,
我又覺得,應該是他不小心碰到的。
飯局應該是他們自己人組的,氛圍輕松,也沒有人勸酒。知道我是演員,一頓飯下來,我還收獲了兩個口頭代言。
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宋啟辰酒量不好。
飯局結束,那些老總們都先後告辭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上副駕駛座,此時的宋啟辰雙頰發紅,已經迷糊了。
「宋總?宋總?」我推他,「小陳呢?讓他來接你回家。」
宋啟辰醉得厲害,小陳卻不知道跑哪去了,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
我握著車鑰匙,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處理才好。
10
雖然我們是金主和金絲雀的關系,但宋啟辰常年不在國內,我也不知道他家在哪裡。
孤男寡女,又是晚上,他醉成這樣,若是我帶他去酒店被狗仔拍到,
又會掀起一場鬧劇。
沒辦法,我隻好抓住他的右手嘗試用指紋解鎖,想著能不能聯系其他人過來接他。
至少,得先把他送回家。
可我反復試了幾次都打不開,反而為了避免一些肢體接觸,反而累出一頭汗。
到最後,我甚至擺爛地想要不把人丟車上睡一晚上算了,宋啟辰的手指卻勾住了我的。
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嗓音很低:「生日。」
我沒多想,輸入了他的生日。
「密碼錯誤。」
我抬起頭,對上一雙水光潋滟的眸子。
漆黑的瞳仁裡倒映出兩個我。
我不由得怔了怔,隻見宋啟辰輕輕牽起嘴角,冰塊臉瞬間消融:「你還記得。」
記得什麼?生日嗎?
小陳給過我資料,作為一名合格的金絲雀,
金主爸爸的信息我早就背得滾瓜爛熟,怎麼可能不記得。
他不知我在腹誹,用左手捏了捏我的指骨:「下次用這隻。」
我愣了幾秒,沒好氣地把手機還給他,他接過,輸入了幾個數字,手機解鎖。
是我的生日。
……
用他的手機打通了電話,小陳在那邊道歉,說自己遇到了點事情,一時半會兒還趕不回來。
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支支吾吾地說車子被撞了,在交警大隊等著處理,人太多,一時半會兒處理不完。
我看著又有些迷糊的宋啟辰,感到頭大。
「老板不是在市區給了你一套房嗎?」小陳提醒道,「實在不行,去那裡過渡一晚上。」
好好好,我算是明白了。